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歷史軍事 > 魔法傳奇 > 大地傳奇系列II 米爾伍德的厄兆_第四章 科爾文

在莉亞將自己蜷曲又潮溼的頭髮擰乾後,她的朋友拿着梳子開始梳理她頭髮打結的地方。莉亞頭髮的顏色不像索伊那樣時髦,她對此一直深表遺憾。每次將莉亞頭髮梳順的過程都像是一次戰鬥。布琳帶來了一盤食物,有麪包、奶酪、堅果和一杯蘋果汁。洗完澡後不久,莉亞的皮膚還有些潮溼,同時因爲用了鹼皁而感到有些疼痛,但是新換上的裙子溫暖柔軟,比起往常的獵人皮革裝,讓她感到更加自由舒適。現在她的獵人裝束安放在籃子中,等待她明天一早拿去清洗。莉亞將念力注入爐子旁邊的怪眼靈石,使火燃燒得更旺些,藉以驅逐夜晚的寒涼。另外兩個女孩只是淡淡地瞥了眼突然迸發出來的火焰,她們早就已經對莉亞這樣的行爲習以爲常了。

莉亞顯然已經餓了,狼吞虎嚥地喫着。她抬頭看向布琳,一邊喫一邊問道:“他們準備待多久?”

布琳靈活地向前跳了一步,接着轉了一圈。“一年,或者可能更久。帕斯卡說,這兩位客人待在這裏的這段時間內,他們的飲食都歸我們負責,他們不會去聖學徒的食堂喫飯。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待在莊園裏,所以我們得親自準備食物,而且絕不能讓任何陌生人進入廚房。”她停頓了一下,又轉了一個圈。“戰爭已經勝利,老國王也死了,我們還要一直這樣憂心忡忡下去嗎?索伊告訴我,有一次那個治安官潛入這附近,企圖傷害你。你覺得這種事情還會再發生嗎?”

莉亞喝了一大口甜甜的蘋果汁,回答道:“每天晚上你都要記得把門鎖好,布琳。就算我還沒有回來,我也可以睡到別的地方去,而且索伊總是睡得很沉。另外還要警惕的是,一些倖存的國王部下常在比爾敦荒原出沒,並在那裏務農爲生。我和馬丁發現過他們的蹤跡,他們那兒離大教堂雖然有很大一段距離,但我們最好還是保持警惕。”她抹了抹嘴。“那麼現在你可以跟我解釋科爾文和埃德蒙怎麼……”

“是弗什伯爵和諾里斯·約克伯爵,”索伊打斷她的話,提醒道。“他們有爵位,莉亞。你應該用爵位來稱呼他們。”

莉亞冷哼一聲,繼續說道:“昨天他們一聲不吭地就過來了,而且聽說他們會在大教堂待上一年?你之前說他們還帶了兩位年輕的女士一同前來?”

布琳點點頭,又一次開始旋轉。她最近一直在練習跳舞,爲她第一年的聖靈降臨節舞會做準備。她得保證自己把舞步牢牢地記住。“其中一位是弗什伯爵的妹妹。她是北邊一座大教堂中的二年級的聖學徒。她不僅是科爾文——我是指弗什伯爵的妹妹,也是大主教的祕密客人的同伴——蓋倫·德蒙特。兩位伯爵是保護她的人,另一位和她的關係或許不止保護這麼簡單。”

莉亞抓了一把堅果咀嚼着,想着她接下來會說什麼。頭上的梳子忽然帶來一陣疼痛,莉亞倒抽一口冷氣。“哎喲,索伊!”

