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瑤瑤是靳偉的心頭肉,每次回家探望,他都會給瑤瑤帶好喫的巧克力,瑤瑤則會纏着他不放,生怕他再不辭而別。但自從靳偉借調到公安部獵狐緝捕組之後,幾個月來都沒回過幾次家,妻子作爲警嫂怕打擾他的工作,家庭的重擔都默默扛在了身上。但近幾天,妻子卻幾次打電話給靳偉說,能不能在北京的兒童醫院給瑤瑤掛個專家號,瑤瑤已經連續生了好幾天病。發高燒、不出汗,四歲的瑤瑤躺在牀上,嘴裏嘟嘟囔囔地總喊爸爸。靳偉“獵狐”的責任重大,無暇回家探望,孩子一病急壞了妻子。她自己抱着瑤瑤,在老家跑了好幾家醫院喫了好幾種藥,瑤瑤的病也不見好轉。
靳偉不敢讓領導知道,任何的分心都可能影響到境外緝捕的工作,但作爲一個男人,他有責任承擔起家庭的重擔。
凌晨點,北京夜色正濃,長安街上溼漉漉的,灑水車剛剛經過。霧霾又起,整個城市朦朦朧朧,人在路上走,覺得恍惚。靳偉披着外衣,已經站在了兒童醫院大廳掛號的長長隊伍之中,他告訴已住在附近賓館的妻子,早晨7點後等自己的消息,如果掛上了號,就帶瑤瑤過來診治。父母的愛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計代價的付出、最默默無聞卻熾烈的情感。靳偉站在人羣中默默無語,看着窗外的一片黑暗,等着黎明的到來。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一直到早晨7點放號,靳偉終於掛到了這個“千金難買”的專家號。他興奮地給妻子撥通電話,讓她馬上帶着瑤瑤來醫院待診。妻子一夜沒睡,連連稱好。靳偉到醫院門前,買了雞蛋灌餅和熱豆漿,等着妻子的到來,就在這時,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是緝捕隊長文小華的來電。
“靳偉,起牀了嗎?”文小華在電話中問。
“啊……我起牀了。”靳偉回答。
“今天能出去嗎?有個急活兒。”文小華問。
“我……”靳偉猶豫了一下。“能。”他肯定地回答。
“家裏沒事吧,這趟可能得出去三四天。”文小華又說。
“家裏沒事,您指示吧。”靳偉說。
“馬拉維的狐狸露出尾巴了,你和汪誠得過去一趟。”文小華說。
“太好了!”靳偉頓時興奮起來。“什麼時候走?”他問。
“今天要馬上辦完手續,越快越好,你知道,潛逃馬拉維的犯罪嫌疑人非常狡猾,已經逃脫了一次緝捕,這次要全力以赴,力保萬無一失。”文小華說。
“明白,我馬上到行動辦。”靳偉說。
十分鐘後,妻子抱着瑤瑤,風塵僕僕地來到醫院。靳偉抱過瑤瑤,把裝着熱豆漿和雞蛋灌餅的塑料袋交給妻子,一邊向候診室走,一邊叮囑妻子一些診治的程序和細節。說真的,他還是有些放心不下。當妻子得知他要馬上出國執行任務的時候,故作輕鬆地說,沒事的,瑤瑤有我照顧,不會有問題。靳偉看着妻子,有千言萬語卻說不出口,強展笑顏,一邊抱着瑤瑤,一邊攬住妻子的肩膀,三個人擁在了一起。
