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網遊競技 > 獵狐行動 > 第十四節金邊一石三鳥

柬埔寨時間7點,天矇矇亮,金邊的街頭已經熙熙攘攘,摩托車成羣結隊地穿梭疾行,打破了這個城市的寧靜。厚厚的雲層盈滿水分壓在低空,大雨隨時會傾瀉而下,驅散這籠罩着大地的潮熱。柬埔寨警察總署的指揮部裏一派繁忙,柬警方負責人抬起手腕,手錶的指針已經到達指定時間,他拿起電臺,一聲令下。在辦公樓下早已集結完畢的四十多名緝捕隊員兵分三路乘車出發。“獵狐”金邊集中緝捕正式開始。

與此同時,在幾千公裏外時差一小時的中國北京,設在獵狐行動辦的金邊緝捕工作中國指揮部也正式開通,辛婷、孟晉和彭蓬都坐在電腦旁,隨時準備給前線提供信息支持,劉副局長默默地注視着電腦屏幕,等待前方的消息。

獵狐緝捕組的王謹和李杉,已經在金邊連續工作了整整兩週時間,對要集中緝捕的犯罪嫌疑人的情況也都瞭如指掌。因考慮到在金邊華人之間的聯繫較密切,如各個擊破恐打草驚蛇,所以經王謹向劉副局長彙報,決定要在今日清晨,在柬方的配合下集中開展行動,一舉對三名外逃嫌疑人進行收網。

王謹三十出頭,身材偏瘦,戴着無邊眼鏡,說話不多,但每每發言必切中要害。他研究生畢業於北京大學,曾經掛職某省經偵總隊的支隊長,是個懂理論會偵查的工作能手。他是此次赴柬埔寨工作的獵狐緝捕組組長。助手李杉,三十歲,來自南方某地的經偵支隊,曾就讀於外貿英語專業,爲人誠懇、兢兢業業,不但精通外語,也是個緝捕的好手。

獵狐緝捕隊是一支人數不多的“精英部隊”,每個人各懷所長。此次王謹和李杉搭檔,是行動辦負責人劉副局長的有意安排。王謹對工作的堅持不懈和李杉的盡職盡責,正好符合此次柬埔寨緝捕任務的要求。在出行前劉副局長強調,“獵狐014”專項行動不僅是公安系統組織的緝捕境外在逃經濟犯罪嫌疑人的行動,更是策應中央反腐敗鬥爭的行動,此次赴柬埔寨要緝捕的三名犯罪嫌疑人中,有兩名涉嫌職務犯罪,更是獵狐打擊的重點。

王謹深知使命,不敢有一刻疏忽,此行任務艱鉅,必須做好打一場最艱苦戰鬥的準備。但他很自信,就像當年考取北大碩士、在地方掛職帶領同志破獲大案一樣,憑着自己這股螞蟻啃骨頭的韌勁,他也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在今天集中行動之前,王謹已經和李杉在金邊工作了兩週時間。經過大使館的協調,柬埔寨警察總署領導親自安排專人配合緝捕工作,經過獵狐緝捕組與柬警察總署領導的研究,決定抽調四十名警力,選擇同一日開展緝捕。柬埔寨警方的配合很得力,警察總署的領導對王謹說:“打擊犯罪、維護正義,是全世界警察的共同使命,你們名單上的人,在我們這裏也不受歡迎。”就衝這話,王謹也對柬埔寨的獵狐行動充滿了信心。

王謹和李杉沒有留在指揮部裏,而是分別跟着兩路不同的人馬奔赴抓捕現場。王謹前往的緝捕地點在金邊的城區,而李杉前往的地點則在金邊郊區,兩地相距約三十分鐘的路程。

柬埔寨的清晨潮溼悶熱,路上的一大景觀便是熙攘的摩托車羣。街頭不時出現穿着白色服裝的佛教信徒,謙恭地雙手合十。這裏的居民溫和善良,虔誠的信仰讓他們的生活安於平凡、波瀾不驚。王謹坐在白色麪包車裏,看着車窗外快速閃過的景色,默默思索着行動的方案。

