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桃花樹下

我們來到河南開封，細查之下，卻發現柳煥春已經在七十年前死了，但是並沒有投胎也沒有在地府，應該是出了什麼意外，魂魄還殘留在世間。

思索之下，我們重新回到了教堂，此時門口已經沒了安娜修女的身影，我們走近教堂，我看了眼站在一旁吊兒郎當的餘安，眼神示意他上前敲門。

餘安微愣，驚訝的用手指了指自己，我確定的朝他點點頭，再次用眼神瞟了眼教堂的大門，他這纔不情願甩手走上前，抬手敲了敲大門，便轉身走回原處。

我們站在門口等了幾分鐘，教堂的大門就慢慢打開，我低頭一看，一個六歲左右的小修女穿着棉襖探出頭，疑惑的看着我們，奶聲奶氣道：“你們是誰？是來禱告的嗎？可是，可是……”

小修女大概只到我大腿處，說着說着突然結巴起來，似乎忘了之前自己想說什麼，那樣子可愛急了，我彎下身子，撐着膝蓋輕聲問道：“我們來參觀一下教堂，你叫什麼名字呀？請問可以讓我們進去嗎？”

“我叫玉兒，可以的，請進。”玉兒點頭應道，然後用雙手努力把教堂的大門打開，讓我們進去。

我們跟在玉兒的身後慢慢走進教堂，安娜修女正坐在最前面的木椅處，低頭輕聲禱告，周邊圍坐着年齡不一的孩子，神色虔誠。

玉兒將我們帶進教堂後，便快步跑到安娜修女的身邊靜坐，開始一起禱告，我轉頭看向身後的封荼和餘安，也沒人招呼我們，我發現教堂側面還有一個小門，外面是一處小院子。

我想起之前柳奶奶所說，當初王老爺子受傷時，她們二人就把他安置在一處小別院，而那小別院在之前戰亂的時候，被柳家低價賣給了別人，解放後屋子也被拆除。

反正現在也找不到柳煥春，鬼使神差的朝側門走去，站在門口，看着眼前這處小院子，想起之前在王老爺子的記憶中的別院，還有那棵桃花樹，以及樹下的人。

一眼就看到了那棵桃樹，沒想到已經過了七十多年，這桃樹依舊和記憶中的一般無二，怪異的是，這桃樹在寒冬的時候，居然也綻放着滿樹的桃花，閉上眼睛，新鮮涼快的空氣中，還夾雜着一絲淡淡的桃花香。

風起，樹上的桃花隨風飄散，從遠處看，就像是粉紅色的雪花，我徒步往前走，站在樹下，仰頭看着這滿樹的桃花，慢慢往下落，流露出風的軌跡，只一瞬間，就出現了滿院子的桃花。

和老爺爺記憶中一樣，桃樹別樣紅，我抬手接住眼前飄落的桃花，這樹還是原來的樹，但人卻不再是以前的人，忍不住感嘆道：“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封荼走到我身後，閉着眼睛感受空氣中淡淡的香氣，仰頭輕聲道：“這樹也奇怪，大冬天的居然開花。”

“這桃樹已經有百年的時日，不過從七十年前解放之後，就開始冬開春落。”突然從後面傳來安娜修女的聲音，我們聞聲轉過頭看向身後，安娜修女帶着小孩子站在小門處，臉上帶着慈祥的笑。

畢竟這是她的地方，我們沒有告知一聲就亂走，確實不太禮貌，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安娜修女也帶着其他小孩子一起朝我們做禮，輕聲道：“你們隨意參觀。”

話畢，安娜修女便帶着孩子們離開，留我們待在這院子裏，我轉過身抱着封荼，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回想柳奶奶所說，之前抗戰時期，因爲戰爭爆發，柳家舉家遷移，柳煥春因爲答應要等王老爺子回來，並不想離開，卻礙於家人的安全，最後依依不捨的離開開封。

解放之後，國人都信奉落葉歸根的說法，柳家回了開封，柳煥春卻因爲出身的問題，和王老爺子的事，被抓住批鬥，也是這樣的寒冬，不小心便生着病。

柳煥春自從生病，便每天待在樹下，仰頭看着桃花枝，心裏卻想着王老爺子，柳煥春和王老爺子便是在這桃花樹下定情，立約，分離，我以爲她的魂魄最有可能待的地方，便是這裏。

雖然桃花樹確實很奇怪，時間也和柳煥春的事差不多，可是我卻看不到殘留的魂魄，難道真的是我想錯了？！

我抱着封荼，待在他的懷裏，仰頭看着他，輕聲問道：“你說我們還能幫王老爺子找到柳煥春嗎？”

雖然我們因爲練就了實體，根本不懼四季暑寒，但爲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我們都會根據季節的變化更換衣物，所以我和封荼此時身形都有點臃腫。

“柳煥春等了那麼多年，又以爲王老爺子拋棄了她，心裏必然存有怨氣，這桃花樹是他們之間的聯繫，如果柳煥春真的死了，她的魂魄一定會回來這裏。”封荼低頭看着我，神情變得柔和，抬手從我頭上拂去落花。

“時間畢竟已經過了七十多年，這麼久，魂魄的意識怕是快消失了，所以你才感覺不到，但這桃樹在寒冬綻放，違背自然法則，一定是有別的東西使然，需要有東西去引導，喚醒她。”封荼放開我，意有所指道。

聽了封荼的話，恍然大悟，立馬從口袋裏拿出老爺爺給我的梳子，這是他們的定情之物，一定可以喚醒柳煥春的魂魄。

看着手中略有些年份的木梳，走上前，彎腰將木梳輕輕放在樹下，不自覺輕輕念起那句詩，那句王老爺子和柳煥春當年定情之詩：“一夜春寒透錦幃，滿庭花露起多時，壘金梳子雙雙耍，鋪翠花兒嫋嫋垂。”

突然桃花落的更厲害，可是四周卻並沒有起風，桃花越來越多，似乎落不盡一般，逐漸遮掩了我們的視線。

果然，等所有桃花落盡，柳煥春的魂魄出現在桃樹下，她卻依舊是當初王老爺子記憶中的模樣，眼神迷茫又真切，看着四周，嘴裏輕聲叫着老爺爺的名字：“國軍？國軍又是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