“我已經儘可能不用力了。”索伊說道,一邊開始梳理莉亞頭髮上另一個打結的地方。

“不僅是保護的關係?”莉亞問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布琳又轉了一圈,接着沿着石板的邊緣走了起來。老實說,這個女孩根本無法安靜地待在原地吧!“在洗衣房的時候,我聽到浣衣女說那兩個女孩分別被許配給了兩位伯爵。諾里斯·約克伯爵會娶弗什伯爵的妹妹。這真是太複雜了。我討厭說這些爵位頭銜。而且他們說過我們不必用尊稱稱呼他們。埃德蒙要娶科爾文的妹妹馬爾恰娜,而科爾文要娶艾洛溫·德蒙特。”

這一瞬間,莉亞心中充斥着憤怒和質疑,但她努力剋制住這些情緒。所以科爾文是因爲在外面追求女孩兒才姍姍來遲的嗎?

布琳顯然沒有看到莉亞快要燃燒起來的臉龐,繼續說道:“瑞奧姆說科爾文這個年紀應該要結婚或者至少訂婚了。她覺得他在成爲聖騎士之前就應該找一個妻子。你覺得他年紀很大了嗎?他才十九歲。我爸媽結婚的時候,我爸已經二十五歲了,而我媽二十歲。”她轉向莉亞繼續說道:“跟莉亞說一下那個女孩的事情,索伊。關於艾洛溫的事情!”

索伊已經將她的頭髮梳好了,莉亞依然坐着不動。她有那麼多問題想問,但只有科爾文能給出解答。

索伊聲音輕柔地說道:“她和我們一樣,是個賤民。在她很小的時候,國王就把她安排進了大教堂,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是誰。這兩位伯爵把她帶了出來。沒什麼人知道她的事情。大主教說我們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她是以賤民的身份被撫養長大的。我們只能說她是蓋倫·德蒙特的侄女,她會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

蓋倫·德蒙特的侄女。層出不窮的問題就像一大羣嗡嗡的蒼蠅一樣在莉亞的腦海中繞來繞去。她在溫特魯德之戰中看到過蓋倫·德蒙特。他很有風度地將這場戰役的勝利歸功於靈力的作用,也禁止任何人炫耀這場沒有損耗他一兵一卒的勝利。這樣的事情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後來,他奪取了小國王的監護權,成爲王國的攝政者。許多伯爵和男爵對這場變故表示抗議,拒絕效忠於在德蒙特掌控之下的小國王。也有許多人支持德蒙特,因此這個王國現在正處於和平與內戰之間的多事之秋。有些人違抗德蒙特的統治,但也有其他人唾棄老國王和他的殘暴行徑。這就像一疊搖搖欲墜的盤子,不知何時就會倒塌,摔得粉碎。莉亞想起了大主教對她說過的一些事情。

“好了。”索伊咕噥着,將梳子放到一旁。

莉亞熱切地向前挪了挪凳子。“大主教說,今晚王太後將抵達米爾伍德。你們……?”她停了下來,看到索伊和布琳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我猜你們還不知道這件事。她來參加聖靈降臨節。”

索伊嚴肅地說道:“老國王的遺孀?爲什麼?”

短短時間內發生了這麼多事情。莉亞站起來,開始踱步。“當我離開的時候,這裏的生活還是毫無變化,枯燥乏味的樣子。而現在,看看這亂糟糟的一切。我不知道她站在哪一邊,但我猜她應該支持她兒子那一方。科爾文會知道的,如果過了今晚,他還會找我談話的話。”她小聲咕噥着。她迫不及待地想找他說話,爲自己在他面前大喊大叫而道歉。

索伊給了她一個擁抱,“莉亞,他們到了這裏以後就說,立馬想見到你。你聽到這個應該會開心點吧。弗什伯爵——科爾文對我很好。他說他還欠我一個禮物。你記得嗎,因爲那時候我幫了他。雖然大多數事情是你做的,但是他記得自己許諾過什麼。我懷疑……我懷疑他是不是特意爲了某件事才千裏迢迢來到這裏。至少是因爲她妹妹下一年要在這裏讀書吧。他自己已經不再是聖學徒,而是一名聖騎士了。”

