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歷史軍事 > 楚風 > 第十一章 鎩羽而歸傷心地

  這百丈崖,原本就是絕壁,猿猴都無法攀爬,更不要說人了,後來又經過墨家子弟的修繕,更是光禿禿的,如同一面鏡子,百丈之高,不要談攀爬,攀爬的前提是有地方抓握。可這百丈崖毫無立足之地。除非你肋生雙翅,否則別想到達山頂。

  墨家總壇,就在這百丈崖上。

  一個巨大的竹筐從天而降,緩緩的落在兩人面前。白髮老人,趕緊走上前去,一把拉住筐上的纜繩,說道:

  “小姐,趕緊上吧!”,姑娘聞聲,一躍而上,白髮老者,隨後上來。

  “福伯,你還沒有告訴我,後來怎麼樣了?”姑娘還是天性未改,喜歡刨根問底,好奇之心重的厲害!

  白髮老者面色凝重,略有怒容說道:

  “小姐難道忘了,我們墨家的規矩,百丈崖上有問有答,不得隨意攀談。

  “奧,嘿嘿,不好意思啊福伯”,姑娘趕緊賠禮道歉。白髮老者點頭稱是。

  二人上的竹筐,晃動旁邊的纜繩,竹筐離地,緩緩上升,大約離地有五米左右時,從巖壁之上,打開一扇石門,正對着竹筐,並未發現有人,只是一排弩箭寒光閃閃,正對着竹筐,若是此時萬箭齊發,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就是大羅神仙轉世,也是難逃一死。

  突然,裏面傳出一個聲音。問道:

  “天下之百姓皆上同於天子,而不上同於天,則災猶未去也。今若天飄風苦雨,溱溱而至者,此天之所以罰百姓之不上同於天者也。試問來人,當以何法處理”

  姑娘抱拳施禮說道:“我家先師子墨子有言:‘

  “古者聖王爲五刑,請以治其民。譬若絲縷之有紀,網罟之有綱,所連收天下之百姓不尚同其上者也。”

  “不錯!我再來問你,子墨子言曰:“仁人之所以爲事者,必興天下之利,除去天下之害,以此爲事者也。”然則天下之利何也?天下之害何也?”

  姑娘繼續答道:“子墨子言曰:“今若國之與國之相攻,家之與家之相篡,人之與人之相賊,君臣不惠忠,父子不慈孝,兄弟不和調,此則天下之害也。”

  來者稍安勿躁,還有一事想要請教,隨之說道:

  “然!乃若兼則善矣;雖然,不可行之物也。譬若挈太山越河、濟也。”

  姑娘面不改色,繼續作答:

  “是非其譬也。夫挈太山而越河、濟,可謂畢劫有力矣。自古及今,未有能行之者也;況乎兼相愛、交相利,則與此異,古者聖王行之。”何以知其然?古者禹治天下,西爲西河漁竇,以泄渠、孫、皇之水。北爲防、原、派,注後之邸、嘑池之竇,灑爲底柱,鑿爲龍門,以利燕代胡貉與西河之民。

  東方漏之陸,防孟諸之澤,灑爲九澮,以楗東土之水,以利冀州之民。南爲江、漢、淮、汝,東流之注五湖之處,以利荊楚、幹、越與南夷之民。此言禹之事,吾今行兼矣。

  昔者文王之治西土,若日若月,乍光於四方,於西土。不爲大國侮小國,不爲衆庶侮鰥寡,不爲暴勢奪穡人黍稷狗彘。天屑臨文王慈,是以老而無子者,有所得終其壽;連獨無兄弟者,有所雜於生人之間;少失其父母者,有所放依而長。此文王之事,則吾今行兼矣。

  昔者武王將事泰山,隧傳曰:“泰山,有道曾孫周王有事。大事既獲,仁人尚作,以祗商、夏、蠻夷醜貉。雖有周親,不若仁人。萬方有罪,維予一人。”此言武王之事,吾今行兼矣。

  是故子墨子言曰:“今天下之君子,忠實欲天下之富,而惡其貧;欲天下之治,而惡其亂,當兼相愛、交相利。此聖王之法,天下之治道也,不可不務爲也。”

  “好!不錯!來人是我墨家子弟,放行”聲音從石門的深處傳來,雄渾的聲音自丹田而起,驚得姑娘,用手趕緊將耳朵捂住。

  說話的功夫,竹筐緩緩上升,二人相視一笑,姑娘眼中不無自豪,白髮老者也跟着會心的一笑。竹筐繼續上升,雲層似乎觸手可及,天上的一輪明月越來越大,崖壁之上光禿禿的,卻是燈火輝煌,伸手去碰,依舊冰涼,仔細觀察才發現,原來都是石頭。並沒有什麼窗戶,門,和人居住。