他們所說的狐狸,就是潛逃馬拉維的經濟犯罪嫌疑人王剛(化名)。該人於010年以合作開發某項目的名義,與多家公司簽訂合作協議後,將合作款兩千餘萬元佔爲己有,攜款潛逃。這一走就是四年。在這四年中,辦案機關縝密偵查、多渠道查找,終於將王剛的潛逃地點鎖定在東非國家馬拉維。馬拉維位於非洲東南部的內陸,很少有人知道,但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狐狸隱匿得再深也逃不過獵人的眼睛。
早在9月初的時候,獵狐行動辦就要組成緝捕組赴馬拉維工作。當時駐馬拉維大使館的周主任來電,稱馬移民警察已經發現了犯罪嫌疑人王剛的線索。按照該國的法律規定,協助緝捕他國的在逃嫌疑人,最長的羈押時間只有四十八小時,也就是說一旦超過這個時限,嫌疑人就將再次獲得自由。在這種情況下,一旦發現王剛的行蹤,我方緝捕組就必須第一時間趕到,與馬警方緊密銜接、協同作戰,確保及時進行移交工作。爲此獵狐行動辦高度重視,緝捕隊長文小華親自上陣,與隊員靳偉共同組成緝捕組趕赴馬拉維。但就在緝捕組到達首都機場即將起飛之際,駐馬大使館突然來電,稱犯罪嫌疑人王剛非常狡猾,就在一個小時前馬警方準備實施緝捕之時,他卻突然神祕消失了,彷彿人間蒸發。這條消息讓文小華等人十分沮喪,但也無可奈何,緝捕工作就是這樣瞬息萬變,隨時可能出現突發情況。無奈之下,“獵人”們打道回府,槍未開、狐未獵,每個人心中都像堵了一塊石頭。
峯迴路轉,就在時隔一個月後的今天凌晨,獵狐行動辦又接到駐馬使館周主任的電話,稱又發現了嫌疑人王剛的行蹤。這次的信息非常可靠,爲了防止上次情況的發生,使館領導要求馬拉維移民局,要等中國獵狐緝捕組赴馬後,一同實施緝捕。時間就是案件的生命,緝捕組必須立即開展行動。
凌晨點,赴馬拉維獵狐緝捕組集結完畢。因爲文小華有重要會議,所以赴馬緝捕組改由汪誠帶隊。汪誠四十出頭,精幹睿智,做起事來一絲不苟,在到公安部經偵局工作之前,曾有監管工作的經歷。行動辦的領導正是看中了他豐富的經驗,纔將此次緝捕和押解的重擔壓在他的肩上。
飛機從北京的霧霾中起飛,經停埃塞俄比亞,再飛六個小時纔到馬拉維。在整整二十多個小時的漫長旅途中,汪誠爲了保持體力,更好地開展工作,利用一切能休息的時間補充睡眠,而靳偉卻始終沒有入睡。
“兄弟,怎麼了?”汪誠看出靳偉有心事。
“哦……沒事,汪哥,沒怎麼。”靳偉回答。
“想媳婦了?”汪誠說。
“嗨,不至於。”靳偉笑了。
“有事就說啊,大家一起解決。”汪誠說。
“放心吧,真沒事。”靳偉敷衍道。
“那就睡會兒,到了馬拉維可就沒休息的時間了。”汪誠拍了拍靳偉的肩膀。
馬拉維與中國時差六小時,到達首都利隆圭的時候,正是當地陽光明媚的下午1點。
馬拉維共和國以馬拉維湖爲名,東非大裂谷縱貫全境,國家的一千三百餘萬人口,一半都在湖上。全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口從事農業,經濟十分落後,014年位居世界八個最貧窮的國家之列,經濟發展嚴重依賴外援。
大使館的周主任在出境口等待了許久,他四十多歲的樣子,身材偏瘦,着裝整潔,辦事幹淨利落。見汪誠等人走來,上前與他們握手。
“辛苦了,旅途勞頓啊。”周主任非常客氣。
“您可別這麼說,配合我們‘獵狐’,您才真是辛苦了。”汪誠說。
“呵呵,現在獵狐行動已經是國家反腐的重要組成部分,我能爲獵狐行動盡力,完全是應盡的職責啊。”周主任說,“怎麼樣?先休息休息?”
