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李家營子
?1月20日八路軍東北軍區第二師在師長李毅率領下到達法庫,這裏是奉天通往內蒙古科爾沁草原、黑龍江、吉林的南北交通要道,也是東區接應抗聯的必經之路。楊靖宇的聯絡員已經到了法庫,正翹首期盼*中央派來的八路軍的到來,自34年開始他們已經與中央失去聯繫3年多了。陳海松電報指示薛雲龍必須拿下法庫。
當天上午,一隊騎兵從彰武方向過來,從李家營子的“集團部落,前的樹林子裏衝了出來,屯長李國恩被屯丁們叫上察牆。只見幾百個服色雜亂、騎馬的鬍子堵住了屯子的兩座大門。兩個鬍子在察門前往來馳騁,高聲大叫,惹得身後的鬍子們一陣陣放肆的大笑。
五十多歲的李國恩納了悶了,這遠近的鬍子不都讓皇軍收拾了嗎?哪裏突然冒出來這許多鬍子來,聽口音都是鐵嶺那邊的。開口說:“對面的兄弟是哪個山頭的,頭領是誰?我是莊頭李國恩,各位英雄來莊上有何見教?”
一個瘦小鬍子裹着黑棉襖,披着厚鬥篷,腰裏掛着東洋刀,皮帶上插把20響駁殼槍,催動胯下東洋馬來到察牆下衝上邊抱了下拳說:“李莊頭,請了。咱們是鐵嶺抗日救*,咱頭領也姓李。在鐵嶺那疙瘩被鬼子逼得沒法,只好向西求條活路,聽說貴莊富裕,討要五萬大洋做軍費,再送5000斤乾糧、兩口肥豬。兄弟們出門在外,風餐露宿打鬼子不容易,請李莊頭成全。”說罷向上拱了拱手。
另一個顯得瘦削的大個子肩膀上扛着支三八大蓋,皮帶上左右各有一個子彈盒,馬鞍上吊着一把鬍子用的大砍刀,腰裏還有一口日本軍刀。其在蒙古馬上晃晃悠悠地喊着:“咱兄弟們殺鬼子不眨眼,殺二鬼子更不含糊,要求不高,儘快準備”否則咱幾百號人打進察子,殺你們個雞犬不留。”
這倆鬍子一個紅臉一個白臉在那一唱一和,這都是關東胡子的平常招數,先禮後兵,能勒索上最好,實在不行就強攻,攻不下就撤退。各察子經常面對這樣的場面,所以察牆上0多持槍的莊丁,也不開槍”等着李莊主拿主意。
李莊主精瘦的臉上抽抽了幾下,小眼睛看了看對方的陣勢,人多馬快裝備好自己惹不起,捋着花白的山羊鬍子開口還價:“各位好漢借糧,不敢不給。敞村雖稱富裕”滿共也就三百戶人家,前些天皇軍纔打這拉走了10萬斤糧,一百幾十只羊,一時沒法湊齊頭領要的數目,能否寬限幾天,咱們給您送去?”