犯罪嫌疑人叫徐俊傑(化名),四十五歲,留着短短的寸頭,不苟言笑,年輕時曾經在寺廟當過幾年“俗家弟子”,會兩手功夫。六年前,他以週轉資金爲名,許以高息,向十餘人借款三千萬元後逃匿至柬埔寨。考慮到他有可能負隅頑抗,在王謹的要求下,柬埔寨警方特意增派了兩名警員參與緝捕行動。

根據線索反映,徐俊傑的藏身地點在金邊市的一處電器賣場中。電器賣場位於金邊城區一條大路旁的二層商鋪中。這條大路地段較偏,車流稀疏,行人不多,且四周遮擋物較少,沒有蹲守條件。爲了便於偵查,王謹這幾天都隱藏在麪包車裏,隔着車窗觀察目標地點的情況。經過拍攝賣場裏人員的照片,王謹在昨天發現了一個男人,與犯罪嫌疑人徐俊傑十分相像。王謹將照片發回國內的獵狐行動辦,經過比對初步判斷,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

但境外工作,決不能僅憑推斷。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不能貿然出手。爲了進一步判斷徐俊傑的下落、觀察賣場的情況,王謹在距離賣場四五百米的地方下了車,一個人不慌不忙地走進了賣場。

賣場分爲兩層,一樓面積大約在五十平米左右,大部分銷售的是中國產的熱水器。店內的顧客不多,一個銷售員看王謹進來,便上前推銷產品。

“suosidei.(柬埔寨語,你好。)”他過來打招呼。看王謹沒有回答,便用中文說:“你好,需要幫助嗎?”

王謹看着銷售員,聽出了他的浙江口音。“啊,你也是中國人?”王謹問。

“是啊,呵呵。”銷售員笑了,“在金邊有許多中國人啊。”

“嗯,那這個店是中國人開的?”王謹繼續問。

“是啊,我們老闆也是中國人。”銷售員回答。

“哦……”王謹點頭,“怪不得賣的都是中國品牌。”

“呵呵,是啊,在柬埔寨咱們中國的品牌可都是名牌。”銷售員笑着說。“您要哪個品牌的?”他問。

“哦,那個多少錢?”王謹指着面前的一個熱水器問。

兩人一問一答,攀談起來。經過詢問得知,銷售員和老闆都來自中國浙江,在這裏已經經營了兩年。

王謹一邊聽着銷售員不厭其煩地介紹,一邊在店裏以看熱水器的名義進行着觀察。這時,有兩個男人從賣場的二層走了下來,其中一個人戴着帽子,看不清面貌;另一個身高在一米八左右,寬寬的肩膀、大大的額頭……徐俊傑!一瞬間,王謹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他沒有立即轉身,而是繼續用餘光觀察,同時不動聲色地拿起手機,給柬埔寨警方的負責人發了一條短信:密切觀察出門的兩個人。

兩個男人一前一後,走出賣場門便停了下來。其中戴帽子的人拿過一條膠皮水管,擰動一旁的水龍頭,酷似徐俊傑的則拿起一把墩布,往地上撒着洗潔粉,兩個人相互配合,洗起地來。王謹知道,這兩個男人都在這個賣場工作,其中一個,很有可能就是徐俊傑。他默默地注視着,像一隻隱藏在叢林中的獵豹,隨時準備捕捉狐狸。但前思後想,王謹還是覺得時機尚未成熟,不能輕舉妄動,想繼續套套銷售員的話,確認徐的身份之後,再進行抓捕。不料,就在此時,出了岔子。

就在王謹想要進一步判定徐俊傑身份的時候,十名柬埔寨的便衣警察已經默默走下了車。在接到王謹的短信之後,他們也發現了正在洗地的兩個人的情況,經過觀察,其中一個人的外貌特徵,正與犯罪嫌疑人徐俊傑酷似。還沒等王謹發令,柬埔寨的便衣警察抓人心切,已經向門口圍攏過去。

