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日的調養,若風的傷好多了,末香於是扶着他,在院子裏散散步,並且在樹藤下襬了一架瑤琴,和幾個甜品果實。
末香坐在瑤琴面前,輕輕撫弄着琴絃,一串悅耳、有節奏的音樂從指尖流溢出來。
若風笑道:“上次聽到你彈的曲子很是好聽,什麼時候學會的?”
末香笑道:“就只許你彈,不許我學呀?”然後,手指輕輕撥弄琴絃,琴聲響起。
若風閉上眼睛,忘情地聽着。
末香彈到動情處,不禁輕輕哼唱起來,美麗的歌喉如鶯聲一般婉轉。
當唱到那句“心如紅豆,相思成疾”時,末香落淚了,手指停在了琴上。
多少日子,在沒有若風的日子裏,她都藉着這琴與歌,去思念他,思念至泣血。可是他卻不知。
現在回想,心還是痛的。可是也是喜的。因爲,上天又將若風賜給她了,他就在她眼前,活生生地在眼前。
若風似乎明白她爲何落淚,一聲不發地將她摟在懷裏,溫暖的脣貼上她的秀美的額頭,輕輕的吻着她。
“若風,我好怕。”末香深情地望着他,看到他的眼瞳裏有個自己的臉龐,“我怕等你傷好了,我們又會分開了。”
若風溫和地笑道:“怎麼會呢?我也在宮裏,你也在宮裏,我們隨時可以見面。”
“可是……”末香喃喃道:“不知爲什麼,我還是好怕。”
若風嘆口氣,目光開始凝重起來,“不如,你離開宮吧,末香,你報仇的事,我來幫你完成。”
末香沉吟片刻,說:“我若是出了宮,你一個人能行麼?還是讓我留下來,也好給你個照應吧。”
若風握緊她的手,說:“其實我可以的。況且,我不想你呆在這裏,這兒太危險了,處處都是勾心鬥角,你不適合,你適合在小橋流水的地方,過着清靜的生活。你離宮之後,讓無樂在城外安置個地方,等我完成復仇大業,我便將你接回來。”
“可是我不想見不到你!”末香撲入若風懷中,“我怕等,我現在特別特別地害怕等待!”
若風吻着她的長長的睫毛,睫毛上的淚珠冰冰的,甜甜的,他不禁深深地吻着。
“那你就留在宮裏,讓我來保護你吧!”他說,“其實我也想天天都能見到你!”
這時,院門外,繡兒對末香招了招手。末香會意,便對若風說:“我先過去一下,繡兒怕是找我有事。”
她走到院門口,朝四下看了看,繡兒已將所有的婢女奴僕都支開了,便問:“繡兒,何事?”
繡兒焦急地說道:“娘娘您這是在做什麼呀?怎麼可以與紅劍這樣親密呢?若是被人看到了,就完了呀!”
末香嘆口氣,說:“委實情不自禁。”
“莫非娘娘過去便與紅劍認識?”繡兒不解。
末香說:“繡兒,你的提醒哀家明白了。紅劍傷也要好了,也要送他回去了。且爲他準備一盒魚膠丸,讓他帶回去喫。武士在宮裏,可比不上我們女子矜貴,向來夥食可是簡陋得緊。得給他帶上點補品。”
繡兒更加不解了,說:“娘娘,如何你這麼快便與這個紅劍……”
“別的事,哀家自有分寸。你且去辦事吧。”末香說完便進去了。
回首望着若風,斜斜倚坐於樹下,雙手撫琴,儒雅而英俊,末香心裏忽然一痛。
終歸是到了離別的時候了。
若風似乎也明白,輕輕彈起了琴來。琴聲如此動聽,就連天上的飛鳥也沉迷不已,停駐樹枝間不願離去。
末香坐於琴側,癡癡凝視着他英氣逼人的臉龐,細細的樂聲輕輕漏進心間,好像無數的小蟲子齧咬着她的心一般。
琴止,他炙熱的眸子對上了她的目光。於是,又是一場熱烈如火的相擁。
“終歸,不能留你過久。怕有人起疑。”她悲傷地說出了這一句。
他明白,因爲至少現在於世俗之中,她還不屬於他的。
他現在還沒有力量,去擁有她的生命。
他起身,愴然一笑:“我會保護你的。你是我的。”
遠處的歸鴉投下幾聲悽鳴。他走了。
捧着他送給她的補品走了,還有她的心。
她的心愴然一痛,繡兒進來了,“娘娘,你沒事吧?”
“沒事。”末香倚躺在牀上,被子上還留有他的體溫,可是人卻不在了。
“皇上近來都在做什麼?”這些日子因爲一心關注若風,她都沒有過問宮裏的事了。
“太公主搬回宮裏去了。皇上經常在太公主處。”繡兒答。
“太公主搬回宮裏去了?”末香一怔,“爲何?她不是剛剛嫁出去麼?”
繡兒答:“詳細的,奴婢也不知道。不過聽說,太公主與伊左使不合,吵了一架,便出宮了。”
“原來是在鬧脾氣呢。”末香輕輕一笑。
末香說:“哀家且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至於繡兒,哀家要交給你一個任務。”
“奴婢聽着。”
“好好看着錦兒,將她每日的行蹤全部報於哀家。”
末香說完便走了。
她現在是對繡兒越來越放心,越來越滿意了。
琉璃瓦閃耀,御花園內,木槿花紛飛。幾個宮女揮着長長的掃帚,撲騰撲騰地打着樹上的花葉。
花葉紛紛落下,空氣中沁着如茶的清香。
明曦一身明黃色皇袍,金玉冠上鑲金的髮帶掛下來,將他的臉襯得更加英氣。
他一隻手支在石桌上,另一支手執起一枚棋子,輕輕放在棋盤之上。
對在他對面的,是伊湯。
他臉頰微微浮出些酒紅色,可是面色還是白得似粉,只是緊張地雙手不停抖動。
明曦看伊湯這樣子,笑道:“愛卿怎麼了?不喜歡與朕下棋麼?”
“微臣豈敢!”伊湯忙說。
明曦攬起衣袖,拾起一個棋子,稍微思索片刻,便輕輕落子,爾後,笑道:“愛卿,你又輸了。”
“皇上棋藝高超,微臣不如也!”伊湯額頭上都是汗。
明曦笑着令人將棋子收起拿走,並讓人端來兩碗北國紅蔘湯來。
伊湯坐在那裏,如立針氈,生怕明曦提起了廂君的事。
明曦端起蔘湯喝了一口,看着遲遲不敢動口的伊湯,笑道:“愛卿怎麼不嚐嚐?莫非是看不上朕的蔘湯?”
“皇上,微臣豈敢?”伊湯慌忙拿起碗來喝了下去,一下子全喝光了。
明曦在心裏笑死了,這人伊湯也真傻。方纔一口也不喝,現在一說是不是看不起皇上的東西,他便一下子全部吞下去了。
“愛卿全喝完了,還要一碗不?”明曦故意逗他。
“多謝皇上,微臣夠了。”伊湯忙說。
明曦又喫了幾口,慢吞吞地,伊湯卻心急如焚。皇上這次叫他來,不會只是下棋喝湯那樣簡單吧?
可是皇上似乎還是沒有要談正事的意思,喝完了蔘湯,又上了幾盤果脯來喫着,聊了些名畫好詩,不覺就要夕陽西下了。
伊湯這時可疲倦了,明曦是皇上,是坐在軟靠上的,可是伊湯卻是坐在硬石凳上的。這樣坐了一下午,屁股早就坐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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