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歷史軍事 > 楚風 > 第三十一章 牡丹花前訴真言(一)

  宴會已經準備妥當,衣着華麗的宮廷女官,前來邀請衆人,屈凌方纔感覺疲勞的厲害,沐浴之後,感覺好了許多,正在鏡子前面,描眉畫眼。

  孟說倒是沒有這些講究,到頭便睡,這時候早就鼾聲如雷。

  陽城君的手下,因爲職責在身,此行務必保護屈凌的安全,雖是在深宮大院之中,依舊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分班護衛在房子周圍。

  最苦的當屬陳莊夫婦,原本想拍一拍周天子的馬屁,得些珍玩賞賜,沒成想被孟說趕了出來,衆人歇息的時候,還在一刻不停的交接物資,這幾十車的物資,也不是小數目,要紛紛造冊入檔。所費時間,自然也不在少數。等到幫着入進天子庫房,已經是華燈初上了。

  衆人隨着宮廷女官的身後,紛紛來到宴會所在的涼亭之中。

  這周天子也是個怪人,大冷的天爲何不在大殿之中開宴,偏偏選在這個花園裏。

  屈凌跟在宮廷女官的身後,仔細的觀察着四周的景物,一進花園,就見得一座假山擋在眼前,心中不免感慨,好一番景象,不愧是天子內苑,這胸中若是沒有丘壑,如何造的如此險峻,秀麗的假山石澤。

  只見青磚鋪就的小路,幾經迴環,蜿蜒入裏。

  “怎麼有座山啊?真礙事!”孟說嘟囔道。

  “好山!好山啊!若是一眼洞穿其裏,還有什麼姿色魅力,想這花園不過區區數里之地,一眼望盡頭,自然不是難事,看破了還有什麼意境啊。”陳莊在一邊接着孟說的話頭,說道,一邊說一邊曖昧的看着自己的夫人,眼神之中留露出,無盡愛憐。

  夫人嬌羞的用衣襟一擋臉,不讓陳莊看到。

  孟說一聽原來如此啊,自己當年在孟嘗君的府中,也曾見過假山花園,只是當時無心,只當是天然形成,沒成想裏面居然還有如此多的學問。屈凌看了自己一眼,自己也覺得不該口無遮攔,自然小心說話。

  四周的院牆,雖是年代久遠,但可以看的出,不久之前剛剛粉刷過一層潔白的石灰,月光灑在牆面之上,清冷之中,無絲毫的單調俗氣,反倒是顯得高雅靜謐。

  一彎清泉縈繞園中,叮咚的水聲,從假山之上流下,青磚鋪就的小路,順着河水的走向,蜿蜒入裏,這尺寸之間的小天地,居然是別有洞天。

  幾人跟在後面,越過假山,一株株的牡丹迎風傲立,現在雖是秋季,但是單從這些花株的規模,就能斷定,若是花開時節,這裏定然是,花的海洋,美的天堂。

  後世曾有人讚頌過洛陽的牡丹。

  庭前芍藥妖無格,

  池上芙蕖淨少情。

  唯有牡丹真國色,

  花開時節動京城。

  這些花花草草自然無法博得,一衆男人的芳心。倒是屈凌忍不住彎腰去看,一看之下,驚訝不已,這些花株怎麼好像被火焚燒過啊,一株株的焦枝如同剛從大火之中,劫後餘生一般。使人不由得心生憐憫。

  想要伸手去摸,正在此時,只聽的一聲:

  “別動!有刺!小心傷到手”。從裏面傳來。

  屈凌手一顫,自己還在沉思之中,是誰如此惱人,正要發怒,猛一抬頭,不覺一驚。只見眼前的人,一襲白袍,手持摺扇,月光之下,清雅脫俗,雙目含情,衝着屈凌微微一笑。

  屈凌心中一顫,天哪!這是何人啊?還未及思索,只見隨行的宮廷女官紛紛跪倒在地,“參見天子”。

  原來這東周的少年天子,換了一身便服在裏面等候。好久不見人來,因爲心中掛着屈凌的緣故,特地前來相迎,纔有了方纔的一幕。

  陳莊隨着宮廷女官一起跪倒在地,倒是屈凌站在那裏不知所措。

  “今日,不必拘禮,大家快快請起,酒菜已經準備停當,只等諸位前來,請!”說着頭前帶路。

  屈凌未嘗見過此等陣勢,也就不覺得如何,倒是其他人都能感到今日的天子居然破格以家宴的形式接待,足見誠意巨大,絕對不是那幾十車財物帶來的,肯定是別有他圖。只是這屈凌依舊矇在鼓裏。雖然說心底中意,但是一想到自己還有重任在身,一時也就不往這邊去想。反倒顯得比其他人,更加的自然隨和。

  隨着年輕的東周天子,一行人穿過迴廊,邁過青石小橋,在園子的隱蔽之處,有一晚亭,上書四字‘有鳳來儀’。

  衆人分賓主落座,原本衆人心底盤算,這天子請客,最起碼的也要山珍海味,魚翅燕窩,牛羊雞豬,一應俱全啊。走到近前才發現桌上並沒有什麼山珍海味,魚翅燕窩,只是尋常的幾樣家常菜,只聽說這周天子昏庸無能,貪財好色,今日爲何如此清貧的招待貴客。衆人費解。

