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嶽鼎做出這樣的決定,山子巽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但說不上喫驚,因爲他早已知曉自家大哥是個什麼樣的人,現在的反應乃是情理之中。
只是人的感情是一種很微妙的東西,倘若嶽鼎跟他毫無關係,是個陌生人,那麼他很可能就不會去道破左朱殷的用意,並會打心底裏敬佩嶽鼎的人品,支持收留的決定。
可嶽鼎畢竟是自己的大哥,關係親密之後,反而見不得他“高尚”,更希望他能多自私一些,多爲自己的利益而謀算。
這便是親情上的偏袒,人總是會偏袒那些關係同自己親密的人。
大公無私說起來簡單,可人非草木,如何能無情?
少時,山子巽是因爲敬佩嶽鼎的品格,才認他做義兄,可如今,反而不希望他發揚這樣的品格。
人之情感,變化唯妙,誰也說不清楚。
在被嶽鼎拭去血跡後,左朱殷很快安定下來,不再是那種情緒失控後的放縱,重新恢復了先前指揮若定的理智,並在王啓年帶人回來前,恢復了情緒。
之後的事情,嶽鼎就沒有再插手,只是說了一句:“等一切處理完,你若仍有心要拜入我六道教,那便前來懸命峯吧。好好想清楚,若只是要找個安葬之地,你儘可隨意,而一旦入了六道教門下,就要拋棄一些絕望的念頭,拼命的爲目標活下去,切莫忘記自己立下的誓言。”
接着便帶另外兩人一起離開了。
左朱殷看着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三道背影。下意識用手摸了一下臉上的傷痕,喃喃道:“直到今日,我纔看清世道人心”
“沒想到你居然真的會答應,我雖然早知道你是個好人,但沒想到會爛好到這種地步,損己利人,你想當聖人嗎?”
路途中法琉璃忍不住開口諷刺。倒不是她見嶽鼎的“好心”不順眼,只是心中的情緒複雜到難以言喻,不得不用這種方式表達出來。
說起來她纔是最應該收留左朱殷的人。無論從門派的實力,還是從交情上看,無花寺都比六道教更加合適。而她本人也很想這麼做。
然而,無花寺並不是她一個人的門派,她也不是無花寺的掌門,更何況以無花寺長年來積累的厚度,就算她是無花寺的掌門,也無權作出這樣會給門派帶來危險的決定。
明明很想快意恩仇,卻偏偏因爲外部的各種因素,不能施展手腳,更糟糕的是,這些因素都來自自身。而且是站在無比正確的立場。
法琉璃只覺身上長出了無數的荊棘,牢牢的綁住了四肢,她若想將手臂伸直,這些荊棘勢必要戳得她鮮血直流,若是狠下心來拔出荊棘。更會帶出緊扎的血肉,因爲這些荊棘早已跟身體連在一起。
所以,就算現在她的後背很癢,也不能伸手去撓,只能強忍着,委屈着。不能隨心意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如她這般早已是先天巔峯,就等着證得本心,便可以踏出天人一步的高手,對影響心緒的事情最是敏感,順着心意就會快活,修爲精進,逆着心意就會鬱悶,修爲停滯,臨門一腳不但不能邁出,反而要往回縮。
這種違逆本心的事情,本就令她的情緒頗爲壓抑,對比嶽鼎能毫不猶豫的做出她想做又不敢做的決定,心中的煩躁感就更加強烈,彷彿被貓爪撓一樣窩心,恨不得揪下一根根頭髮,發泄這股抑鬱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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