第141章 良人
這話問出,衆人同時轉頭向楚思看來。
面紗的楚思,五官若隱若現,可光看她玉白的頸項,挺直的腰背,還有那端坐不動間,便流露出來的風情,便可知是她是一個少有的美人。
衆少年越看越是興奮,瘐悅兒坐在離楚思有三米處的塌幾旁,她側着身子,身軀線條美好之極。
她微微側頭看向楚思,丹鳳眼中霧氣茫茫,小小的一點嘴脣微微嘟起。 從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現在的瘐悅兒很有點失落。
水眸望向謝安,瘐悅兒見謝安不回答自家兄長的問話,便曼聲說道:“謝三郎,不知你的心上人是誰家女子,居然有這樣的福氣可以得到三郎的一諾?”她睫毛扇了扇,清甜酥軟的聲音又響起:“她,是王家姐姐麼?”
現在的楚思雖然戴着面紗,可從隱約露出的五官來看,其美貌處遠在王雲娘之上。 瘐悅兒這話是明知故問了。
瘐悅兒也不等謝安回答,徑直轉過頭看向楚思,對着她盈盈一笑,她笑的時候,眼波中都宛如淚光閃動,讓人頓生憐愛之情。 “前陣子,謝三郎攜着王家雲孃的手來到小妹那裏,兩情依依的樣子讓人好生羨慕。 卻不知妹子是否就是王家雲娘?”
這話分明是挑釁了。
楚思暗中翻了一個白眼,她悶悶的想道:這個瘐悅兒長得我見猶憐,實際上卻是一個天生的戲子。 哼。 她一句話就想在我與謝安之中挑刺,實在是可惡之極。
想到這裏,她不由伸出玉手,懶洋洋地從幾上端起一個空酒杯遞到謝安面前。 謝安笑嘻嘻的給她滿上後,楚思優雅之極把酒杯端回。
就在把酒杯端到面前時,她忽然記起:自己的臉上可蒙了面紗呢,這叫她怎麼喝酒?
抬眼瞅見謝安那笑嘻嘻的表情。 楚思不由又翻了一個白眼,想道:這傢伙。 明明想到了還不提醒我,真是可惡。
衆人的目光都順着楚思的手看向她的臉,楚思實在不想揭開面紗,便把酒杯在空中虛轉了圈後,又慢騰騰地放回塌幾處。
這個動作一做出,幾個少年同時翻了一個白眼。 楚思忍着笑,在面紗下衝着謝安飛了一個媚眼。
瘐氏兄妹連續幾句問話。 都丟到空氣不見迴響,不由大是鬱悶。 不過這裏的風氣便是這樣,如果不想回答,任何人在任何時候都可以裝聾作啞,這樣做是一種個性。
瘐悅兒無力地笑了笑,抿着嘴,低斂着眉眼喝起手中的茶水來。 她的修養好,可站在她身邊的那霓兒姑娘早就窩着一肚子的火。 她昂起頭盯着楚思。 清叫道:“你爲什麼不露出真容來?難道醜得見不了人?”
咄咄逼人的說出這句話後,她見謝安眉頭一皺,不由嘴脣微嘟,紅着眼眶向他解釋道:“三郎,你是霓兒心中的檀郎,現在你告訴我你心中另有她人。 並且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其他女子。 那麼霓兒要求見一見你地心上人的真容也是應該的吧?”
這便是這個時代晉人的共性了。 楚思暗中喝了一聲彩,在這個時代裏,衆人表現得最多的是真性情。 愛也罷恨也罷,都比別的時代直接。 甚至於成爲政敵的雙方,在平素不涉及立場的時候,也會直言不諱地對對方讚美或同情。
霓兒的話的直言不諱,讓謝安說不出話來。 楚思望瞭望他,又望瞭望霓兒姑娘,慢慢伸出手,慢慢的取下了自己的紗帽。
楚思的面容一露。 坐在她對面地瘐悅兒便表情一滯。 雙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妒意和不快。
霓兒更是癡癡呆呆的望着她,瞬也不瞬。
瘐家三哥和衆少年一樣。 緊緊的盯着楚思,上下打量一番後,瘐家三哥哈哈一笑,雙手一拿嘆息着說道:“果然是個大美人。 ”他轉頭看向瘐悅兒:“五妹,她的姿色堪與你媲美呢。 ”
那臉搽白**,塗得大嘴一點紅的少年搖頭說道:“惜乎太明太豔矣!”
那羞澀的少年悄悄的透過眼睫毛,癡癡的望向楚思。 聽到那少年的話後,他不快地扁了扁嘴。
瘐悅兒清潤地聲音傳來:“如此好女,爲何一直不曾見過?謝家三郎,她是誰家女兒?”
問到身份了!
自來到晉地後,楚思最頭痛的便是這個身份。 士庶之分,在晉人來說,是他們不可動搖地底線之一。 她要想在這個地方立足,還非得有個士族身份不可。 可是,整個士族盤根錯節,誰家有什麼人,有什麼親戚,全部一目瞭然。 她竟是除了承認自己是王雲娘外,便再也沒有辦法。 以前說過的那個隱士之後,也只能是隨便說說,因爲就算你是隱士,你也自有父母家族,有出身來歷。 只要說出,這些人便可以知道你是真是假。
真是頭痛啊。
楚思低下頭來,眼睛半閉着,暗中想道:這個身份的問題,還是由謝安去解決吧。
謝安見衆人都看向自己,慢慢品了一口酒,淡淡說道:“她是隱士之女,此番回晉可能會尋祖歸宗,到時各位自會知道她的來歷。 ”
謝安買了一個關子!