拿槍的大漢不幹了:“媽拉八字的,爺爺們打鬼子風裏來雪裏去,不就爲你們這些個縮頭鳥龜爭太平嗎?要你點錢糧還唧唧歪歪,惹惱了爺爺信不信踏平你們這個*村子。”
鬍子不肯讓步,知道來了個硬茬,難以善了,對身邊的莊丁頭目輕聲說:“順子,快去打警備電話,招呼縣城裏的討伐隊、王家屯、鄭家堡的團頭快來增援,點子硬。”媽的,還真以爲有槍有馬就嚇着老子了,看你們一個個弱不禁風的樣子就知道你們十幾天沒好好喫飯了。咱就守着這兩丈多高的察牆,看你怎麼飛過來。等皇軍一到,咱還能立個功勞。
轉過身對下邊說:“兩位英雄稍安勿躁,我派人去籌集去了,半個時辰就好,請退後免得驚擾了老人孩子。”
唱黑臉的董皓辰把舉起的長槍放回肩頭,做出一副大功告成的欣喜樣說:“那就快點,咱們還有軍務,敢騙咱們,殺你全家。”說完撥轉馬頭和同伴揚長而去。
快到土匪羣前說了句:“成了。”衆土匪們發出一片歡呼,就地下馬,抓豆餵馬,掏乾糧啃饃饃,摘下酒葫蘆喝酒,有的乾脆從馬上取下墊子,坐在上面曬太陽。
一羣笨蛋,老子略施小計就讓你們這羣不知死字怎麼寫的傢伙放鬆了警惕,敢來李家大院找錢糧,也不打聽打聽有得逞的嗎?李國恩鄙視地看着這羣被皇軍追殺的走投無路的綠林泥腿子,吩咐莊丁們做好準備,皇軍一來就打開察門衝出去助戰。,
半個多小時後,北邊傳來喊殺聲和馬蹄聲,一隊皇軍從縣城方向揮舞着長長的馬刀吆喝着增援過來,機槍打得跟炒豆似的。地上坐的、馬邊站的鬍子們大驚失色,慌忙上馬,墊子、酒葫蘆扔了一地,亂哄哄地向西去了。李國恩哈哈笑着命令莊丁們開寨出擊。
厚重的察門吱吱呀呀地向裏拉開,30個莊丁身背馬槍,手提長刀出了察門,迎面遇見一隊皇軍騎兵向寨子趕來。
鬼子軍官旁的二鬼子翻譯扯着奉天口音喊道:“收拾馬匪有皇軍呢,你們統統回去,皇軍有事宣佈。”
衆人一同回了寨子,李國恩忙從寨牆上下來,跑到鬼子軍官馬前脫下狗皮帽子,鞠了個躬說:“多謝皇軍及時救援,敞村上下感激涕零。請大軍察中安歇,燒酒、排骨管夠,要花姑娘也有。”
翻譯官不耐煩地說:“那就趕緊準備吧,正準備開飯就得到你們的報警,這大冷的天出來一趟容易嘛。讓莊丁聽從皇軍指揮,你快帶隊長去你家娶暖和暖和。”
李國恩屁顛屁顛地在前面引路,不到100米在察子中間就是李家大院,還真是氣派,兩米高的磚牆,八級臺階的高大的門樓,繞過影壁進到院子裏是寬敞的庭院,一羣長工丫鬟肅立兩邊行禮。李國恩領着三個鬼子軍官和翻譯穿過一進院子進到客廳裏,讓座倒茶,叮囑管家準備酒菜。
他笑着對翻譯官說:“這位先生看着面甚,不知李翻譯官還好。
“我是隨司濱田隊長從奉天專程過來幫助剿匪的,最近阜新、朝陽一帶義勇軍鬧得很兇。張總理讓奉天派出騎隊增援你們錦州這邊,沒想到這邊這麼冷。”
“真是失敬了,大老遠地過來幫咱們,等會兒一定多喝幾杯。當年我爹也把我送到奉天讀私熟學了些文化,只是沒什麼悟性,索性回家種地了。”
“咱東北肯讓孩子讀書的還真不多,老爺子有眼光呀,我們應該去拜識一下。”?
“可惜當年馬占山、馮佔海一幫人對抗皇軍從咱這過,把老爺子騙出去索要錢財,老爺子不肯給被害死在軍營。皇軍感念家父忠誠勇敢,把我小兒子招到長春當了禁衛軍。我三兒子也在縣裏討伐隊裏當連長。”
鬼子軍官聽了翻譯後讚許道:“李家還真是滿門忠烈、皇軍的朋友。沒想到這塞外邊地,還有李莊主這樣家園興盛的莊子,難怪會有土匪惦記?”
“咱李家祖籍山東煙臺,爺爺輩上就到了東北,我爹領着我們住在這法庫也有四十年了。咱這雖然有些偏遠,可土地肥沃、地廣人稀、只要有人想開多少地就能開出多少來,咱家人口多,慢慢就發達了。後來跟着洋行到蒙區收皮子、倒騰些日雜買賣,這才掙下這片家業。”
見皇軍聽着高興繼續說:“鬍子也來鬧過,前幾年義勇軍還來找過事可咱修了這牢固寨子,還養了5、60個閒漢看家護院,小股鬍子等閒奈何不了咱。”
“義勇軍也來打過李家大院?”