“不許動!警察。”爲首的便衣警察大喊起來,同時拔出了腰間的配槍。

門前洗地的兩個人頓時慌亂起來,一個人愣在原地,不敢妄動,另一個戴帽子的則毫不猶豫,一個箭步,躥了出去。

“哎呀,着什麼急!”王謹氣不打一處來,境外工作與國內不同,緝捕工作必須由當地警方執行,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提前行動。王謹也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十多個便衣警察蜂擁而上,已經將酷似徐俊傑的男人撲倒在地。但另一個男人鑽進路旁的一輛白色凌志車,飛馳而去。

“快!快攔住他!”王謹指着那輛白色凌志大喊。幾個柬埔寨警察這才明白過來,跳上開過來的麪包車,沿着他逃跑的方向追去。

“叫什麼名字?”王謹走到被撲倒的男人面前問。

“徐俊峯。”男人驚魂未定,氣喘吁吁地說。

“什麼?”王謹皺眉,“你再說一遍?”

“徐俊峯,我叫徐俊峯。”那個男人重複着。

“徐……俊峯……”王謹愣了,他注視着男人惶恐的表情,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我是中國警察,你的護照呢?拿出來,我看看。”王謹努力保持着平靜。

在便衣警察的看押下,男人從二樓一個辦公室裏,取出了自己的護照和中國的身份證。兩個證件都顯示,他叫徐俊峯,今年四十二歲,家鄉和戶籍地均與徐俊傑相同。

“徐俊傑和你什麼關係?”王謹邊看他的證件邊問。

“他是我哥哥。”徐俊峯說道。

“他在哪裏?”王謹問。

“他……”徐俊峯欲言又止。

“說!”王謹一點兒不客氣。

“他剛纔開車跑了……”徐俊峯的答案,果然是王謹最不想聽到的結果。

望着面前如此酷似徐俊傑的徐俊峯,王謹不能輕易做出判斷。於是他將此情況向北京指揮部的劉副局長彙報,要求立即調查、比對兩兄弟的情況。

在劉副局長的指令下,一直守在電腦前的辛婷、孟晉和彭蓬迅速工作起來,三人分工配合,在最短時間內查詢情況、比對線索。辛婷從電腦中調出了徐俊傑、徐俊峯的全部資料,資料中顯示,兩個人確爲兄弟關係,徐俊傑今年四十五歲,徐俊峯四十二歲,年齡相差三歲;孟晉查出,徐俊傑最後一次出境是在六年前,之後再無入境記錄,而弟弟徐俊峯也有多次出入境記錄,其中最後一次就是出境至柬埔寨,至今還沒有入境記錄,也就是說,徐俊峯此時在金邊出現,是合乎邏輯的;彭蓬致電給屬地公安機關的辦案人,詢問嫌疑人細節,經過辦案人的反饋,在國內的辦案過程中,也曾經誤抓過弟弟徐俊峯,徐俊峯與徐俊傑有一處明顯的不同,那就是弟弟徐俊峯的脖子右下部,長着一顆痦子,而犯罪嫌疑人徐俊傑則沒有。

王謹在收到反饋後,用手掀開男人的衣領,一顆黑色的痦子正長在他的脖子右下方。

錯了!王謹頓時泄了氣。多日的努力毀於一時的疏忽,多日的付出敗於一時的輕率,王謹突然感到身體發沉、腦子發矇,疲憊和沮喪壓得自己透不過氣。

“對不起,我們找錯人了。”王謹拍了拍徐俊峯的肩膀說。

徐俊峯反而不依不饒起來:“找錯人了?你們說得倒簡單!你看看我這衣服,看看我這胳膊,你們憑什麼抓人啊?啊!”