瘐悅兒略有點失望的說道:“原來如此。 這位姑娘冰肌玉膚,一定是大家族的嫡女兒吧?”
她還在試探。
謝安卻不想回答了,他端起酒杯喝起酒來。
瘐家三哥在一旁答道:“這是自然,這位姑娘相貌絕美,舉止高雅。 又知書識禮,自會是大家族的女兒。 ”他頗爲扼腕地說道:“謝安石在哪裏遇到了這樣的好女?真是豔福不淺啊。 ”好了,可以告訴一個段落了。 楚思盈盈笑着,端起酒水慢慢的抿了一口。 然後,她拿起旁邊的紗帽,又準備朝頭上戴去。
瘐家三哥奇道:“做什麼又戴上?”
楚思抬起眼眸瞟了他一眼,懶洋洋的說道:“你們看也看夠了。 品也品不完。 難道不許主人家把東西收起來留待下回再品?”
啊?
衆人都是一呆,轉眼間。 一陣大笑聲傳出。 那美麗的青年更是一口酒直嗆到咽中,連邊咳嗽了好幾下才順過氣來。 他撫着漲得通紅的臉,衝謝安苦笑道:“謝安石啊謝安石,你從何處尋得這樣一個妙女子?”
在他們地笑聲中,楚思悠然自得的把紗帽依舊戴上。 這紗帽一戴,衆人地目光也收斂了一點,楚思暗中想道:還是這樣舒服些。
大笑聲中。 謝安轉過頭,溫柔的望着楚思。 他搖晃着手中的酒杯,慢慢的朝霓兒姑娘舉起,清聲說道:“霓兒姑娘,安有愧了。 ”說罷,一飲而盡。
霓兒卻不理他,徑自盯着已經戴上了面紗的楚思。
瘐悅兒在塌上欠了身,舉起手中的酒杯朝謝安晃了晃。 甜美的聲音再次響起:“原來,謝安石傾心地是這一類女子。 這位姑娘明朗大方,看她手生薄繭,想是能手握刀劍,行走四方的遊俠。 如此風情,悅兒不如也。 ”
瘐悅兒這話。 初聽是讚美,但對時人來說,卻是一種鄙夷。 在這個時候,一切與武力有關的東西,都是醜陋粗鄙的。 當然,這種看法並不爲所有名士接受。
楚思打定了主意不與瘐悅兒爭一時之長短,因此聽了這句話後,不得不又吞下一口氣。 她歪着頭打量着瘐悅兒,搖晃着手中的酒杯。
瘐悅兒的話,並沒有在衆人心中留下什麼印象。 衆少年還是時不時的看一眼瘐悅兒。 又看一眼楚思。 只是每每對上楚思遮在面紗下的臉時。 他們地表情又是遺撼,又是忍俊不禁。
霓兒足足對着楚思盯了十來分鐘後。 終於轉過頭看向謝安。 她秀眉微皺,聲音有點沙啞的問道:“謝家三郎,這位姑娘雖美,卻還是不及我家姑娘多矣。 你真的願意爲了她而放棄別的女人嗎?”她嘴角微挑,有點譏嘲的說道:“你尚末與她成親,便要爲她守貞了麼?謝安石乃名傳千裏的****名士,什麼時候起,居然由****人變成了癡情種了?”
她直直地盯着楚思,從鼻子中發出一聲輕哼後,說道:“此女何德何能可令謝家檀郎做出如此犧牲?”
楚思的眉頭一豎,惱道:哼哼!收回我剛纔的話,這霓兒姑娘雖然是直性子,可這性子真得太也可惡!真是太可惡了!
霓兒這一番質問,咄咄逼人的吐出,衆少年笑吟吟的聽着,瘐悅兒雖然仍然低着頭,卻嘴角帶笑。
所有人都在等着謝安的回話。
楚思的小手又是一緊,謝安的低語聲傳來:“謝夫人,該你回話了。 ”說罷,他懶洋洋的把身軀朝後一靠,眼睛半閉。
楚思本來便不是一個悶得住話的人,霓兒地話咄咄逼人,令得她地心中也窩了火。
她慢騰騰的抬起頭來,透過面紗定定地對上霓兒的雙眼。 輕笑了一聲,楚思轉動着手中的玉杯,悠然的說道:“有一個傳說。 在混沌末開之時,是無分男女的。 後來造人的女媧大神覺得這樣的人世間太冷清,太無趣。 便在她所造出的人的身上,抽一根肋骨出來。 然後,那肋骨便化成了女人,原來的自然變成男人了。 霓兒姑娘,我們女子在世間尋尋覓覓,找的不就是那個與你氣息相通,卻少了一根肋骨的男人麼?你找中了,他便對你珍之重之,置於心窩處。 沒有找中,那便說明他不是你的良人。 既然不是你的良人,又何必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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