“可不葉地,海麻麻地來了2、300人,不過都是此泥腿子,皇軍第十師團一個大隊就把他們幾乎全殲,抓了兩千來人送阜新挖媒去了,去年還來過幾只東邊抗聯的紅鬍子,幸虧是個暖冬遼河沒結冰,被皇軍領着各地討伐隊給打回去了。我家捐了20萬斤糧我兒子那一仗還受了傷,我們爺倆受到了皇帝陛下的勉慰,老漢一家感恩戴德呀。”
“你這寨子是我一路見到最大的,村民都是李家人嗎?還老實吧?”
“有一半是逃難闖關東的流民,還有一半是集村並戶過來的附近村民,土地都送給開拓團了,租我的地種。都是些好喫懶做的刁民,李家養活他們不知道感激還嫌苦、偷奸耍滑、還有的鼓動村民逃跑,都被送到警察署、討伐隊去了。”
“租子收幾成?”
“還有什麼租子?所有收成全部上交。皇上有詔滿州國全力支持皇軍聖戰,糧食是戰略物資禁止買賣集中管理統一使用,屯子裏使用的糧食、布匹、油鹽都是由李家按人頭配發,不得私自帶出屯子。”,
“那李家哪裏還有餘糧捐獻給皇軍?”
“村裏這此懶鬼幹活不葉地,喫飯個頂個。喫飽了還琢磨着逃跑,咱老李家可不能慣這個毛病。除了出工幹活的有乾糧其他的一律喝粥,老人孩子再減半。這樣就省出不少糧食,咱們有今天全靠皇軍神勇,我們自己緊巴緊巴也能活不能委屈了皇軍不是。”
正說着話,管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趴到李國恩耳朵邊說:“鬍子、鬍子進寨了!”
什麼?在皇軍坐鎮的寨子裏會有鬍子進寨?這個老地主以爲聽錯了站起身來問道:“怎麼回事,說清楚。”
客廳裏走進來三個人,中等個的皇軍後邊跟着一高一矮倆鬍子都挺瘦,李國恩認得不就是察門外談判的鬍子嗎?這麼快就被抓住了?還是皇軍神勇無敵。
走在前邊的日本軍官手裏提着軍刀、腳上蹬着氈靴,鬍子巴茬的透着兇相,進來端起鬼子軍官面前的茶碗咕咚咚喝了下去才說:“營長,王家屯、鄭家堡出來的都給滅了,城裏討伐隊快到了,部隊都準備好了,保證一個也跑不了。”
葉的,日本人說的中國話,還要收拾討伐隊,再看兩個鬍子自顧自地提壺倒茶,像進了自己家一樣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那眼神像外邊的寒風一樣滲人嚇出一身汗。
那個高個的鬍子惡狠狠地說:“李國恩,三年前閻生堂領着咱們兄弟路過法庫,想找你借糧,被你欺騙,招來鬼子騎兵把我軍3000人全部打散,我就是那時候被你們抓到阜新煤礦上去的,老子命大,死了幾回都挺過來了。沒想到還能親手送你個王八蛋上西天,給那些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哎,真是瞎了眼,怎麼上了這幫仇家的當。這回麻煩大了,只盼着城裏的兒子能把皇軍帶來,這幫鬍子不簡單呀,把我這老江湖都給耍了。
老江湖的李國恩拿出一副江湖豪氣硬氣地說:“既然是仇家上門就給個說法吧,到底是哪一路的?需要咱們做什麼?過去的過節能否抵消?”
“你做夢!死在你寨子外邊的好幾百,送到礦上的死的就剩下六七十,你血債累累,等着老子一刀一刀地害了你吧。”
那裝了半天日本人的軍官開口道:“李國恩,你在這法庫也算是響噹噹的人物,也是臭名昭著的人物,沒有人不知道你李扒皮、李壞水的。你們父子幾代魚肉鄉里、巧取豪奪、爲所欲爲,周圍的老百姓恨不能咬死你。老話說的好,自作孽不可活。咱們雖說不是國家正規軍,也要爲國除奸、爲民除害。”
“老夫有眼無珠,引狼入室,難逃此劫。不過你們也別得意,皇軍很快就要來了,我兒子會替我報仇的。識相的趕緊走,賴在這或是殺了我,你們在這滿州國就無立錐之地了。”
“好吧,咱們走着瞧,有沒有興趣看我們怎麼殺鬼子的?”