柬埔寨警察犯起難來。徐俊峯叫囂着,他的妻子也從店裏跑過來與警察們糾纏。

王謹知道,自己此刻的沮喪會嚴重影響工作,他緩和了一下情緒,恢復堅毅的表情。“徐俊峯,剛纔跑的那個人是你哥哥徐俊傑?”王謹問。

“是,是啊。怎麼了?”徐俊峯不屑地回答。

“他是中國警方一直在通緝的要犯,你知不知道?”王謹繼續問。

“我……我不知道。”徐俊峯耍賴,搖頭。

“不知道?”王謹皺眉,“那兩年前公安機關給你做筆錄時,告訴你,如果發現徐俊傑的下落要如實舉報,否則視爲窩藏,你回答一定會配合。這些話你不記得了?”王謹在這等着他呢。

徐俊峯一下就愣了,就算再巧舌如簧也無法辯解。“我……”他頓時泄了氣,不再糾纏。

“我告訴你徐俊峯,你明知徐俊傑負案在逃,不但沒有通知公安機關,還一直協助他隱匿,你該明白自己這是什麼行爲!”王謹毫不留情地說,“我現在也給你一個機會,同時也算是給徐俊傑最後一個機會,如果他能主動投案,還有從輕的機會,如果繼續負隅頑抗,我們一定會將他繩之以法,同時也要追究你的窩藏包庇行爲。”王謹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徐俊峯在原地,茫然無措。

行動失敗了!這條消息讓柬埔寨和北京兩個指揮部的成員都感到沮喪。

柬埔寨警方的負責人發了火,在警察總署的指揮部中幾次拍響了桌子,參與行動的柬埔寨警員們都深深低着頭,不敢做任何辯解。

“行動這麼多天了,一羣人連一個逃犯都抓不到!你們還能幹些什麼?”柬方負責人怒氣未消,氣氛越發凝重。

王謹見狀,馬上說:“還有機會,我想徐俊傑跑得倉促,肯定還沒走遠。”

“你想怎麼行動?”柬方負責人問。

“我想,當務之急就是以車找人。嫌疑人開着白色的凌志汽車逃竄,只要找到他的車,便能查到他的下落。”王謹回答。

“好,那就立即行動!”柬方負責人也是雷厲風行,“現在所有的行動隊員都要人手一張逃犯的照片,追查白色凌志車的下落,立即行動!”

隨着他的一聲令下,行動隊員們又再次奔赴前線。柬方又抽調了十餘名最精銳的警力,配合之前的緝捕隊員,形成了二十個便衣緝捕組,每個組都配有手槍,乘一部摩托車,以徐俊傑逃匿的電器賣場爲中心點,向四周輻射的所有路口進行搜尋、堵截。一旦發現徐俊傑駕駛的白色凌志車,就立即進行抓捕。

二十輛摩托車飛馳而去,匯入到金邊街頭的車流。王謹卻仍感到壓力重重。根據以往的經驗,在工作中一旦打草驚蛇,再想抓獲犯罪嫌疑人就難上加難了。這時,北京指揮部的劉副局長給他發來了短信:

王謹,暫時的失手不影響大局,再接再厲,終能成功。

王謹默默點了點頭,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他拿起電話打給李杉。

“喂,你那邊情況怎麼樣了?”他問。

“發現尹一夫(化名)了,正在蹲守。”李杉輕聲地回答。

王謹的鬥志頓時重燃:“好,好,我馬上過去!”他迫不及待地走出房門。

在金邊城區的一處工業園區內,貨車進出,塵土飛揚。路邊不規則地搭建着多排臨時房屋,供打工者居住。很難想象,昔日的總經理尹一夫就住在這裏。

王謹和柬埔寨便衣警察騎着摩托車趕到的時候,李杉正在一處臨建房屋附近蹲守。他看到王謹,示意他悄悄走過來。

犯罪嫌疑人尹一夫,01年至01年間,因在澳門賭博欠下鉅額賭債,利用自己擔任某公司總經理的職務之便,私自將本應支付給其他公司的合同尾款三百餘萬美金償還賭債,後逃匿至柬埔寨。這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蛀蟲”,從一個前呼後擁的公司領導墮落爲亡命天涯的逃犯,尹一夫並沒有吸取教訓,反而不知悔改,繼續逃竄。此次金邊的緝捕行動,他便是重點嫌疑人之一。