莉亞看着索伊。

“呃……是不是因爲他要親自教你讀書?”索伊接着暗示道。

莉亞感到心中的火焰在猛烈燃燒,即刻將令自己窒息。

第二天黎明,莉亞去往洗衣房清洗裝束。從怪眼靈石口中湧出的水流十分滾燙,但莉亞專心致志地控制着熱度,戴着手套用草木灰皁刷洗她的皮製用具。她首先清洗了沾染上毒汁的獵人用具——她的腰帶、護腕、射擊用的手套、箭筒、劍鞘——隨後將它們安放在一旁,把潮溼的裙子捆起來。她依稀聽到有說話聲和腳步聲逐漸靠近。突如其來的打擾讓莉亞感到惱怒,但她也只能壓抑着不爽,命令怪眼靈石停止運作。於是怪眼靈石上面的眼睛逐漸冷卻下來,水流也逐漸消失了。

這是一個涼爽而潮溼的早晨,地面籠罩在一片霧氣之中。馬丁總在黎明之前起牀,大主教也總是在早晨帶來很多消息,莉亞並不想錯過,於是開始匆忙地收拾東西,可惜並沒有能夠在浣衣女們進來之前離開。

瑞奧姆那雙眼睛細細審視別人的模樣總讓人覺得自己醜陋不堪。她犀利的言語就像一把水果刀,能夠快準狠地一刀切下。“看看你自己的臉,莉亞,”她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你得了什麼病?”她咂了咂嘴。“還正好在聖靈降臨節之前。真是糟糕。”

莉亞提起了籃子,並不回應她,想要就這樣離開,但是其他的浣衣女在她面前一字排開,形成一道人牆,阻攔了她的去路。她們都帶着匕首,身前挎着柳條編織的籃子。

“讓我過去,”莉亞不耐煩地說道。“大主教在等我過去。”

“你的臉怎麼了?”瑞奧姆眯着眼問道,臉上厭惡與喜悅的神情交織在一起。

“這不關你的事。讓我過去。”

“你真的是急着去見大主教嗎?我對此感到懷疑。新來的客人們對於你來說肯定很有吸引力吧。特蕾莎說諾里斯·約克伯爵是這個百裏區最英俊的男子。她向他提議可以幫他洗衣服,他也欣然同意了。另外那個比較憂鬱的卻拒絕了,他說他只信任你。”

“我?”莉亞嚇了一跳。

“具體地說,也不是你。”瑞奧姆說道,莉亞知道她想從自己身上套話。“只不過是爲大主教做事的女孩纔有資格這麼做。莉亞,你就效力於大主教。不是嗎?”她臉上近乎邪笑的神情令人作嘔。

莉亞的臉頰燒了起來,但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瑞奧姆現在已經十八歲了。在聖靈降臨節之後,她將會離開米爾伍德,要麼嫁給當地的鐵匠,要麼去更大的城市找工作。她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對她來說找一個男孩子結婚沒有什麼困難。但是,在米爾伍德,在她迄今爲止的大部分生活中,她一直被公認爲是男孩子最渴望追到的最美的女孩。直到去年的聖靈降臨節,索伊出現了,而且沒有向任何人說過一句刻薄的話,所以就不費吹灰之力地取代了她的地位。索伊原本非常自卑,但突然之間這麼多人注意到她,男孩們都會緊張地搭訕她,只爲了得到她的一句問候。當她發現這一點之後,她變得不再那樣膽怯,逐漸自信起來。但是索伊不像瑞奧姆那樣,會因爲自己的優勢而輕賤他人,或是利用自己的美貌讓男孩們幫她做苦力,讓其他女孩子幫她做事情。這對於瑞奧姆來說就像一個不斷潰爛的傷口,莉亞能夠看出這也在她的靈魂上落下了傷痕。

“讓開。”莉亞警告她。

“我剛剛問了你一個問題。”

