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天下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流暄伸手抱我,我這一瞬間想,他手裏的魚怎麼辦,忍不住笑。
流暄說:“你的魚,少不了。 ”
我在流暄身邊喫魚,我一邊喫,他一邊烤,這些魚刺很少,味道又好,等到我低頭看的時候,我已經喫了很多。 數數自己面前的木籤子,再數數流暄前面的,不甘心數了兩遍,我居然比他喫的多,揉揉肚子,嘎,放縱性情,放縱喫喝,把黑暗裏縮着的小人這些年沒有的,全都彌補回來了。
一地的魚骨頭,有點破壞美感,流暄問,“還要喫嗎?”
我說:“這可是在我記憶中,我喫的最多的一次了。 ”原來,白硯送來一桌子飯的時候,我可能因爲不大適應而沒有喫那麼多,後來有了頭帶我的飯食一直都不錯,而且金宮裏講究的是喫飽政策,因爲沒有放開自己,我還是沒喫那麼多。 現在放開自己了,居然連帶肚皮也放開了。
我說:“我猜不管過多少年,很多女人都不敢頓頓像我這麼喫。 ”
流暄笑。
我說:“心寬了,生活舒適了,喫的多了,人也胖了。 ”意思是,跟你在一起我很快樂很快樂,“我本來是想讓你多喫一點,好不容易想出來的點子。 ”踢踢腳底下的魚骨頭。
流暄忍不住的那種笑。
我說,“你想說什麼別心裏說,快說快說。 讓我也笑笑。 ”推推搡搡。
流暄說:“我在想,”忍不住又優雅地笑,“想讓別人多喫點,結果勸的自己喫多地人不多啊。 ”
我說:“你也別笑,都全都要怪你。 ”是你讓我從頭到腳有持無恐,“我想到,就算是我喫撐了。 這麼一件小事,你也能有辦法解決。 ”
流暄摟住我的腰。 低下頭輕輕地跟我接吻,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喫了薄荷葉子,薄荷香氣,清爽地,甜膩地透入我的口腔,燻得我頭皮發麻,我真的愛上了這種接吻方式。 喫着薄荷,甜蜜的親吻。
流暄說:“我陪你散散步。 ”
就算是陪我散步也不能讓我消食,流暄傳給我的那些內功,像是在我身體裏裝了一個萬能武器,讓它幫我消化食物那簡直太容易了。
滅了火,流暄拉着我,在月光下散步。
我說:“跟我講講你的想法。 ”對以後地安排。
流暄說:“會害怕吧!”頓了頓,“跟我一起到陌生的地方。 離開熟悉地環境。 ”
我停了一下,鼓起勇氣,“如果是以前,可能會,因爲縮在殼裏總怕被傷害,改變環境大概也會讓我恐慌。 現在就不會了。 ”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裏都一樣,而且我是自由的,不管去哪裏,我都是我自己。
流暄把我的手握得緊一些,“我想用最短的時間結束這場戰爭,所以勢必會犧牲一些人。 ”
我仰頭,“譬如?”
流暄說:“我二爹爹的養子。 西豐國的國王是我二爹爹,我娘先嫁給二爹爹,後來才被我爹搶走。 我娘跟我爹走了以後。 二爹爹一直都沒有再娶。 後來收養了一個家族裏的孩子做養子。 ”
流暄仰頭看看月亮,眯起眼睛。 “我二爹爹病重,他地養子已經繼承王位。 ”
我說:“如果他是你二爹爹認定的繼承人,你也要……也要……”
流暄說:“是,也要。 ”我望着流暄的側臉,他抬起頭微笑。 “這世界上如果想坐到第一位就沒有退讓的道理。 ”
我忽然有不好的預感,說不上是什麼,但是,我說:“即便會傷害到很多人也要繼續下去嗎?”
流暄想了想,“一個人在世上生存,是有他的理想和堅持的,我不會像楚辭一樣濫殺無辜,但是不代表我手上就不染血。 我想要的,我不會放棄。 ”
流暄說:“只看到一個人善良地一面是自欺欺人的想法,武林中人學武是爲了單純的強身健體嗎?那製造暗器是爲了什麼?我小時候看那些兵法,玩沙盤,學國策,就證明我會有一天把它們都用上,如果單純爲了修身的話,不會學這些。 ”
流暄說:“萬事難兩全,我只保護我認爲必須要的。 ”
我說:“流暄你有沒有傷害過別人很重要的人。 ”我地意思是,我的心在恐慌。 我希望流暄說沒有,他大概是明白我的意思,我說很重要的人,我說的那個別人。
流暄沉靜了一下,說:“有。 ”
我的手瞬間變得冰涼,“也是萬事難兩全嗎?”
流暄說:“是,萬事難兩全,我不是萬能的。 ”
我說:“流暄……”你有沒有傷害過我的家人?爲了把我從江陵城帶出來,有沒有做過一些我知道以後不能接受的事。
我承認我失敗,這件事我依舊不敢問,就算是流暄做過這樣的事,他不是楚辭,他不會故意地,是迫不得已。 可是我希望他說沒有,在不能肯定他說沒有之前,我不能問。
流暄在等待我說話。
我換了一個方式來問,我說:“流暄,紫苑地事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在她受到楚辭傷害之前,你能不能阻止?”
流暄說:“我能阻止,但是不是最好的辦法。 ”
後來紫苑瘋了,風遙殿下傷心,他們受到地教訓你早就應該預料到了一些。 這就是最好的辦法?
有些人從外表看來就是一團火,因爲他的灼熱也可以選擇接近或者遠離,可是有些人外表像水一樣溫和,等你接近以後,他滲入你的身體,你會發現這無名的水比火更厲害。
其實我並不瞭解流暄。
在他身邊我會有安全感,覺得他無所不能,什麼事都可以扔給他來善後。 可是仔細一想,想他做過的那些事,或者引導別人做的那些事,我會害怕,覺得他不是在我身邊溫柔待我的流暄,那雙手染了多少血跡?讓我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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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流暄是好是壞,我變得更囧了。
對楚辭以暴制暴,是不是代表他比楚辭更壞,而且做了很多很壞很壞滴事。
這麼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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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罪不可赦的不是楚辭,是流暄=小碧碧。
如果狐狸還在王位上,這個孩子也會把他從上面拖下來,所以狐狸病重了,病危了,也未必是壞事。
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