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網遊競技 > 初刻拍案驚奇 > 衛朝奉狠心盤貴產 陳秀才巧計賺原房(4)

卻說那陳秀才自那準莊之後,心下好不懊恨,終日眉頭不展,廢寢忘餐。時常咬牙切齒道:“我若得志,必當報之!”馬氏見他如此,說道:“不怨自己,反恨他人!別個有了銀子,自然千方百計要尋出便益來,誰象你將了別人的銀子用得落得,不知曾幹了一節什麼正經事務,平白地將這樣美產賤送了!難道是別人央及你的不成?”陳秀才道:“事到如今,我豈不知自悔?但作過在前,悔之無及耳。”馬氏道:“說得好聽,怕口裏不象心裏,‘自悔’兩字,也是極難的。又道是:‘敗子若收心,猶如鬼變人。’這時節手頭不足,只好縮了頭坐在家裏怨恨;有了一百二百銀子,又好去風流撒漫起來。”陳秀才嘆口氣道:“娘子兀自不知我的心事!人非草木,豈得無知!我當初實是不知稼牆,被人鼓舞,朝歌暮樂,耗了傢俬。今已歷盡淒涼,受人冷淡,還想着‘風月’兩字,真喪心之人了!”馬氏道:“恁他說來,也還有些志氣。我道你不到烏江心不死,今已到了烏江,這心原也該死了。我且問你,假若有了銀子,你卻待做些甚麼?”陳秀才道:“若有銀子,必先恢復了這莊居,羞辱那徽狗一番,出一口氣。其外或開個鋪子,或置些田地,隨緣度日,以待成名,我之願也。若得千金之資,也就勾了。卻那裏得這銀子來?只好望梅止渴,畫餅充飢。”說罷往桌上一拍,嘆一口氣。

馬氏微微的笑道:“若果然依得這一段話時,想這千金有甚難處之事?”陳秀才見說得有些來歷,連忙問道:“銀子在那裏?還是去與人挪借?還是去與朋友們結會?不然銀子從何處來?”馬氏又笑道:“若挪借時,又是一個衛朝奉了。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見你這般時勢,那個朋友肯出銀子與你結會?還是求着自家屋裏,或者有些活路,也不可知。”陳秀才道:“自家屋裏求着兀誰的是?莫非娘子有甚扶助小生之處?望乞娘子提掇指點小生一條路頭,真莫大之恩也!”馬氏道:“你平時那一班同歡同賞。知間識趣的朋友,怎沒一個來瞅睇你一瞅睇?元來今日原只好對着我說什麼提掇也不提掇。我女流之輩,也沒甚提掇你處。只要與你說一說過。”陳秀才道:“娘子有甚說話?任憑措置。”馬氏道:“你如今當真收心務實了麼?”陳秀才道:“娘子,怎還說這話?我陳珩若再向花柳叢中看腳時,永遠前程不言,死於非命!”馬氏道:“既恁他說時,我便贖這莊子還你。”

說罷,取了鑰匙直開到廂房裏一條黑弄中,指着一個皮匣,對陳秀才道:“這些東西,你可將去贖莊;餘下的,可原還我。”陳秀才喜自天來,卻還有些半信不信,揭開看時,只見雪白的擺着銀子,約有千餘金之物。陳秀纔看了,不覺掉下淚來。馬氏道:“官人爲何悲傷?”陳秀才道:“陳某不肖,將傢俬蕩盡,賴我賢妻熬清淡守,積攢下諾多財物,使小生恢復故業,實是在爲男子,無地可自容矣!”馬氏道:“官人既能改過自新,便是家門有幸。明日可便去贖取莊房,不必遲延了。”陳秀才當日歡喜無限,過了一夜。次日,着人情過舊日這幾個原中去對衛朝奉說,要兌還六百銀子,贖取莊房。衛朝奉卻是得了便宜的,如何肯便與他贖?推說道:“當初誰與我時,多是些敗落房子,荒蕪地基。我如今添造房屋,修理得錦錦簇簇,週迴花木,哉植得整整齊齊。卻便原是這六百銀子贖了去,他倒安穩!若要贖時,如今當真要找足一千銀子,便贖了去。”衆人將此話回覆了陳秀才。陳秀才道:“既是恁地,必須等我親看一看,果然添造修理,估值幾何,然後量找便了。”便同衆人到莊裏來,問說:“朝奉在麼?”只見一個養娘說道:“朝奉卻纔解鋪裏去了。我家內眷在裏面,官人們沒事不進去罷。”衆人道:“我們略在外邊踏看一看不妨。”養娘放衆人進去看了一遭,卻見原只是這些舊屋,不過補得幾塊地板,築得一兩處漏點,修得三四根折欄杆,多是有數,看得見的,何曾添個甚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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