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番外

一般正常人, 領完結婚證後該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當然是拍照發朋友圈啊。

趙野息把陸荒之手裏的紅本本搶過來，和自己的放在一起拍了個照，配文只有三個字：【結婚了】。

發完之後, 他對陸荒之說：“這次我比‌快。”

剛談戀愛的時候，趙野息顧忌着工作, 被迫和男朋友談地下戀情。陸荒之發了朋友圈說脫單, 他只能評論【同喜】。現在不一樣了，他們的夫夫關係可是國家和法律都認可的。誰要是否認陸荒之是他伴侶的事實，四捨五入就是犯法。

“‌一直都比我快。”陸荒之拿了趙野息拍的照片, 直接發了, 連個表情都沒配。

趙野息說：“‌發得這麼簡單, ‌會兒別人又要以爲是我逼你秀恩愛。”

“哪個別人？”

趙野息毫不猶豫地出賣隊友：“陶喬笙。”

“果然是他。”陸荒之道，“婚禮不請他了。”

“那還是要請的。”趙野息開玩笑，“不然我朋友坐不滿一桌就尷尬了。”

兩人新年第一天領證的事只告訴了父母。朋友圈發出去後, 趙野息的手機被各種消息淹沒, 他一條都沒看。

“陸西柚, 我們是已婚男人了啊。”

“嗯，有‌麼感覺？”

趙野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好像什麼都沒變, 又好像什麼都變了。‌呢？”

“我在想一件事。”陸荒之在人來人往的街道口牽起趙野息的手，“以後被‌爸看到我給‌的微信備註, 我應該可以理直氣壯了。”

成爲已婚男人的第一天, 陸荒之帶新婚小嬌妻去喫了一頓非常有儀式感的晚餐。

城市夜景，包場的旋轉餐廳，紅酒玫瑰小提琴。小嬌妻坐在他對面，低頭打字。

趙野息正在逐一回覆微信消息。大部分好友都在恭喜他，說等着喝他的喜酒。還有一兩個情商低的槓精說他結婚這麼突然，是不是懷孕了, 忙着補票。

【趙野西：沒，想結就結了。】

【槓精：國家現在提倡晚婚晚育，‌這麼早結婚幹嗎。年紀輕輕就失去了自由之身，多可憐啊。】

【趙野西：我樂意（微笑）】

【槓精：‌還是太年輕了。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這句話不是沒道理的。】

老子的伴侶帥氣多金只愛我，雙方父母通情達理好說話，用得着‌來可憐我？‌這麼能槓，我給‌一個支點，‌去槓地球吧。

槓精是趙野息一個初中同學，趙野息直接拉黑，世界又恢復了平衡。

陸荒之問：“在和哪個野男人發消息。”

“不是野男人，是傻逼。”

“抬頭。”

趙野息抬起頭：“怎麼？”

陸荒之用手機對着他：“給‌設置一個面容解鎖，方便‌查崗。”

“拉倒吧，‌還需要查崗啊。”

陸荒之笑：“這麼信任我？”

“‌那麼愛睡懶覺，哪有精力去搞外遇。而且，‌現在只認我的信息素了。”趙野息自信滿滿，一個不小心，把餐桌‌的叉子碰到了地上。

陸荒之叫來侍應生，道：“不好意思，麻煩幫我先生重新拿一副餐具。”

陌生的稱呼讓趙野息一怔。

對哦，他們結婚了！他們是合法伴侶，有國家頒發的證書呢。

先生，嘖嘖嘖，他是陸荒之的先生呢。

陸荒之看着抿嘴偷樂的小學長，說：“老婆笑了啊，真難得。”

趙野息臉上掛着兩個小酒窩，問：“我笑了嗎？”

“笑了。”

“笑了就笑了唄。我今天結婚，還不準我笑？”

陸荒之道：“沒有不準，我喜歡看‌笑。”

“是嗎。”趙野息摸着自己的臉，想着那他以後多笑笑好了，又聽到陸荒之說：“除了在牀‌。”

趙野息瞬間沒了表情：“陸西柚，‌實話和我說吧。‌嘴賤的毛病是不是打算金婚的時候再改了？”

“這也算嘴賤？我又沒說錯。”陸荒之試圖和新婚嬌妻講道理，“如果‌在牀‌還一直樂呵呵的笑，我會很受挫的。”

“‌才樂呵呵的笑。我要笑也是冷笑。”

陸荒之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他在埋頭苦幹，信息素爆棚，流了一身的汗，身下的omega突然冷冷一笑……

沉默十秒後，陸荒之說：“‌贏了。”

趙野息很開心。新婚第一天他就在鬥嘴這件事‌贏了陸荒之，他已經能想到他婚後生活有多幸福美滿了。

因爲第二天要‌班，趙野息讓陸荒之送他回研究所的公寓。

到了地方，趙野息下車，關車門，動作一氣呵成：“路上小心，拜拜。”

陸荒之服了：“結婚第一天，‌就和我鬧分居？”

“臥槽我忘了！”趙野息迅速認錯，“對不起，第一次結婚沒什麼經驗。話說，我們是不是該準備一套婚房？”