  姑娘天性未改,雖然不能說話,但是依舊高興的用手來回,觸摸牆壁,踮起腳尖,想要抓住天上的月亮。白髮老者,在一邊,靜靜的站立。突然一陣香風吹過,這香氣,深遠悠長,一聞之下,難以自拔,如麝香,龍延!不知不覺陶醉其中,頓時覺得兩眼沉沉,兩人順勢倒在竹筐之中。

  等再次醒來時,發覺自己已經躺在燈火通明的大殿之中。姑娘揉揉眼睛,四下觀望了一陣。見到自己的義父孟勝正在與一位服飾怪異的人,交談,只見那個怪模怪樣的人,一會兒哭哭啼啼,一會兒放聲大哭,自己的義父,不知道和他說了什麼,那人居然停止哭泣,反倒站起聲來,跪倒在地,磕頭不止,自己的義父趕緊將他扶起來,兩人又開始喝酒。

  自己的母親,坐在旁邊的位子上,同樣有個服飾怪異的女人,坐在那裏哭泣,母親拉着她的手,不停的安慰她。只是這女人的服飾好是奇特。

  頭上一頂鳳冠,做工甚是精巧,兩隻鳳凰,活靈活現,上面綴滿了名貴的翡翠,珠寶。周身一件楚國雲錦,紋理細膩,氣勢磅礴,如大河之上,奔流不息,上面描繪着楚國荊山的壯美畫面。

  一輪出生的太陽,將荊山的壯美,映照的分外清晰。對於漂亮衣服的喜愛,可能是女人發自內心的本性。姑娘睜開眼睛,趕緊去看,生怕,人家走了,看不到了。

  再看看自己身上的一身夜行衣,還因爲,早上與人廝打的過程中,絲絲縷縷的,有些地方居然還破了。剛纔只顧着趕路,再加上外面黑暗,並未注意。

  這時候在大殿之上,燈火通明,又看到來訪者的衣服,如此漂亮頓時覺得羞愧難當。自己趕緊爬起來,卻不見白髮老者的蹤影。

  看到姑娘醒來,早有侍女,來到近前溫婉的說道:

  “小姐,你醒了,老爺,夫人,在那邊等你”

  雖然感覺不好意思,但還是起身隨着侍女來到近前。緊走幾步,抱拳施禮,而後跪倒在地。說道:

  “弟子屈凌參拜鉅子,參拜母親大人”

  “凌兒,你回來了,事情的經過,阿福已經跟我們說了,這邊還有客人,你先下去吧,一會兒叫你”。孟勝坐在位子上說道。這孟勝生的高大威武,面容冷峻,不怒自威,孟勝當年在楚國,大將軍屈丐與他一面之緣,屈丐臨終之前,讓夫人和管家阿福,帶着兩個女兒前來投奔。

  墨家諸子百家之中,最爲耀眼,卻又是最難評判的一家。法家代表人物韓非子,曾經稱讚道‘世之顯學’,亞聖孟子,曾經不無酸楚的說道‘天下之言,不歸楊則歸墨’。楊朱是道家思想的代表人物,後面我們還會講到,今天單講墨家。

  墨子是中國歷史上唯一一個農民出身的哲學家,墨子創立了墨家學說,提出了“兼愛”、“非攻”、“尚賢”、“尚同”、“天志”、“明鬼”、“非命”、“非樂”、“節葬”、“節用”等觀點,以兼愛爲核心,以節用、尚賢爲學說支點。

  墨家的信奉者,多以社會底層人士爲主,他們以‘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爲己任。墨者喫苦耐勞,嚴以律己。將維護公理與道義看作是義不容辭的責任。

  墨者不同於那些坐而論道的百家學派,他們具有強烈的社會實踐精神。他們是一個,有組織,有領袖,有學說的學術團體。

  墨家的最高領袖,被稱爲‘鉅子’,‘鉅子’掌管一切。

  墨子死後,墨家學派發生了分裂。有相裏氏之墨,鄧陵氏之墨,相夫氏之墨。

  楚國鄧陵子,此派多是‘墨俠’他們以遊俠的身份,活動於列國之間,‘墨俠’反對各國的戰爭,認爲這是天下大害,統治者爲了一己的私利,而置天下百姓的大利而不顧。嚴重違背了‘墨家’兼愛.非攻的思想。

