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牛和王霄之間的戰鬥，並沒有分出勝負。
就在石牛殺得痛快的時候，忽然察覺到一股殺氣朝着自己襲來。
一個穿着普通士竹甲的魁梧男人，忽然抬起腦袋，一雙犀利的眼神，落到了他的身上。
因爲對殺氣的敏銳察覺，他下意識轉過臉，目光落到對方身上頓時感覺到了一股森冷殺意。
那一刻，石牛瞬間有一種汗毛倒豎的感覺。
石牛覺得自己的大腦簡直都是一片空白的。
下一秒，一把飛劍就朝着他的喉嚨刺了過來。
與此同時，王霄也舉起手中兵器以雷霆之勢，朝着他的腦袋砸下。
這簡直就是將他的進退兩條路給封死了。
老實說，這一刻石牛對於王霄真的很失望。
原本在他的印象中，王霄的人品性格還是很好的，可現在，他竟然能夠用這樣的小手段，如此卑劣，石牛實在是想不出一個還足以讓自己高看對方一眼的理由了。
不過也就是這個時候，忽然一道金光從他的身後亮起，緊接着，王霄和那個忽然放冷劍的人，都被砸飛了出去。
石牛下意識轉過臉，卻發現趙鐵牛就站在他的身後，頓時整個人都斯巴達了，不是說這一次只有自己帶隊的嗎？那爲什麼現在自己還能看到趙鐵牛呢？難道是幻覺呢？可現在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這麼真實，再說了，如果這一切真的是幻覺，面對之前的攻勢，現在的自己應該都已經成爲一具死屍了。
“不要分心，這是打仗，不是過家家。”趙鐵牛忽然飛昇上了一條馬，直接到了石牛的跟前，正色說道。
石牛深吸了口氣，回過神，點了點頭，眼神落到王霄的身上，嘆了口氣，說道：“真沒想到，這傢伙竟然也會用這樣的小手段。”
隊伍中藏了一個高手，王霄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而且，即便他真的不知道，可之前也沒有絲毫想要住手的意思。
趙鐵牛看了眼石牛，眼神漠然，說道：“這裏是戰場，不是擂臺上，在戰場上，腦子裏想着的，就是如何儘快殺掉自己的對手，而不是去擊敗自己的對手，手段已經變得不重要了。”
石牛點了點頭。
其實現在趙鐵牛說的道理，他也都懂，只是現在還沒有辦法徹底將自己代入進去而已。
石牛覺得自己還是需要一點時間才能真正將自己榮譽戰場上。
趙鐵牛的出現，也讓王霄和洪禹兩人臉色一變。
王霄作勢還要繼續往上衝，卻被洪禹攔了下來。
“撤退！”洪禹說道。
此時殺紅了眼的王霄，看那表情，似乎都聽不見洪禹說的話了，他通紅的眼睛看上去有些滲人，身體還在不停地往前蠕動。
洪禹忽然撒開一隻手，然後一巴掌重重拍在了王霄的臉上。
“你是來爲你爹報仇的，不是和你爹一起死在這裏的！”洪禹怒吼了一聲。
王霄精神一震，這一巴掌也讓王霄恢復了原本的清醒。
他看着趙鐵牛與石牛兩人，眼神冰冷。
“老師。”忽然，王霄高聲喊了一嗓子。
趙鐵牛看着這個昔日的弟子，忽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雖然他始終都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但是被王霄用那樣委屈，不解的眼神看着，他終究還是覺得有些難以面對。
“今日，我不殺你。”趙鐵牛說道。
王霄苦笑了一聲。
洪禹伸出手，將王霄的身體拉了起來，拽到馬背上。
伴隨着一聲“撤退”，敵軍如潮水般退去。
原本石牛還想要趁勝追擊，卻被趙鐵牛攔住了。
“先將坎馬坡佔據下來要緊。”趙鐵牛說道。
石牛微微一愣，點了點頭，這時候他纔想起來自己這一次來的目的，就是佔據坎馬坡，而不是要殺多少人。
等上了坎馬坡，石牛蹲了下來，看着趙鐵牛，問道：“趙先生，若是以後，你的那些弟子，全部站在你的面前，你下的去手嗎？”
之前，完全是趙鐵牛給機會了。
若是趙鐵牛願意的話，那個叫洪禹的傢伙未必能留下，但是王霄卻還是可以殺的。
畢竟王霄的實力，石牛也是非常清楚的。
趙鐵牛大概沒想到石牛會問這個問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或許，以前他也從來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石牛笑了一聲，輕輕擺了擺手，說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話，就不要回答好了，我也不是特別想要知道的。”
“沒事。”趙鐵牛笑了一聲，說道，“若是真的到了那個地步，我想我也還是下得去手的。”
石牛雖然沒有說話，但是臉上的表情也寫滿了不相信。