  一時也就沒有什麼話題可言,尋常人家請客,客人都不會對主人安排的飯菜,作何評論,更何況今日是天子宴請,衆人心裏雖有些疑問,但總不能說出來啊。

  年輕的東周天子,見衆人落座之後,多有拘束,率先開口說道:

  “今日略備薄酒,爲諸位接風洗塵。來”說着將酒爵高高舉起,袖袍一擋,聽得咕咚一聲,一飲而盡。

  衆人也一同飲下。酒到嘴邊,衆人覺得有股淡淡的香氣,縈繞脣邊,美酒從喉嚨嚥下,絲絲的甘美香醇,無法言明。

  “好酒!真是好酒啊!”屈凌對此讚不絕口。其他人等,也是溢美之詞不絕於耳。年輕的周天子,一看衆人如此喜愛,自己的心中不免也有些得意。

  只是氣氛顯得還是有些拘謹,不免有些不快,轉念一想,有了。

  “諸位,寡人出個謎語,大家猜一猜如何?”周天子詼諧的語氣,使人根本無法將早上,那個還是高高在上的君主,聯繫到一起。

  大家都是一愣,倒是屈凌少年天性,連連拍手,口中不住的說道:

  “好啊!好啊!趕緊出吧!”

  “這謎面就是‘刺裏啪啦’”。周天子說完以後,掃了一眼衆人,最後將目光定在了屈凌的身上。

  屈凌想了一下,微微一笑,說道:

  “這是烙餅吧?和好的面,放在熱鍋上就是這個聲音。”

  周天子點頭稱是,看樣子猜的沒錯。陳莊自以爲才華橫溢,沒成想居然沒有想到,反倒被屈凌佔了先,正在一邊獨自懊惱。只聽屈凌說道:

  “我也有一個謎語,大家猜一猜。謎面也是‘刺裏啪啦’”。

  這回,可把衆人給難住了,周天子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來,更不要說其他人了,屈凌看衆人抓耳撓腮也是不得其法,不覺呵呵笑出聲來。

  “嗨!烙餅啊”

  年輕的周天子一板臉說道:

  “你這是剽竊我的啊?”

  “怎麼會啊!我是趁着熱鍋又烙了一張”。屈凌不慌不忙的說道。

  一時之間逗得滿堂大笑。衆人也因爲這個笑話的出現,瞬間的拉近了距離。彼此沒有太多的隔閡,開懷暢飲自然是不在話下。

  屈凌舉着酒杯,對年輕的周天子問道:

  “此爲何酒,竟是如此的醇美香甜。”說着又是自斟自酌了一杯。

  一看屈凌喜歡,這天子的內心,是無限的狂喜啊,正愁找不到說話的由頭,沒想到這姑娘居然自己送上門來,豈有不好好把握的道理,雖是如此,但不管怎麼說,自己也是帝室貴胄,九五至尊。自然不可輕浮浪蕩,言語之間必要的矜持還是要有的。

  “此酒原本是尋常的米酒,並無什麼特別之處,只因後期存儲的過程之中,放入些許牡丹花的緣故,長期封存之後,等到再開壇飲用的時候,就是此等模樣了。”年輕的天子娓娓道來。

  “奧!原來如此,不知是何方高人,有此等技藝?”屈凌好奇的盤問道。

  “哈哈…說來慚愧,酒之所興,肇自上皇,儀狄始作酒醪,變五味。只是這所釀之酒,性烈如火,太過沖撞,朕又好飲幾杯,雖是不喜,但也無可奈何。

  一日在這‘有鳳來儀’亭中獨飲,見遍地牡丹花開,甚是誘人,雖起身摘取數朵,放入酒中,頓覺清香怡人,雖不失酒烈,但多其柔美,使得此酒,醇美甘甜,脣齒留香。

  故而每當封存之日,都會放上些許牡丹,再飲之時,清香依舊。”這周天子如同多年的不見的好友,與屈凌說說笑笑,全然不顧還有其他人的在場,其他的人,也是十分的識趣,自然也就不會隨便插話,擾亂這份和諧。

  “你說的就是園中的那些牡丹?方纔你不讓我碰的那些,是嗎?”屈凌一手握着酒杯,一邊反問道,看得出,這酒雖然甘甜,卻也不失剛烈,屈凌年少,收不住嘴,現在多少有些醉意,兩眼之中有些朦朧的感覺,說起話來,也有些漂浮。

  開始的時候還有些收斂,現在倒是放開了說話,絲毫沒有什麼芥蒂,繼續說道:

  “都被火燒成那樣子了,你怎麼還不派人清理出去,再種上一些好看的”。說話顛三倒四的。

  “哈哈哈….燒焦的牡丹,不錯!不錯!”。年輕的周天子在一邊哈哈大笑。

  陳莊夫婦也是抿着嘴偷偷的樂。

  倒是孟說並未覺察,和陽城君的手下,在忙着喫飯,看到大家都在樂,屈凌一臉的茫然,看着大家,心想‘這是怎麼了?大家怎麼都對着我笑啊?難道是我喝醉了?說錯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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