“不,事不宜遲,請您立即帶我們前往移民局吧。”汪誠說。
“好吧。”周主任點了點頭。
幾個人把行李箱裝在車裏,馬不停蹄立即前往馬拉維移民局。在路上,周主任告訴汪誠,嫌疑人王剛非常狡猾,上次就是在移民警察的眼皮子底下逃跑的。馬拉維地肥水美,鮮有工業污染,特別適合農作物的種植和生長,王剛在利隆圭租了一塊幾十公頃的水稻基地,僱傭幾十名當地人和華人進行種植,這個基地生產出的大米,已經被國際糧農組織評爲綠色純有機大米。馬拉維移民局獲知王剛的藏匿地點後,派遣三名移民警察到他的水稻基地執行緝捕。爲了不打草驚蛇,移民警察身着便衣,但由於基地人員衆多,難以辨別哪個纔是王剛。於是警察便自以爲是地隨意找了一個僱員,讓他協助找到王剛,不料王剛狡猾警覺,在得知有人找他之後,找了一位華人僱員冒充他出去見面。三個移民警察疏忽大意,一見到那個所謂的“王剛”,便立即上前將其撲倒,藏在遠處觀察的王剛,趁亂來了個“金蟬脫殼”。
“這個嫌疑人還真是夠狡猾的。”汪誠感嘆。
“是啊,他已逃亡四年,早已成了驚弓之鳥,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讓他警覺。”周主任說。
“那這次的情況呢?準確無誤嗎?”汪誠又問。
“這次的線索也不能說是百分之百,要咱們開展工作才能證實。”周主任說,“根據移民局的調查發現,王剛這幾天正在和一家國內的公司洽談水稻銷售的事情。我看,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嗯……”汪誠點頭。
馬拉維的城市建設非常落後,人均GDP三百八十一美元(014年5月數據),整個國家沒有一條鐵路、一條高速公路,道路起伏顛簸、塵土飛揚,看不到幾棟高層建築。美麗廣袤的馬拉維湖裏,碧波盪漾,漁業資源極其豐富,有近四百種罕見的魚類在這裏成羣結隊地遊弋,而岸邊卻沒有一個港口。壯麗富饒的非洲大地上,綠植茂盛,零散搭建的草棚土屋便是當地居民生活的家園。不時能見到當地人騎着後座捆有木板的自行車,這就是當地的“出租車”,據說這種“出租車”收費昂貴,一段不長的路程便要收取幾百“克瓦查”(當地貨幣),按照79比1與人民幣的兌換率計算,也要一二十元人民幣。
在馬拉維移民局,汪誠和靳偉在周主任的帶領下,走進了移民局局長的辦公室。移民局沒有辦公樓,在一片平房中辦公。走到局長辦公室前,汪誠簡直驚呆了。這間平房是一座獨立的土坯建築,面積約在十平米左右,木門很髒很破,門口只有一個面帶疲態的黑人保安守衛着,屋內的泥巴地上鋪着廢舊的膠皮,腳踩上去吱吱扭扭地響。根本無法想象這是一個國家級的單位,無論是規模還是標準甚至不及中國一個最普通的鄉村部門。
汪誠與移民局局長交流了緝捕嫌疑人王剛的意見,移民局局長表示會盡全力開展此次的緝捕工作,但也同時提出,希望中方能承擔此次行動移民局汽車的燃油費,汪誠經請示獵狐行動辦領導,同意了這筆資金的支出。
緝捕行動在第三天的上午開展。經線索反映,當日上午10時,嫌疑人王剛將在利隆圭最高檔的酒店同中方公司人員見面,洽談水稻的銷售事宜。汪誠和靳偉帶着移民局的警察,已經提前接觸了這家國內的公司,在說明情況之後,公司的負責人表示一定會積極配合警方的緝捕工作。基礎打得好,緝捕的過程便輕而易舉、毫無懸念。就在嫌疑人王剛坐在酒店最高層的咖啡廳裏滿懷憧憬地做着發財夢的時候,迎面走過來的卻是三個馬拉維的移民警察。還沒等王剛反應過來,他已經被移民警察戴上了手銬。王剛奮力掙扎,卻被移民警察狠狠壓在座椅上。這時,汪誠走到他面前,將他拉了起來。
“王剛嗎?”汪誠問。
“是我,怎麼了?你們要幹什麼?”王剛顯然還不知道汪誠的身份。
“我們是中國警察,來馬拉維帶你回國。”汪誠開門見山。
“中國……警察……”王剛茫然地重複着。“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他費解地問。
