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網遊競技 > 初刻拍案驚奇 > 李克讓竟達空函 劉元普雙生貴子(8)

次日早晨,劉元普思憶夢中言語,整了衣冠,步到南樓。正要說與他三人知道,只見李春郎夫婦出來相迎,春郎道:“母親生下小妹,方在坐草之際。昨夜我母子三人各有異夢,正要到伯父處報知賀喜,豈知伯父已先來了。”劉元普見說張氏生女,思想夢中李君之言,好生有驗,只是自己不曾有子,不好說得。當下問了張氏平安,就問:“夢中所見如何?”李春郎道:“夢見父親嶽父俱已爲神,口稱伯父大德,感動天庭,已爲延壽添子。”三人所夢,總是一樣。劉元普暗暗稱奇,便將自己夢中光景,一一對兩人說了。春郎道:“此皆伯父積德所致,天理自然,非虛幻也。”劉元普隨即回家,與夫人說知,各各駭嘆,又差人到李家賀喜。不逾時,又及滿月。張氏抱了幼女來見伯父伯母。元普便鳳“令愛何名?”張氏道:“小名鳳鳴,是亡夫夢中所囑。”劉元普見與己夢相符,愈加驚異。

話休絮煩。且說王夫人當時年已四十歲了,只覺得喜食鹹酸,時常作嘔。劉元普只道中年人病發,延醫看脈,沒一個解說得出。就有個把有手段的忖道:“象是有喜的脈氣。”卻曉得劉元普年已七十,王夫人年已四十,從不曾生育的,爲此都不敢下藥。只說道:“夫人此病不消服藥,不久自廖。”劉元普也道這樣小病,料是不妨,自此也不延醫,放下了心。只見王夫人又過了幾時,當真病好。但覺得腰肢日重,裙帶漸短,眉低眼慢,乳脹腹高。劉元普半信半疑道:“夢中之言,果然不虛麼?”日月易過,不覺已及產期。劉元普此時不由你不信是有孕,提防分娩,一面喚了收生婆進來,又僱了一個nai子。忽一夜,夫人方睡,只聞得異香撲鼻,仙音撩亮。夫人便覺腹痛,衆人齊來服侍分娩。不上半個時辰,生下一個孩兒。香湯沐浴過了,看時,只見眉清目秀,鼻直口方,十分魁偉。夫妻兩人歡喜無限。元普對夫人道:“一夢之靈驗如此,若如裴、李二公之言,皆上天之賜也。”就取名劉天佑,字夢禎。此事便傳遍洛陽一城,把做新聞傳說。百姓們編出四句口號道:

刺史生來有奇骨,爲人專好積陰騭。

嫁了裴女換劉兒,養得頭生做七十。

轉眼間,又是滿月,少不得做湯餅會。衆鄉紳親友,齊來慶賀,真是賓客填門。喫了三五日筵席。春郎與蘭孫,自梯已設宴賀喜,自不必說。

且說李春郎自從成婚葬父之後,一發潛心經史,希圖上進,以報大恩。又得劉元普扶持,入了國子學。正與伯父、母、妻商量到京赴學,以待試期。只見汴京有個公差到來,說是鄭樞密府中所差,前來接取裴小姐一家的。元來那蘭孫的舅舅鄭公,數月之內,已自西川節度內召爲樞密院副使。還京之日,已知好夫被難而亡。遂到清真觀問取甥女消息。說是賣在洛陽。又遣人到洛陽探問,曉得劉公仗義全婚,稱歎不盡。因爲思念甥女,故此欲接取他姑丈、夫婿,一同赴京相會。春郎得知此信,正是兩便。蘭孫見說舅舅回京,也自十分歡喜。當下稟過劉公夫婦,就要擇個吉日,同張氏和風鳴起程。到期劉元普治酒餞別,中間說起夢中之事,劉元普便對張氏說道:“舊歲,老夫夢中得見令先君,說令愛與小兒有婚姻之分。前日小兒未生,不敢啓齒。如今倘蒙不鄙,願結葭莩。”張氏欠身答應“先夫夢中曾言,又蒙伯伯不棄,大恩未報,敢惜一女?只是母子孤寒如故,未敢仰攀。倘得犬子成名,當以小女奉郎君箕帚。”當下酒散,劉公又囑付蘭孫道:“你丈夫此去,前程萬里。我兩人在家安樂,孩兒不必掛懷。”諸人各各流涕,戀戀不捨。臨行,又自再三下拜,感謝劉公夫婦盛德。然後垂淚登程去了。洛陽與京師卻不甚遠,不時常有音信往來,不必細說。

再表公子劉天佑,自從生育,日往月來,又早週歲過頭。一日,nai子抱了小官人,同了養娘朝雲,往外邊耍子。那朝雲年十八歲,頗有姿色。隨了nai子出來玩耍了一響,nai子道:“姐姐,你與我略抱一抱,怕風大,我去將衣服來與他穿。”朝雲接過抱了,nai子進去了一回出來,只聽得公子啼哭之聲;着了忙,兩步當一步,走到面前,只見朝雲一手抱了,一手伸在公子頭上揉着。nai子疾忙近前看時,只見跌起老大一個疙瘩。便大怒發話道:“我略轉得一轉背,便把他跌了。你豈不曉得他是老爺、夫人的性命?若是知道,須連累我喫苦!我便去告訴老爺、夫人,看你這小賤人逃得過這一頓責罰也不!”說罷,抱了公子,氣憤憤的便走。朝雲見他勢頭不好,一時性發,也接應道:“你這樣老豬狗!倚仗公子勢利,便欺負人,破口罵我!不要使盡了英雄!莫說你是nai子,便是公子,我也從不曾見有七十歲的養頭生。知他是拖來也是抱來的人?卻爲這一跌便凌辱我!”朝雲雖是口強,卻也心慌,不敢便走進來。不想那nai子一五一十竟將朝雲說話對劉元普說了。元普聽罷,忻然說道:“這也怪他不得。七十生子,原是罕有,他一時妄言,何足計較?”當時nai子只道搬鬥朝雲一場,少也敲個半死,不想元普如此寬客,把一片火性化做半杯冰水,抱了公子自進去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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