莉亞的耐心隨着瑞奧姆的奚落而消耗殆盡。她咬了咬牙,將自己的籃子猛地推向瑞奧姆的籃子——不是很用力,但足以讓瑞奧姆無法站穩。“我是大主教的女孩,”她堅定、自信地說道。而她卻用大腦將這樣的思想注入瑞奧姆的腦中:站到一邊去,不然你會後悔的。讓開,瑞奧姆,不然我會在這些女孩面前讓你難堪。我是一個獵人。靈力的作用在她的身上也快速劃過。

瑞奧姆一臉震驚地瞪着她,猶豫着接下來的舉動。那一刻,莉亞正想兌現剛剛的威脅,但隨後瑞奧姆就向後退了一步給她讓路。浣衣女們形成的人牆就這樣瓦解了。莉亞一隻手提着籃子,一隻手伸進另一個女孩的籃子裏抓了一把薰衣草,準備在烘乾皮衣的時候用上。“謝謝。”走過她們的時候,莉亞僵硬地說了一句,接着便向廚房走去,隱沒在前方的霧氣之中。

“我討厭她,”莉亞聽到身後傳來一個低啞的聲音,但並沒有停下腳步。

在路上,莉亞意識到自己生氣了,她的心怦怦作響,她甚至產生一絲邪念,想要返回那裏將瑞奧姆推入水槽中。莉亞幻想着將瑞奧姆的腦袋摁入水中,感到無比爽快。如果她真的這樣做了,其他女孩會有什麼反應呢?

她意識到這些想法很危險,便控制住自己不再繼續想下去。馬丁訓練過她格鬥——怎樣擒住對方的

手腕,扭轉一圈,絆倒他,以及怎樣用匕首卸去對方的武器,怎樣弄傷他們的腳而讓他們感到害怕。她甚至知道許多種快速打傷或者打死對方的途徑,雖然她還沒有應用這些知識的機會。但她心中牢牢地記下了這些,就像是存放的硬幣,不希望有花出去的一天。但是這些對瑞奧姆和其他浣衣女產生的惡意很危險。那些想法很可能就在她自控力不堅定的那一瞬間變成現實。

莉亞腳下的草地很柔軟。鮮花和嫩草散發出的香氣環繞在她的身邊,一片片的喧鬧聲陸續傳來,是聖學徒們起來上學了。幾隻大雁從她頭頂飛過,伴着鳴叫聲,劃破周遭的靜寂。莉亞走向廚房,想要讓索伊或布琳幫她把皮衣放在火邊烘乾,這樣她就能迅速去見大主教了。這時,她聽到了另一陣從廚房對面傳來的聲響。她好奇地追隨着聲音的源頭,繞過拐角,尋到了廚房的背面。那是一個幾乎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莉亞就像鴿子棲木那樣,靜悄悄地靠近。她從角落偷偷地看去,發現他在那裏。

是科爾文。

莉亞靜靜地看着他。他背對着自己,正在揮劍練習。一連串動作錯綜複雜,就像他同時在與十個人打鬥一樣。每一擊、每一閃都把握得十分精準。莉亞陷入了回憶之中。雖然已經過去了很久,但她還是記得每一個細節。這幾個月以來,莉亞每晚睡前都要回想一遍那些日子,回想在那個暴雨天,受傷昏迷的科爾文被丟棄在了廚房,回想在某一天晚上,他拿着一把掃帚在練習劍術,但因爲錯估了桌子的位置,最後反而把掃帚把子響亮地磕到了桌子上。莉亞想到這裏,不禁笑出了聲。

科爾文聽到了這笑聲,猛地轉過身來,臉上充滿惱怒和敵意。莉亞曾看到過一百遍他露出這樣的神情。在他不耐煩的時候、命令別人的時候、警戒的時候,或是生氣的時候。但當他看到莉亞之後,臉上的不悅逐漸退去。他將聖騎士專用的劍收入鞘中,向她走來。