從隱匿的房屋可以看出,尹一夫過得比較落魄,根據情報得知,他在逃至柬埔寨金邊之後,幾次更換藏匿地點,這個臨時出租房,他剛剛住了兩週的時間。

“他今天出門沒有?”王謹蹲在角落裏,問身旁的李杉。

“還沒有。”李杉搖頭,“據之前蹲守的柬埔寨便衣警察說,他平時很少出門,喫飯也是通過電話叫外賣。”

“叫外賣……”王謹點頭。

按照柬埔寨當地的法律,抓人不能入戶進行,所以要想緝捕尹一夫,必須等他自己走出房門的時候。

“就這麼等着?”王謹問。

“那怎麼辦?我跟柬埔寨的警察溝通過,他們說按照法律規定,不能入戶抓捕。”李杉回答道。

“那也不能這樣乾耗着,得想想辦法。”王謹說。

他站起身來,扶了扶無邊眼鏡。他默默地思索,尹一夫隱匿的臨時房屋裝着一道鐵門,礙於法律的約束,強行突破顯然不行,抓捕他看來不能用常規的方法。

“能確認他現在在屋裏嗎?”王謹又問。

“能確認。柬方的警察今早親眼看到,他曾在房門前抽菸。”李杉回答道。

“好。”王謹點頭。他轉身走到柬埔寨的便衣警察身邊,低語了幾句。便衣警察輕輕點頭,明白了用意。

幾分鐘後,王謹和一個柬埔寨便衣警察,喬裝打扮成工業園區工作人員的模樣走到了臨時房屋的門前。

便衣警察用力地敲響了鐵門。“你好,家裏有沒有人?一會兒要施工,停水斷電。”他喊着。

門敲了數遍,屋內都無人應答,王謹透過窗戶往裏探看,屋內似有人影晃動。

“鐺鐺鐺鐺……”便衣警察繼續敲門。王謹躲在門後,默不作聲。

終於,屋內有了回應:“停到什麼時候啊?”回話的柬埔寨語生澀,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因爲施工,要給您的房間停水斷電,我們來徵求您的意見。”柬埔寨警察繼續說着。

再沉穩的人也禁不住好奇,更何況他是一名要長期隱匿在住宅裏的逃犯。隨着“吱扭”一聲響,鐵門被推開了,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華人男子走了出來。

“要停到什麼時候啊?”他用柬埔寨語問。

“尹一夫嗎?”王謹用中文反問。

“你是……”尹一夫驚得合不攏嘴,頓時醒悟過來。

“我是中國警察,來帶你回國的。”王謹不動聲色地說。

尹一夫驚慌失措,不禁向後退去,但沒退兩步就被柬埔寨警察戴上了手銬。

“指揮部,指揮部,號落網。”王謹通過電臺,向柬埔寨指揮部報告,同時通過手機網絡,向北京指揮部報捷。與此同時,李杉又收到消息,金邊行動的號嫌疑人也剛剛落網。在金邊市烏亞西市場旁的一處按摩院附近,潛逃五年之久的犯罪嫌疑人吳洪濤(化名)被抓獲。金邊行動的三名在逃嫌疑人,已經抓獲兩名了。

