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十八歲: 執着（2）

“淩小姐，你再這樣別怪我無理了。”小萍再次扯住了凌寒依的手臂，冷着臉惡狠狠地警告着。

“我要進去，我一定要進去。”凌寒依胡亂地掙扎着，原本柔順的黑髮已經被她甩得凌亂。

不知道爲什麼，凌寒依就是有種非進去不可的想法，她現在根本想不到希不希望卓逸死，只希望能進去看看他，哪怕是看一眼也好。

“讓她進來…唔…”卓逸的聲音再次從醫務室裏傳出來，像忍受着極大的痛苦，連說話都是帶着抖音。

見到小萍鬆開了自己的手，凌寒依迫不急待地衝了進去，然後捂着嘴，整個人呆在門口。

卓逸赤裸着上身，趴在了手術牀上，臉色像紙一樣慘白無比。被子彈射進去的傷口上，鮮紅的血正不停地往外湧，手術牀上一片鮮血淋淋。有四個穿着黑色衣服的手下正按緊卓逸的四肢，另外兩個人正拿着沾血手術刀和鉗子，所有的人額頭上都冒着一顆顆的汗珠。見到凌寒依進來，只是冷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忙碌。

“任何麻醉藥都對老大沒用，所以只能在清醒的情況下進行手術。”此時小萍也走了進來，關上醫務室的門後，低聲對凌寒依說。

“唔…該死！快點把子彈給我拿出來！”卓逸咒罵了一聲，痛得想要掙扎，無奈四肢被人緊緊地按住。

凌寒依從來沒有想過這個畫面，她恨卓逸，甚至恨不得他死，可卻害怕看到他渾身是血的躺在自己面前。那鮮豔的液體彷彿不是血，而是生命，凌寒依不停地深呼吸，彷彿所有的血都是從自己身體裏流出去的。

不要…回去…快回去…別再往外流了…他會死，會死的…凌寒依不停地在心裏吶喊着，淚水不知不覺湧出眼眶，纖細的身軀搖搖欲墜。

“唔…小貓，過來點，讓我看到你。”卓逸沙啞的聲音傳來，他渾身都溼漉漉一片，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凌寒依雙腳已經發軟，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還是小萍在後面推裏一把，她才跌跌撞撞地走了幾步。

子彈鉗在了背後的肋骨裏，卓逸的喊聲從開始的尖銳，漸漸變得沙啞，最後只能發出悶哼。他艱難地扭過頭去，對凌寒依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世界突然轟然倒塌，只剩下他們眼裏的對方。

“爲什麼…爲什麼…要救我，混蛋！你這個混蛋！”凌寒依突然撥開了手術牀旁邊的幾個人，然後衝到了卓逸面前，瞪着他歇斯底裏地吼着。

“小貓…我看到你了…快出去吧…這裏不合適你。”輕不可聞的聲音傳來，卓逸安心地閉上眼，眉頭卻皺得像鎖死了一樣。

卓逸說的是自己的心裏話，能不能闖過這一關，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這種鮮血直流的場面真的不合適凌寒依，他也不適合凌寒依，或許他們之間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是他自己太自私，非要把她拖到自己的世界裏，以爲這樣就可以擁有她。

黑道上的人們常說，出來混，總有一天是要還的…

可是卓逸早就知道，搶來的人，總有一天會失去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