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來了。”玉盤陰陰一笑,那張臉在月光下顯得更加撲朔迷離。
“你怎麼站在這裏?”那兩個人越來越近,其中一個發出震驚的聲音。
月光裏,這兩個人的身影漸漸清晰了。
雲妃軟軟的身子慌張的臉,她的手被身邊的男子緊緊抓住。
男子蒙着臉,只看見他那雙美麗妖邪的鳳眼,如筆墨勾勒出的臥蠶眉毛。他警惕地看着玉盤,劍,輕輕抽了出來,在月光下閃了一閃。
“我在這裏等你們呢。”玉盤陰陽怪氣地說。
黑衣人緊緊握着劍,一雙鳳眼射出犀利的目光,泠聲問道:“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自然是不讓你們走了?”玉盤輕輕搖了下扇子,笑道。
“你怎麼知道我會從這條路走?”黑衣人問。
玉盤凝視着黑衣人,說:“李若風,你從小就在皇宮裏長大,如何會不知道這皇宮是有一條密道的?你帶着雲妃要跑,自然會從這裏跑。我對這皇宮也甚是瞭解,自然是在這裏等你了。”
黑衣人聽到他叫出“李若風”的名字,怔了一怔,隨即陰陰一笑,說:“你以爲,你可以攔得住我麼?”
“你說我既然都能認出你的真實身份,那如何會攔不住你呢?”玉盤笑得更加陰森了。
“廢話少講!拿出你的武器來吧!”黑衣人猛一揮劍,陰冷的劍向玉盤直指而來。
劍光閃過,玉盤輕輕一躲,墨玉般的頭髮綿軟地纏住了劍身,手上的扇子輕輕一拍,打在了黑衣人的臉上。
“啊!”這扇子如有千萬般重量,震得黑衣人倏然倒地。
“真沒想到你的功夫這樣好!”黑衣人大驚。
玉盤冷笑道:“想不到經過如此大劫,你還是那樣容易相信人。”說畢,他撲騰躍起,如閃電般飛過,抓住雲妃的手飛上屋頂,不見了。
若風跌跌撞撞地走入房內,剛關上門,就聽到屋內傳來一陣聲響,他迅速抽劍對着聲音處刺去。
“是我!”
黑暗中傳來無樂的聲音。
原來是無樂!
微弱的月光下,無樂的臉顯現了出來。
“若風,你怎麼受傷了?”無樂關切地問道,“雲妃呢?”
若風揭開蒙面的黑布,嘆氣道:“我不要緊。可惜母親讓玉盤給奪去了。”
“玉盤?”無樂一怔,“就是那個琴師?”
“此人不僅是琴師那樣簡單。”若風沉思道,“此人武藝高強,混於宮中怕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他還武藝高強?”無樂譏笑道,“我現在就去爲若風將雲妃送回來!”
若風凝視着無樂:“這會不會太危險了?”
“就算再危險也要去。”無樂說,“現在雲妃在敵人手中,他們隨時都會對雲妃不利。”
若風緊緊握着無樂的手,說:“好兄弟!多謝!”
無樂笑道:“對我還說什麼謝?”說着,穿上黑衣,對若風說:“記住,不管我發生了什麼事,你都不能泄露了自己身份,不然,就報不了仇了!”說完,便飛出窗外,不見影蹤了。
李若風不會想到,他這樣一放無樂去救他母親,反而使得無樂與他母親一同失蹤了。
無樂幾日都不見蹤影,雲妃更是杳無音訊。若風耐不住性子了,穿上黑衣,深夜潛入玉盤府中,進入玉盤房間,抽劍對着玉盤牀上一橫。
忽然玉盤從牀上躍起,飛身一躲,來到若風背後,從衣袖中落下一把尖刀,抵在了若風脖子上。
“你……”若風說,“你似乎早就知道我會來。”
玉盤輕輕一笑:“可惜你不是我的對手。”
若風閉上眼睛,說:“既然我救不了我的朋友,我的母親,也打敗不了你,那你殺了我吧!”
玉盤用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在空中作出了個“不”的手勢,笑道:“我不會殺你。我不會殺一個手下敗將。”
“你……”若風深受侮辱,“你到底是什麼人?”
玉盤冷笑道:“你本是一個人才,可惜你總是失算於感情衝動之下。過去是如此,今日也是如此。憑你的聰明,你是應該能想到你就算找到我,也是死路一條的。可惜,你還是衝動地闖了進來了。”
若風哼了一聲:“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玉盤將小刀從若風脖子上拿下來,說:“你走吧。我不會殺你。無樂我明天便會放他走。至於雲妃,我不會害她的。她在我這裏,比在皇上手裏要安全,也比在你手裏要安全得多。”
若風怔了一下,說:“我要見我母親!”
玉盤陰陰一笑,說:“暫時不方便安排你們見面。不過,只要你乖乖地聽我話,我會讓你們見面的。”“你若是敢動我母親一根毫毛,我決不饒你!”若風警告他。
玉盤笑道:“我會好好照顧雲妃的。我說話算話。好了,現在你快走吧。免得到時候被人發現了。”
若風飛上屋頂,在飛檐琉瓦間遊走着,回到自己屋子的屋檐上,擊開窗戶,從窗戶內飛進屋內。
正關窗,忽然聞到屋內有股異常的香味,下意識地將手按住了劍,回頭盯着黑暗中那隱隱的人影,泠聲問:“誰?”
“是我!”
一個女人的聲音!
而且這聲音是如此熟悉,一聽就無法忘懷。
那女子捻亮燈芯,房間裏亮了起來。
果然是末香!
她用手心護着一隻小油燈,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深深地望着他。
“是你……”他愣在那裏,一時不知要說什麼好。
大概過了幾秒鐘,他才反應過來,馬上對着她跪拜道:“參見皇後孃娘。”
她提着小油燈輕輕走到他面前,凝視着他:“爲何你要穿上刺客的衣服,從窗外進來?”
他屏息不語,目光盯緊她拖曳的裙尾下襬。她繞着他走了一圈,說:“莫非你就是劫持雲妃的那名刺客?”他悶聲不語。
她的手指,輕輕觸到他的肩膀上,如蝴蝶扇翅一般,從他衣服的紋理上滑過,滑到他柔軟的發上,忽然,撫上他的臉頰。
冰冷的手指觸到他的臉時,如一片雪落下來,融化在他的心裏。
“娘娘……”他心跳開始加速。
她的手兀自撫過他的臉,來到他的下巴,好像在探尋着什麼。
可是結果讓她很失望。
她曾經聽說,有一種麪皮,可以蓋在人的臉上,使人面容完全換樣。
她想從他臉上尋得這塊麪皮,可是卻沒有尋到。
她嘆了口氣,手失望地垂了下來。
“說吧,是不是你劫持了雲妃?‘
她坐在了椅子上,正視着他的臉。
他沒有抬眼,可是似乎他的呼吸有些急。從他衣上,一股淡淡的蘭花香襲來,很熟悉的感覺。
“爲何你也會有這樣的蘭花香?”她問。
這蘭花香,只有若風纔有的……她的記憶是永遠不會忘記這一縷芳香。
他不知要回答哪一句,索性不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