“這是一條難走的路。”趙鐵牛長舒了口氣，說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這條路非常不好走，而且也會有很多人站出來，並且站在我的對立面，其中，一定有很多，都是我以前的弟子，所以，既然我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不會手軟了。”
石牛好奇問道：“我知道趙先生您的想法，但是您真的覺得，殺一個人，救一萬人，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趙鐵牛哭笑不得。
石牛現在問他的這個問題，高度就上升不少了。
趙鐵牛思索了片刻，說道：“這個還真不一定。”
石牛笑着說道：“有什麼不一定的呢？”
“假設，那一萬人都是壞人，殺的那個人是好人呢？”趙鐵牛說道，“而且，從我的角度說，在正常情況下，殺一人，救一萬人，是正確的，你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對吧？”
石牛重重點了點頭。
這個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趙鐵牛繼續問道：“可是如果要殺的那個人是肖遙，你還覺得這是正確的嗎？”
石牛強笑着說道：“這個假設顯然不成立，我可不是肖哥的對手。”
“如果是呢？”趙鐵牛並沒有給石牛往後退一步的機會，繼續追問道。
石牛徹底沉默了。
“所以，我也沒辦法回答。”趙鐵牛說道。
石牛點了點頭，不在和趙鐵牛探討這個問題了。
畢竟，原本就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等三天後，肖遙也再次發兵，開始攻打駐紮在長坪外的敵軍。
對方想要攻城，肖遙就再次抓住主動的機會，直接發起衝鋒。
雖然這樣看來，有一種硬碰硬的姿態，可肖遙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等着對方出手，還不如自己出手。
難道對方一直按兵不動，自己就要繼續等着嗎？
這樣僵持的局面，絕對是對手願意看到的，可是，卻不是肖遙願意看到的。
文斌大概也沒想到這個時候肖遙還會出兵，所以一開始當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可是很快文斌就調整好了狀態，繼續開始迎戰。對於兩邊而言，這都算是一場拉鋸戰，肖遙爲了將損失降到最少，不願意一個勁的猛衝，文斌想要繼續拖延時間，更不願意非得和肖遙硬碰硬。
只要將肖遙和他手底下的十萬士卒，全部耗在長坪，對於文斌而言就是一場勝利。
等到北面戰線取得優勢之後，他們自然也會得到增援。
在北面戰線上，軒轅九重親赴戰場，確實提升了一定的士氣。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大秦王朝確實佔據了一些優勢。
軒轅九重雖然沒有親自動手，可只要他站在那裏，對於大秦王朝的士卒而言就是最大的信心。
軒轅九重這四個字，就是他們的底氣。
他們總覺得，皇上都已經到了，他們又怎麼可能會輸呢？
相比較於大秦王朝，趙國的局勢就不是很好了。
哪怕，趙巍峨已經開始大刀闊斧的改革，可在魏國，北麓，清秋王朝的三路強壓下，趙巍峨已經丟下了不少城池。
按照這樣的趨勢，繼續發展下去的話，要不了多久，整個趙國，就會徹底淪陷。
這就是趙國現在遇到的最大的麻煩。
趙巍峨着急，其實軒轅九重也很難繼續沉得住氣。
到現在爲止，大秦王朝依然能夠穩定局勢，其實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爲趙國的存在，能夠幫着他們大秦王朝分擔戰火。
等到趙國真的徹底淪陷了，大清王朝的末日也算是來了，現在軒轅九重都已經親臨戰場，等到趙國倒下之後，他們該如何是好？
等到了那個時候，清秋王朝，魏國，都能騰出手來專心致志對付大秦王朝。
即便大秦王朝真的是整個靈武世界最強大的國家，還有一個站在靈武世界高手榜單巔峯上的軒轅九重，也不可能扭轉戰局了。
得知軒轅九重親赴北面戰線之後，肖遙就越發的着急了。
“還能不能從姜國北麓或者是大楚繼續調兵？”肖遙問道。
“這個，難度有些大。”趙鐵牛苦笑着說道，“不管是北麓，還是大楚，亦或者是姜國，都是經過戰爭洗禮的，他們現在能拿出來的兵力，原本就沒有多少，若是繼續抽調兵馬的話，對於他們而言就是徹底失防了，若是發生了什麼意外，他們很難做到自保。”
肖遙眉頭緊皺。
他覺得，自己必須得趁着軒轅九重不在的情況下，將優勢繼續擴大，讓軒轅九重沒有辦法全神貫注在北面的戰線上。
就在肖遙頭疼的時候，柳三月忽然說：“我有辦法呀！”
肖遙的眼神，立刻落到了柳三月的身上。
雖然在他看來，柳三月一直都是個非常不靠譜的人，可此時的肖遙多少有些病急亂投醫的架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