“呵呵。”汪誠笑了。“也許你認爲自己逃亡的這個國家很隱祕,十個中國人也不一定有一個知道,這樣中國警察就找不到你了,那可就大錯特錯了。中國的獵狐行動是在全世界的範圍內打響,各國警方對逃犯的態度是一致的,就算你跑得再遠,我們也會將你繩之以法。事到如今,你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公安機關工作,如實供述、主動退贓,才能爭取從輕的處理。”汪誠一字一句地說着。
王剛怔怔地望着汪誠,剛纔的反抗和掙扎變成一種無力的虛脫。“唉……債,總是要還的……”他重重地搖頭,“你們放心,我不會再跑了,跑也早晚會被抓到,我也無處可去了……”他說着癱軟地坐在了椅子上。
“你在利隆圭的生意做得如何?”汪誠坐到他的面前問。
“挺好的……這裏土地肥沃,非常適合種植糧食。”王剛回答,“我種植的水稻,已經被國際糧農組織評優,如果能夠繼續發展,也許國內的那些欠款,就真的能夠還上了。”
“兩千多萬,都能還上?”汪誠問。
“是啊,你別看這裏的經濟不好,但生意卻很好做。這裏沒有港口、沒有鐵路、沒有高速,一個月只來幾個集裝箱的日用品,所以差價很高,從國內進貨到這裏銷售,也是個很賺錢的生意。但是……唉……”王剛說着自己的美好前景,又看着自己現在的處境,不由得連連嘆息。
“你這幾十公頃土地的租金都來源於何處?”汪誠掐中要害。
“這……”王剛猶豫了一下,才說,“這都是來源於……我國內借的那些錢。”他故意迴避着“詐騙”等字眼。
“就衝這點,你就是發展得再好,也是空中樓閣,你就是有一天僥倖能成爲富翁,也總逃脫不了原罪。不正視自己的問題,就贖不清罪孽,就無法重新開始新的生活,你明白嗎?”汪誠嚴肅地質問。
“我明白,從逃亡的那一天起就明白了。只是……沒有勇氣投案。”王剛低下了頭,“唉……到現在想想,真是後悔,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現在這裏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你沒有人可以委託嗎?或者變賣?”汪誠問。
“哪有人可以信任。”王剛抬起頭看着汪誠。“這裏的人很現實的,我給僱員發工資,都是每週一結,剛開始發月薪,許多人拿了錢就跑掉了。”他搖着頭說。
“先回國吧,找找你的親屬或朋友,解決這邊經營的問題。你的當務之急,是挽回國內被害人的經濟損失,這是你從輕的機會。”汪誠說。
“我知道,你放心吧,這事我回國就做委託。”王剛回答。
汪誠看着他的滿臉無奈,也嘆了口氣。他走到窗前,望着面前的“奇葩”景色,真覺得在這裏看到的許多事物,都不可思議。
這個七層的酒店是整個城市最高的建築,經營者來自於中國的南方。如果按照國內的標準比較,這個酒店也就是個三星級的標準,但在這裏,已是最高級的場所。酒店的周圍無遮無攔,並沒有任何其他建築,而是一望無際的非洲曠野。曠野中生長着大片大片茂盛的麪包樹,蜿蜒着川流不息的河流,甚至有奔跑的野生動物。整個酒店與周圍的原始生態格格不入,就像是從天而降的外星產物。
望着如此原始的風景、肥沃的土地和貧困的人們,汪誠突然有種傷感,他想問,爲什麼同樣生活在地球村的居民,生活會有如此大的差距,爲什麼當地這些閒坐在路旁遊手好閒的人,不能像來到這裏的中國人一樣,用勤勞的雙手創造富裕的生活。他嘆了口氣,覺得這個問題可能要上升到哲學的角度去解決。
遠處利隆圭的地標性建築——國際會議中心,曾經由於當地的建築公司三年才建設不到三分之一的進度,險些誤了該國008年獨立日的慶典,而轉由中國建築公司接手後,不到一年的時間便全面竣工。看來無論是國家建設還是境外追逃,一個國家的強大與否,往往決定了生活在這個國家人民的生活和命運。汪誠從沒有像今天一樣,如此強烈地有這種感受。