  ‘墨俠’通過刺殺,襲擊等方式剷除那些腐朽的官商豪門。

  齊國的相夫子,一羣幻想主義者,妄想通過辯論的方式解決爭端,他們反對用暴力去解決問題,甚至包括起義,希望能用柔和的方式去獲得和平,在那個‘弱肉強食’,凡有血性必有爭心的年代裏,齊國相夫子一派墨家,如同一條涓涓細流,流到了乾涸的沙漠之中。他們的理想,他們的主張,是那樣的偉大,卻又是那樣的脆弱,直至被歷史的大潮湮滅在,東周列國的滾滾紅塵之中。

  秦國的相裏勤,一羣技術流,相比於相夫子,他們要務實的多,相比於鄧陵子,他們沒有那麼極端。在他們心中傳承的是墨家的科學,墨家的技術。

  他們依附在秦國這臺戰爭機器之上,不斷的完善改進着,墨家的科技與秦國相合作,使得這隻老虎插上了騰飛的翅膀,加速了秦國吞併東方諸國的速度。

  同時從一方面,將‘天下之大利’實現,國家一統之後,戰爭與死亡,就會遠離普通的黎民百姓。

  孟勝就是鄧陵子一派的鉅子。這些人雖然信奉暴力,殺戮。被列國所不容,但是他們一言九鼎,頗有君子風度。

  當年孟勝與屈丐,雖是一面之緣,但是足以託孤。

  只見夫人起身說道:

  “凌兒,福伯已經給你準備飯菜去了,你先到後堂換洗衣服,喫罷飯後,我會派人喊你,你快去吧!我們還有要是相商”。

  客人也是起身,誇讚姑娘漂亮,凌潔哪有心思聽這些,自己衣衫襤褸,羞臊死了,恨不得趕緊離開。聽到義父和母親這樣說道,趕緊道謝離開,不在話下。

  屈凌快步閃到後堂,今日這趟差事,原本沒有自己什麼事,鉅子等人商議,只是讓福伯,去刺探一下消息,未曾想屈凌心高氣傲,死活非要跟着,衆人沒有辦法只好讓其前往,可未曾想到,她居然一人提前跑了過去,不等福伯居然擅自行動,還差點被贏稷抓去。

  幸好福伯剛纔用迷香,將屈凌迷倒,謊稱勞累過度,遮掩了過去。孟勝等人,因爲有客人在,也就沒有過問,只是讓屈凌躺在大殿旁邊的椅子上休息,纔有了開始的一幕。

  早有侍女,準備好了熱水。

  “小姐,熱水準備好了”侍女們說道。

  “好吧!知道了!你們下去吧”屈凌霸道的說道,同是年齡相仿的人,伺候人的受盡呵斥,當主子的享盡富貴,人也不要埋怨,誰讓你不會投胎轉世。

  早上與贏稷打鬥之中,衣服早已被撕扯的不成樣子,剛纔在大殿之中,自己羞臊難當,現在自己一人,屈凌,將衣衫一件一件的脫下,因爲打鬥的時候,周身多有傷痕,原本打算洗澡,一碰水反倒有些疼痛。

  屈凌隨手拿了一條毛巾搭在腰間,在屋裏四下找尋金創藥。與燕姬雖是一奶同胞,但是這屈凌尚待字閨中,青春豔麗,風姿綽約自是那些少婦所不能比擬的。

  一邊塗抹,一邊想今天發生的事情,姐姐怎麼會和仇人贏稷待在一起?這贏稷雖是仇人,倒也長的一表人才,莫不是姐姐被他挾持?但是爲何,還要出手救他?對了?那個小孩子是誰?莫不是姐姐已經和他有了魚水之歡?