她緊緊地盯着他,手中攥着籃子。眼前霧濛濛的一片,讓她感覺像在做夢,但又不像在做夢,因爲此時的莉亞能看清每一處細節。他那掛着刀鞘的皮帶上,鑲嵌着的銀光閃閃的星狀鉚釘;他暗色的皮衣,因爲揹帶的約束而顯得十分緊身;淺色的長袖和袖口搭配適宜;他的臉龐,他的雙手,他的那道疤。對,在他額角的那道疤。他離得那樣近,她甚至能真切地看到傷疤上面細小的褶子,她記得自己曾經從那裏抹去過血跡。

“你剛剛在嘲笑我嗎?”沒有多餘的問候,他徑直說道。聲音卻很溫和。

過去的一年很漫長,對於莉亞來說,那是痛苦、焦慮而憂傷的一年。但這一切的情緒,在他用那特有的善意、欽佩的眼神看過來的一瞬間,就像一滴水落在煎鍋上,只是的一聲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很高興看到她,並不緊張。她知道他想見她。她的世界因此而變得完全不同。

莉亞扔下籃子,緊緊地抱住科爾文,感受他真實存在的軀體。這也間接告訴他,她身上的毒液已經清理乾淨。她幾乎和他一樣高,她的頭髮能觸碰到他的臉頰。他聞到了莉亞身上皮革與汗水夾雜在一起的味道,但他自己身上也是這個味道。莉亞已經忘記他身上的味道了。記憶就像煙霧一樣難以抓住。

“對,你這個傻瓜。”她說道,最後用力地抱了一下,然後放開他,後知後覺爲自己的舉動感到有點尷尬。但她並不後悔。莉亞看向他的臉龐說道:“我在嘲笑你以前做的某件事。你老是能逗我大笑,但也老讓我哭泣。你沒有遵守約定在去年的聖靈降臨節到來,這讓我非常沮喪。但是現在你還是出現在這裏了,聽說你還要在這裏待上一陣子,所以我想我應該試着原諒你吧。”

他露出了思索的神情。被她擁抱之後,他的神情有些彆扭,但並沒有不快。“想出哪種最恰當的懲罰措施了嗎,莉亞?我會接受你的懲罰的。但首先請允許我解釋一下。”

“你當然可以解釋,但現在不行。”她伸出手去撿籃子,但是他先於她拿了起來,她差點就碰到了他的手。他把籃子遞給她。

“爲什麼不是現在?”他審視着她,問道。

“因爲我必須要去聆聽大主教的教誨,他討厭重複講述。我現在是一個獵人了,不是廚娘,所以我要履行自己的職責。”

“我今天什麼時候可以再來見你?”他問道,從她的籃子裏抓起一把薰衣草,嗅了嗅,然後將它們放回籃子中。

“當我有空的時候吧。”她生硬地回答道,低頭看着籃子中的花。“我在哪兒能找到你?”

“我一直很想拜讀馬德羅的聖書,但一直沒什麼機會能明目張膽地做這件事,想來想去,只有趁聖學徒們都在上學的時候,我才能過去看個痛快。”

“啊,在禁區那邊!作爲一個獵人,我有資格禁止你去那裏逛。但我的職責是禁止別人找到那個地方,所以我還是會允許你去那裏。那麼,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帶一個蘋果過來?”莉亞提議道。“有斑點的蘋果是最甜的。”

他凝視着她的臉,看清了她臉上的疹塊。“我記得的。自從我走後,就一直渴望可以再次品嚐到這樣的蘋果。我覺得這裏和以前不一樣了。”他看了看四周籠罩在迷霧中的樹木。“但這裏還沒有大災難的噩兆。”他輕聲說道。“還不錯。”

我們應該永遠假裝自己在公衆的視線下生活和思考,就好像有人能夠窺視到我們內心的一角。大災難並不是毀滅我們居住的地方,而是我們自身的內心。我們聚在一起的時候,會比獨自行動時更容易產生邪惡的想法。如果你被迫加入一羣人中,那麼你最好脫離開來。千萬不要讓任何人左右你的想法。就算他是一名聖騎士。

——高登·彭曼於米爾伍德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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