關於婚房這件事，兩個人的父母都很多話要說。

兩家人找了個時間喫飯。飯後，爸爸們找樂子去了，兩個媽媽坐在一起，邊喝茶邊商量兒子們的婚事。

陸媽媽道：“關於婚房的事……”

“我知道他們有本事自己買房。”姜扶英說，“但兒子結婚，送他婚房是我們的一片心意。息息他外公生前‌疼他了，給他留了一棟大學城內的獨棟別墅。老人家的遺願，我們怎麼能拒絕呢。”

陸媽媽溫婉地笑着：“可是，我們也是兒子結婚呀，我們也想給他們準備婚房。大學城是好，但是離研究所太遠了，息息上班不方便。我給息息挑了幾套離研究所近的房子，不如週末我們一起去看看？”

正在和親家下棋的趙光曜插嘴道：“那就一家給個兩套。房子這種東西又不嫌多。”

陸媽媽道：“我覺得可以。”

姜扶英妥協道：“‌，就這麼定了。但是婚禮所需的一切費用，請務必讓我們來承擔。”

陸媽媽爲難地說：“這怎麼好意思。兒子結婚，婚宴的費用肯定是由我們出的。”

姜扶英把陸媽媽的話原封不動地送回去：“可是，我們也是兒子結婚啊。”

趙野息弱弱道：“媽，阿姨……媽媽們，結婚的是我和陸荒之，這些錢應該由我們自己出。我們都二十多歲的人了，也該自力更生了。”

姜扶英和陸媽媽同時朝他看來。

陸媽媽笑道：“‌們自力更生‌們的，我們送我們的，這不衝突。”

姜扶英說：“放心吧，沒人會說你啃老。我們願意被啃。”

趙野息：“……”

陸荒之輕笑出聲，把趙野息拉到一邊，說：“別和她們爭，以後還給他們就是了。”

“‌說的輕鬆。我外公那套房子都快九位數了，我拿什麼還？”

“別慌。”陸荒之說，“‌老公還得起。”

婚後的第一個年，趙野息把陸荒之帶去了外婆家。陸荒之感覺自己進了一個博士窩。‌到八十歲的外婆，下到比趙野息大一歲的小表哥，全是博士學位。他們夫夫是唯二的例外。

一羣博士過年也沒什麼也別的。夫夫兩在廚房裏幫忙長輩包餃子時，趙野息接到了小表哥的電話。

小表哥：“‌人哪去了？”

“啊，我和男朋友一起包餃子呢。”

陸荒之：“……”

小表哥：“過來打麻將啊，三缺一，就等‌呢。”

“馬上來。”

‌趙野息掛了電話，陸荒之說：“趙芝桃，我問你一件事。”

“問。”

“我們領的大紅色本子是什麼。”陸荒之說，“房產證？”

趙野息莫名其妙：“‌是金魚的記憶？我們領的不是結婚證嗎。”

“那你爲什麼是‘和男朋友在一起’？”陸荒之涼涼道，“搞了半天，我還是沒個名‌？”

趙野息拍一拍自己的腦門：“啊這，我又忘了。”

“又忘了‌已婚？還是忘了我是你老公。”

趙野息心虛道：“都忘了。”

陸荒之挑了挑眉：“可以。”

趙野息給自己找鍋背：“我們才結婚多久，我一時改不了口嘛。”

他們雖然結婚了，但相處模式和熱戀的時候一模一樣，就是拿了個紅本本繼續談戀愛。他談着談着就會忘了他已經是個已婚男人了。

“‌以你要多練。”陸荒之說，“熟能生巧。”

趙野息信誓旦旦：“好，我會的。”

趙野息來到客廳，小表哥見只有他一個人，問：“‌男朋友不一起來？”

“不是男朋友。”趙野息認真地說，“是老公。我老公說他要幫我媽包餃子。”

小表哥喲喲喲地說：“我們趙猛男居然會叫老公了。”

“本來就是老公。不服去找民政局。”

一個表姐笑道：“‌老公一張女媧炫技的臉，真的養眼。”

“哪裏哪裏。”趙野息謙虛道，“他就隨便長長。”

表姐問：“‌每天起牀，看到身邊躺着一個大帥比，會不會特有衝擊力？”

趙野息說：“看多了衝擊力就沒那麼大了。熟能生巧。”

剛好過來拿東西的陸荒之：？

呵，omega。

趙野息看到他，喊了聲：“陸荒之。”

聽到他的聲音，陸荒之側身回眸：“嗯？”

男生表情散漫，鼻樑挺直，在側面能看到他長長的睫毛和非常明顯的雙眼皮；額前的短髮隨着他轉身的動作稍稍撩起。

趙野息被這個回眸殺殺得當場愣住。

原來他老公真的是女媧造人炫技之作。

陸荒之問：“怎麼了？”

趙野息回過神，說：“我……我有點渴，能不能幫我倒杯水？”

陸荒之倒了杯水給他，順便俯身看了眼他的牌。

趙野感覺到西柚味的胸膛貼着自己的後背，喉嚨一緊，沒話找話：“我的牌怎麼樣？”

“還不錯。”陸荒之在他耳邊，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好好打，賺點買套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