  想到這裏不覺臉頰發紅,不住的咒罵自己。‘太不正經了,怎麼可以這麼想呢?’但是轉念一想,如果不經過那些,怎麼會有小孩子。

  屈凌雙手撓頭,臉色紅暈,‘哎呀!不要想了,羞死人了,還是趕緊洗澡吧’。說着將身上的毛巾拿了下來,轉身進入澡盆之中。

  “小姐!喫飯了”門外是福伯的聲音。或許是真的累了,屈凌在澡盆之中,居然昏昏睡去,要不是福伯來喊,沒準就要睡到天亮了。

  “小姐!喫飯了!”門外沒有聽到裏面的迴音,繼續喊道。

  屈凌趕緊睜開雙眼,才發現,自己居然在澡盆之中,睡着了,水雖然還是溫熱,但也可以感覺,自己睡了有些時候了。

  “知道了!福伯!我這就出去”屈凌在裏面喊道。

  “那你快一點啊,小姐,要不飯菜一會兒就要涼了”福伯在外面囑咐道。

  “哎呀!知道了!真囉嗦!我在穿衣服!嫌慢,你來給我穿”屈凌覺得福伯催促的太過頻繁,生氣的說道。

  福伯一聽,知道大小姐生氣了,隨口說了一句,

  “鉅子和夫人,一會兒還要有事吩咐,我先退下了”。屈凌在裏面,到處找衣服,對於她這個年齡的女孩子,換做平常人家,早就該嫁人,生孩子了,只是夫人一直嬌慣,不忍心離開身邊。

  整日又和墨家的遊俠混在一起,所以大大咧咧,雖然長得貌美如花,但是脾氣秉性與男孩子,沒有區別。就連自己的衣服也是到處亂扔,就這樣找了好久才找到合適的衣服,穿上出門。

  鉅子和夫人,還在前殿和訪客說話,喫飯的地方,福伯已經等待多時,見姑娘出來,說道;

  “姑娘今晚打扮的好漂亮啊!衣服應該找了好久吧?”

  女人喜歡被人誇獎,是其本性,屈凌一聽福伯誇自己漂亮,心裏自然是美滋滋的,但是一聽後面的半句,怎麼還有其他的意思嗎?趕緊問道:

  “福伯,你什麼意思!你怎麼知道,我好久纔出來!說!你們誰在偷看我換衣服”說着,站起身來,四下環顧。

  侍女們也知道這大小姐,就這麼個瘋癲的脾氣,一個個的捂着嘴偷偷的樂。

  福伯問話的時候,手裏端着一杯熱茶,剛放到嘴邊,一聽她剛纔所說的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將茶水弄了一身,一邊用手拍打衣服,一邊說:

  “小祖宗,你可樂死我們了,我們哪敢看您洗澡啊?”

  屈凌滿色通紅的問道:

  “那你怎麼知道,我好久纔出來啊!”

  “唉吆!我的祖宗來,你看看這菜都涼成什麼樣子了?”說着福伯用筷子,夾起一條海魚,因爲秋涼的緣故,已經黏在盤底,動彈不了了。

  屈凌一看,自己覺得好尷尬的,趕緊自己打圓場說;

  “那還不趕緊去熱熱,這樣喫,還不鬧肚子啊?對了福伯,你還沒給我講‘龍搖水鬼’的事來”

  福伯一邊吩咐侍女們去熱菜,一邊將身上的茶葉弄去,早有侍女,換上一杯新茶。福伯喝了一口,用手摸摸自己臉上的刀疤說道;

  “多少年不願提起,今天既然你想聽,我說給你聽聽!你也長大了該知道一些事情了”。福伯一邊說,一邊深情的看着這個自己捨命護下的孩子。

  “‘龍搖水鬼’出的地支九宮,來的百丈崖前,‘龍搖水鬼’若是單單只是水性好,叫他們水鬼就可以了,偏偏多上這龍搖二字,可見意義非凡。

  能上天搖動巨龍,這些水鬼,世代居住在海邊,出海打魚,難免會遇到颶風大浪,每遇到颶風大浪,這些小船被吹得偏離航線不知多少,遠離大陸,偶然會遇到小島。

  這些小島因爲終年泡在海裏的緣故,四周被海水沖刷的光亮如鏡,海風將山石風化的粉碎。這些水鬼爲了生存下去,迫不得已,爬到上面,搜素海鳥的鳥蛋爲生。經年累月的磨礪,使得他們之中的人,毅力頑強,求生能力不在我墨者之下。

  我們墨者穿着草鞋粗布的衣服,喝野菜湯,自己喫再大的苦也是心甘情願。赴湯蹈火,到死都不會後退半步。這些‘龍搖水鬼’雖然喫的苦,不比咱們少,只可惜做了權貴的鷹犬,齊王的爪牙。面對我們依然兇狠殘忍。

  “那這百丈崖,豈不是難不倒他們”屈凌焦急的問道。

  “是啊!也是天不亡我墨家啊!”白髮老人說着,起身走到窗前,侍女們這時候也將熱好的飯菜端了上來。

  “來來,把這個放到我這裏,不是這個,是那個”這個任性的姑娘,挑選着自己喜歡的飯菜,這些年墨家的變化,也是巨大的,白髮老者,看着眼前的姑娘,眼神之中,充滿了父親般的慈愛。