吳洪濤四十二歲,009年利用擔任某公司總經理的職務之便,非法佔有銷售款二百萬元後,逃匿至柬埔寨金邊。來柬之後,他用自己侵佔的資金開了三家按摩院,生意還越做越紅火,其中一家就在烏亞西市場的旁邊。但遠離親人的生活,讓他心中空虛,某次他在柬埔寨的一個社交網絡上發了一段感言,訴說了自己遠在他國的思鄉之情,同時還發了一張照片。正是這張照片,暴露了他的行蹤。照片中他的身後,有一個按摩院的招牌,這家按摩院正是他經營的三家店鋪之一。根據這個招牌,柬埔寨警方定位下地點,並在吳洪濤出門買菸的過程中將他抓獲。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還是對1號犯罪嫌疑人徐俊傑的緝捕,但金邊人海茫茫,找到這隻驚弓之鳥又談何容易。時間一分一秒地度過,就在王謹失去希望、準備鳴金收兵之時,柬埔寨的行動組在電臺中報告,在金邊城區的一處肯德基快餐店門前,發現了那輛徐俊傑駕駛的白色凌志車。

王謹和李杉興奮起來,立即趕赴現場。“以車找人”的方法果然奏效。

白色凌志車,就停在肯德基快餐店門前,王謹、李杉和十幾個柬埔寨便衣警察,悄悄潛伏在四處。時間緩緩地流逝,每分鐘都顯得如此漫長。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出快餐店,寬寬的肩膀、大大的額頭,面帶警覺左顧右盼,對!就是他!徐俊傑。

這次不會錯了,三個柬埔寨警察一下衝了上去。

徐俊傑見狀,意識到不妙,迅速向汽車的方向逃竄。這時,已經有一個柬埔寨警察攔在了面前。

“STOP!(站住!)”柬埔寨警察大喊。

徐俊傑並未束手就擒,反而一個跨步上前,把柬埔寨警察狠狠地掀翻在地。

好傢伙!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子。

“小心點兒,他練過功夫。”王謹大喊。

柬埔寨警察一擁而上,想要集中力量抓捕。沒想到徐俊傑困獸猶鬥、左突右撞,一連打倒幾名柬埔寨警察,竟然突破重圍進入到了車裏。

“別讓他逃跑!”王謹着急了。

這時,兩個柬埔寨警察已經啓動了車輛,衝過來想要別住徐俊傑的凌志車。

徐俊傑猛地打把,凌志車猶如脫繮的野馬,呼嘯啓動,與衝過來的車輛猛地撞在了一起。

“咚……”鋼鐵間的較量發出巨大的轟鳴,玻璃破碎、火星四濺,柬埔寨警察的車輛被凌志車撞開。

眼看着徐俊傑就要逃跑,千鈞一髮之際,槍聲突然響起。兩個柬埔寨警察,持槍衝到了凌志車面前,其中一個人高抬槍口,做出了警告。

兩個黑洞洞的槍口瞄準着車內的徐俊傑,就算他再瘋狂,也知道繼續頑抗的後果。他緩緩停下車,垂頭喪氣地把手放在方向盤上。兩個柬埔寨警察猛地拉開車門,把他按到地上,戴上了手銬。

一個被他撂倒的柬埔寨警察,拿過一根警棍,走過來要揍他。徐俊傑趴在地上,大聲叫囂:“來呀,老子等着你!”

這時,王謹走過來攔住了這位柬埔寨警察。

王謹轉頭,一把拉起戴着背銬的徐俊傑:“我是中國警察,有什麼話跟我說。”

徐俊傑站起身來,比王謹整整高半頭。“我沒什麼可說的。”他不屑一顧地回答。

王謹一把拉開徐俊傑的衣領,他脖子下面乾乾淨淨,沒有黑色的痦子。

“徐俊傑,咱們聊聊吧。”王謹確認了他的身份。

在移民局的工作區,王謹將一套材料放在徐俊傑的面前。

“怎麼?還想跑?”王謹把材料展開,那是一套虛假的身份材料。上面除了相片是徐俊傑的,其他的姓名和年齡都爲編造。徐俊傑到肯德基快餐店,取的就是這套材料。沒想到剛剛拿到假身份,就被警方抓獲了。王謹看後也是暗自後怕,如果剛纔柬埔寨警方錯失機會,那緝捕徐俊傑的工作,也許又要遙遙無期了。

