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殺人不如誅心
”女侍這番新奇的話語，讓張敖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不過他還是很快的理解了，回覆道：“住，給我們來一個……雙人間。”
“好，”
“您二位有身份證嗎？”女侍問道。
“沒有，”張敖好奇的問道：“身份證是什麼？”
他來到新奉縣，已經不止一次，聽過這個詞了。
“就是這個，”女侍笑着拿出一張小卡片，一眼看不出材質，但卻很硬，很難折斷。
張敖看着，這卡片雖小，卻包含的很多，上面有姓名，出生年月，籍貫……還有這個女侍的畫相。
很是逼真。
背面則是加蓋印章，富陽，新奉政務處簽發。
這是一個身份證明，但卻比現今的要簡節的多。
“這個也是王……”張敖覺得不妥，改口道：“也是你們領主弄的？”
“對，這個只有我們新奉縣的人纔有，有了這個，很方便。”
女侍說着，又問道：“您二位的姓名，是做什麼的？我要做個記錄。”
“我叫李二，這位是我的主子，馮掌櫃，我們是來做生意的，”
甄選忙着道。
“我叫馮典，”張敖道。
“好，您稍等。”
不一會入住手續就已經辦好，又來了一位女侍道：“二位請隨我來，我帶您去房間裏。”
“不需要審查身份嗎？萬一我們是壞人怎麼辦？”張敖故意問道。
“客人您說笑了。”
女侍笑着道：“沒人敢在新奉縣作亂的，除非他是不想活命了……”
張敖不可置否的點頭，隨即跟隨着女侍，從另外一邊上了樓。
四周的牆壁很整潔，還貼着花紋壁紙，看的很舒服。
房間在三樓，到了房間，女侍推門進去而後道：“二位，請進，”
張敖走了進去，好奇的打量，很明顯這個房間他是第一次見到。
很是寬敞，左右兩邊各擺着一張牀，牀單被罩，都是嶄新，房間異常的明亮。
他看向了窗戶，而後移不開眼，窗戶中裝着透明如是琉璃，他開口道：“那個就是玻璃嗎？”
“是的，玻璃易碎，您二位還是不要小心一些，不要隨意觸碰。”
女侍說着，又道：“請看這裏，這是衛生間，”
“這個是洗漱臺，上面有香皁，可以隨意用，哦，還有這個，叫做花灑，只要扳動把手，水就可以流出來了，用來洗澡……”
張敖似懂非懂，好奇的問着，女侍也不厭其煩的解釋。
過了一會，女侍離開。
甄選坐在了牀上，用力拍了拍，驚道：“這個牀好像也不一般啊？”
這時，張敖開口問道：“有什麼感覺？”
甄選坐正，他知道候爺問他的，不是牀，而是別的。
他沉聲道：“了不起！”
張敖點了點頭，也是認同，除了這三個字，也再找不出其它形容。
從到陽州城南郊，至來到這裏，到處都是新奇，時刻衝擊着他的認知。
這也就罷了。
更令他震驚的是新奉縣的變化，和這裏的人，朝氣蓬勃，充滿了活力。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笑容，他能看出來，這是發自內心的。
這纔是最令他感慨的地方。
“還不到兩個月吧？”張敖問道。
“對，”甄選點頭道：“從趙皇聖旨下達，到現在五十三天！”
“這麼短的時間，”
張敖沉聲道：“這麼短的時間，王康平山匪，修隧道，建新城，將一個不毛之地，發展成如今這般模樣！”
“實在是令人震驚！他這是打了所有人的臉！”
言罷，他又問道：“你怎麼看？”
甄選眼中閃過一絲冷芒，“趁其還未飛時，將之按壓，不然日後高飛，困之不住，必成我們大敵！”
“而最好的時機……便是他大婚之日！”
甄選接着道：“那一日，是富陽伯爵府的盛事大會，藉此，王康又要宣佈改縣爲城，這是告知整個趙國……”
“要壓他，必在此！”
“趙皇也有意調此子入京，”張敖接着道：“教戰守策的推行，越國使臣到來，這些……”
張敖說着停下，略有遺憾的道：“此子之才，常人難及，只是……”
他的話並未說完，但甄選明白其中之意，候爺，是惜才了！
他開口道：“自古之纔不知幾何，但能走到最後的又有幾個？”
“時也，命也，”
“亂世將起，身不由己……”
張敖嘆息一聲，隨即正色，似是將雜亂思緒甩去。
“侯爺準備怎麼辦？”
甄選問道。
張敖目中深沉，“我預料王康大婚，必然不平靜，我們就給他再添一把火！”
“候爺欲使何計？”
“自來殺人不如誅心！”
張敖沉聲道：“王康在新奉縣，大行教化，自創三字經，受萬人追捧，這本身就是爲他宣名。”
“他之名，便是富陽伯爵府之名。”
“他的名氣越大，富陽伯爵府便水漲船高……”
“您欲已此行對？”
甄選疑惑道：“可這三字經，確實經典，稱爲蒙學第一書，毫不爲過，如何……”
“你說的沒錯，”
張敖點頭，“這三字經確實經典，但並非不惹爭論。”
“那開頭的第一句，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甄選呢喃着，眼睛驀然一亮。
“您是說……”
張敖起身走至窗邊，透過玻璃，看着下面熙攘繁盛景象，幽聲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王康的外公，蘇老先生，可是始終堅持性本惡學說的……”
“我明白了！”
甄選也是起身，附和道：“文人相輕，學說之爭，而蘇老先生，似乎一直都看不上王鼎昌！”
“大婚之時，絕佳時機！”
“自家人對付自家人，到時定然是一場大戲，只是蘇老先生，會來麼？”
“一定會的，”張敖沉聲道：“他是腐儒，他的性子……”
聞言，甄選讚道：“侯爺妙計，當真乃殺人誅心啊！”
張敖又是道：“雖是如此，不過我怕王康他……到了不大婚之日啊！”
“您這話是何意？”甄選疑惑的問道。
“因爲王康已經引起那位的親自注意，”張敖聲音中，帶着些許凝重，似乎在提到時，他都頗爲忌憚。
“那位可不是什麼有耐心的人，恐怕會直接派人……”
聽後，甄選頓時大驚失色，“您是說……”
張敖沒有回答，心裏卻起了一聲低嘆。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