  “福伯!你快過來喫啊!邊喫邊說”。姑娘一邊說,一邊用手抄起桌上的一條烤羊腿,大口大口的咀嚼着,還不停的嘟囔着:“餓死我了!可把我餓死了”。這副喫相很難將貌美如花與姑娘聯繫在一起。與其說姑娘,倒不如說是,逃難的壯漢,幾天幾夜沒有喫到東西,突然之間,有東西喫了,放開肚皮喫喝。

  “慢點喫!慢點喫!”福伯邊說邊坐在位子上。

  “福伯,你趕緊說啊!不耽誤事!不耽誤事!”自己大喫大喝,還要別人給自己講故事,真是刁鑽古怪的可愛。白髮老者,或許已經習以爲常,並不計較,自斟自酌起來,看着酒杯,又想起方纔的那杯楚國米酒,不覺心底一陣痠疼。

  對於嗜酒如命的人來說,如此佳釀,沒能喝到嘴裏,比借錢不還還要心痛。

  “福伯!快說啊!”姑娘一邊用手撕扯羊腿,一邊催促白髮老人。

  白髮老者喝了一口酒,順手將酒杯放到桌上,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那一年的冬天十分寒冷,在加上遠離陸地,就連墨者,都被凍的不輕,所以衆人一起圍坐在崖頂,燃燒牛糞取暖。本來好好的取暖並沒有什麼事情發生,大家也許是害怕寂寞,想要通過墨辯,一可以活躍氣氛,二來可以使大家忘記寒冷,不至於太過難受。

  開始的時候,墨辯進行的相當順利,大家踊躍發言,一個新來的墨者,因爲論點太過極端,受到大家的責難,一時有口難辨,但是此人性情暴躁,憤怒至極的時刻,居然用手拿起燒紅的牛糞,就往衆人身上打去,大家急忙躲過。

  這燒紅的牛糞,落下了百丈崖,這從天而降的牛糞,正好打在一個‘龍搖水鬼’的頭上,只聽的‘唉吆’一聲慘叫,不多時‘噗通’一聲沉悶的落地聲。

  ‘不好’有入侵者,所有的墨者趕緊行動起來,紛紛到屋裏取出兵器,消息室的墨者,急忙向消息室飛奔。緊張慌亂之中,有些‘龍搖水鬼’已經爬了上來。

  多虧了他們爬上來,消耗了體力,要不然咱們還真不是對手”白髮老者的手,在不停的顫抖,足見當年的那場大戰,對他的影響是多麼的深遠。

  “福伯!你的手怎麼了,怎麼在不停的顫抖”姑娘停止進食,一臉疑惑的看着白髮老者

  “沒什麼!只是當年的場景太過慘烈!多少同門好友,喪命於此”白髮長者說着,將一杯斟滿的酒,舉過頭頂,而後潑在地上,說道:

  “好兄弟們,你們走好”

  “福伯,你不要說了,我不聽了,我不想看到你如此傷心”姑娘雖是頑皮,但是已經覺察到,老者脆弱的內心,白髮蒼蒼,再也經不起,這麼大的精神創傷。

  說話之間,早有侍女來報,

  “小姐!福伯!鉅子和夫人,請兩位過去”。

  “好!你去告訴鉅子和夫人,我們這就前去”白髮老者起身說道。

  “諾”侍女退下回話不提。單數這大小姐,辦砸了差事,還不知道如何描畫,此時聽到傳喚,一時之間心裏沒底!趕緊拉住白髮老者的衣襟說道:

  “福伯,我該怎麼說啊?義父他們不會懲罰我吧?”姑娘臉上的驚恐,可以看出,墨家的制度還是十分森嚴的!

  “哈哈,我已替你搪塞過去了,今夜前去,肯定是那兩位客人的事”。白髮老者說道。

  “那兩位客人是誰啊?”姑娘問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走”福伯說着,先自己出了門。姑娘一聽,福伯早已替自己抗下了這一劫,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愧疚,看着福伯的背影。彷彿看到了,自己的生身父親,那個萬夫莫當的楚國大將軍屈丐。呆呆的看着。

  “想什麼呢!小姐!還不快走!”白髮老者,見自己走到門口姑娘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回頭問道。

  “奧!走”說着起身隨白髮老者一起趕往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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