“是,想跑,沒辦法。”徐俊傑回答。

“你覺得自己是個英雄?”王謹問。

“我算什麼英雄,我只是一個逃犯。”徐俊傑不屑一顧地回答。

“說對了,你就是一個逃犯,一個抱頭鼠竄、人人喊打的逃犯!”王謹正色說。

徐俊傑臉色難堪,沉默不語。王謹就是要打掉他的囂張氣焰。

“你犯了事了,逃跑了,國內的錢也不用還了,輕鬆了。你挺有本事的啊,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看着高高大大的,怎麼一辦起事來,就像個縮頭烏龜,不像個男人啊。”王謹繼續刺激他。

“請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徐俊傑被激怒了,他臉色憋得通紅,壓抑着怒氣,像一頭憤怒的公牛。

“我這不是侮辱你,是告誡你要認清自己的罪行!”王謹以硬碰硬。“你知不知道,你母親在老家摔傷了,現在還臥牀不起。你知不知道,你媳婦改嫁之後,你兒子的學習成績一落千丈,同學們都說他是個沒爸爸的孩子?這些情況,還用我再說嗎?你難道不知道嗎?”王謹厲聲道。

“我……我知道……”徐俊傑輕輕搖頭,嘆了口氣。

“是啊,你能不知道嗎?徐俊峯這次來,不都告訴你了嗎?而你呢?明知母親思念,卻仍在外逃竄,幾年也不見她一面,你說,你這不是縮頭烏龜是什麼?你這是一個男人應該做的事情嗎?”王謹質問。

“我……我……”徐俊傑張口結舌。

“我告訴你,這次你抗拒抓捕,還打傷柬埔寨警員,行爲惡劣,不但你要接受法律的嚴懲,而且你弟弟徐俊峯也要承擔相關的法律責任。”王謹說。

“我弟弟徐俊峯,他有什麼責任?”徐俊傑詫異道。

“他明知你是逃犯,在警方的多次詢問下,還協助你進行逃匿。難道他沒有責任嗎?”王謹問。

“這……”徐俊傑低下了頭,許久,才抬了起來。“警官,我的責任我會承擔,但能不能……不要再追究我弟弟的行爲。”他懇求道,剛纔的囂張氣焰已經煙消雲散。

一個回合下來,徐俊傑已經完敗。

獵狐歸來,高奏凱歌。三個在逃柬埔寨的嫌疑人全部落網,獵狐行動金邊集中緝捕工作大獲成功。在北京指揮部,劉副局長興奮地用拳敲了一下桌子。

“王謹,我代表孟局向緝捕組的全體同志問好,金邊集中緝捕圓滿成功,是你們不懈努力的結果,更是獵狐緝捕組集體智慧的體現,望再接再厲,再創佳績!”劉副局長在短信裏說。

“感謝領導,我們一定會繼續努力,再多抓幾個狐狸回來!”王謹言簡意賅,信心滿滿。在金邊集中緝捕工作之後,他們的獵狐名單上還有數個在逃嫌疑人,王謹準備繼續戰鬥,擴大戰果。

他和李杉到了下午點,才喫上一頓盒飯,兩個“獵人”這兩週平均每天的睡眠時間只有三四個小時,這會兒才終於可以放鬆一下。

一上午的時間雖然短暫,但在這個過程中心理的跌宕起伏卻難以言表。獵狐人就是在這種瞬息萬變的情況下,保持着穩定,穩步推進工作的。在急難險重面前,以泰山崩塌而不驚的狀態,在壓力重重的緝捕工作中,保持着一顆平常心。只有這樣才能在越發困難的工作中,以最佳的狀態投入到戰鬥之中,越戰越勇。這不是獵狐人的祕密,而是在複雜作戰實踐中練就的本領。

祕訣對於獵狐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對祖國和人民的無限忠誠和對維護法律尊嚴的堅強信仰。

獵人出手,戰無不勝。(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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