當晚,王剛被羈押到利隆圭的監獄。一夜無話,到第二天下午準備“提人”回國的時候,汪誠和靳偉再次“震驚”。從遠處看,利隆圭監獄就像個雞舍,或者說是像個羊圈。這並不是諷刺。監獄的面積大約有兩個足球場大小,周圍用不規則的鐵棍和木棍插在地上,圍攏成一個大圈作爲獄牆。林立的鐵棍和木棍之間用細鐵絲相互纏繞,以阻擋罪犯們的逃脫。外面只有幾個穿制服的持槍警察在巡邏。這個“大圈”中間,建有兩個巨大的鐵皮房子,鐵皮房鏽跡斑斑、四處漏風,供罪犯遮風擋雨。在這裏,混雜關押着幾百名刑事、治安以及各種不同罪名的罪犯,其中也包括需要遣返的外國嫌疑人。
在移民警察的押解下,王剛走出已經歪斜的鐵門。他眼睛通紅,顯得十分疲憊。他說自己整整一宿沒有睡着覺,不計其數的黑人罪犯都逼着自己給錢。就連充飢的白玉米糊糊,自己也沒喫到幾口。
“行了,一會兒飛機上喫吧。”汪誠拍了拍王剛的肩膀。
王剛看着汪誠,點了點頭。
航班起飛的時候,利隆圭已經入夜,汪誠望着機窗外一望無際的非洲原始風貌,在夜幕的籠罩下漸行漸遠,突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他心中暗暗慶幸,慶幸自己是一名中國警察,慶幸自己是一箇中國人,幸好沒有生在這個國度。他覺得自己的想法可笑,卻又笑不出來,他嘆了口氣,看看坐在自己和靳偉中間的嫌疑人王剛,已經昏昏欲睡。
在回國的途中,發生了個小插曲。爲了防止嫌疑人自殘或逃匿,押解時即便是在上廁所的時候,也要有人進行監控。在一次王剛如廁的時候,面對汪誠的監控,他一時緊張,半天也沒有方便出來,導致許多等候如廁的乘客排起了長隊。大約二十分鐘後,汪誠才押着王剛從狹小的廁所中走出,衆乘客譁然,紛紛猜測這兩個中國男人到底在廁所裏做什麼事情。其中一個華人不懷好意地問:“你們這麼半天幹什麼呢?”汪誠則幽默地衝他擠了擠眼回答:“你懂的……”衆乘客頓時大笑。就連嫌疑人王剛也笑了起來,汪誠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多年的監管經驗告訴他,讓嫌疑人放鬆,纔是最好的看押。
飛機在首都機場落地的時候,是北京時間下午4點。走出機艙門的時候,北京天氣大好,一掃出發時的重重霧霾,天空碧藍如洗,潔白的雲朵如奔馳的馬羣。
靳偉給妻子撥通了電話,詢問女兒瑤瑤的病情。電話接通了,傳來的卻並不是妻子的聲音。
“爸爸,瑤瑤不發燒了。爸爸,你回來了嗎?我要喫巧克力。”女兒瑤瑤嬌滴滴地說。
“好,爸爸給你買巧克力……”靳偉的鼻子一下就酸了,他這纔想起來,自己此行任務艱鉅,根本沒想起來給女兒買好喫的。
“瑤瑤病好了嗎?”他又問。
“好了,媽媽和我,一直等你回來……”瑤瑤說。
“好,你等着爸爸啊,晚上爸爸帶你喫好喫的。”靳偉幸福地笑了,眼淚卻流了下來。
這時汪誠走到他身邊,靳偉趕忙擦淚。
“你小子啊,家裏有事也不說。”汪誠重重地給了靳偉一拳,“等辦完嫌疑人的移交手續,咱們上機場的免稅店,我給瑤瑤買好喫的。”
“嗨,汪哥,不用。”靳偉憨厚地笑。
“我是孩子她大爺,怎麼不能買。”汪誠責怪道。
押解犯罪嫌疑人的工作順利完成,女兒瑤瑤的病也好了,靳偉狠狠地呼吸着金秋北京的清爽空氣,看着滿目的車流,突然一種踏實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作爲一個男人,支撐起一個家庭是最大的事情;而作爲一個警察,維護法律的尊嚴、完成工作的使命是最大的責任。年輕的靳偉,做到了一個好警察、一個好父親應盡的職責,像他一樣的男子漢們組成了戰無不勝的獵狐緝捕組,鑄就了堅強的盾牌和鋒利的長劍,塑造着只屬於偉大中國的新時期警察形象。
家鄉,真好!祖國,真偉大!(未完待續)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大文學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