寨外李振東催馬疾衝,剛纔接到老爹的報警電話,屯子外來了一夥三四百土匪,全都騎馬還有機槍,寨子恐怕頂不住。讓他會合了皇軍快來救援。他連忙跑去向憲兵隊長松井哭訴,松井隊長己經清閒了一段時間,聽說有紅鬍子馬上同意出兵。
自己打頭陣帶着討伐隊在前邊探路,遠遠地聽見了寨子方向傳來凌亂的槍聲還夾雜着機槍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
急得他拼命打馬,看見寨門時,寨子裏已經冒起了黑煙,不少騎馬的鬍子正從炸掉了一半的寨門衝進察子。(未完待續。
第九章甕中捉鱉
?李振東哀嘆一聲,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寨子全憑牆厚而高阻擋土匪,一旦突破裏面幾十個莊丁沒幾個是鬍子對手的。急火攻心的李振東想起家裏積攢了三輩子的金銀財寶、煙土、皮貨、糧食,都是李家交結權貴、謀求官場發展的基礎,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對手下喊道:“快、快,趁鬍子立足未穩在寨子裏殺了他們。殺一個鬍子李家賞一兩煙土。”說着抽出軍刀揮舞着衝到了寨前。,
滿州國遵從日本顧問的安排,在熱河、遼西大量種植鴉片全部強制收繳再高價賣給菸民,從中牟取暴利籌措軍費,煙土民間不得買賣,需求很大貨源短缺等司於白銀是硬通貨。二鬼子們受到激勵,隨着李振東不要命的往前湧。
凌亂的槍聲從寨牆上傳來,稀疏的子彈呼嘯而來,從軍多年的李振東立即縮頸藏頭趴低身子,刀交左手,右手拽出南部十四式手槍,對着牆頭胡亂打了幾槍。
這討伐隊是日本關東軍爲加強地方治安在滿州國國防軍八萬人之外在各地組建的地方自衛部隊,在鬼子憲兵隊指揮下執行剿匪、平叛、抓捕反日、反滿人員。基本都是地方上的地痞流氓、收編的東北軍潰兵、土匪。軍事技能很一般,平日裏就品行不端、仗着日本人的勢力,喪心病狂地欺壓當地百姓。
身後有皇軍做後盾,前邊有隊長打頭陣,事成還有稿賞,討伐隊倒也表現出亡命之徒的兇悍,端槍的端槍、舞刀的舞刀,彷彿衝進寨子就能獲得榮華富貴似的,不顧呼嘯的子彈和身邊司伴落馬的慘叫,端起機槍、騎槍對着寨門、寨牆乒乓乓乓地打起?
一排長鄭寶強趴在寨門上方牆上的沙袋後邊,惱怒地吐出濺在自己嘴裏的土渣,向兩邊命令道“扔手榴彈”瞬間十幾顆日本甜瓜手雷飛下牆去,落在討伐隊馬羣中間,激起一片雪花和黑煙,二三十匹馬應聲倒地,兇猛的進攻勢頭受到遏制。
李振東的馬匹也栽倒在地,他的右腿被彈片劃傷,好在冬天穿着厚實的棉衣,扎的不深,他一骨碌爬起來”手裏的馬刀手槍都被甩到一旁。他機敏地一頭鑽到門洞下邊,對同樣摔到地上的部下招手,趁着硝煙尚未散去,十幾個鐵桿手下彙集到他身旁。
他搶過一名部下懷裏的機槍,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渣說:“哥幾個”跟着我殺進去。媽拉八字的,咱們討伐隊還沒受過這麼大的損失,咱們不能在皇軍面前丟臉。我和二狗兩挺機槍封鎖正面,你們衝進去往牆上扔手榴彈,掩護後邊的弟兄們衝進來。”
說完,大吼一聲抱着機槍,不斷地扣動扳機對着街道、房頂射擊,剛衝進院子,正前方一顆子彈就擊中了他的肚子。這小子還真是硬氣,踉蹌了一下”繼續往裏衝,繼續瘋狂掃射。二狗也衝了進來,密集的火力壓制住對方在房頂、牆頭、街壘上的火力點。
對面房頂上的二連三班長範承賢再次推彈上膛,發現自己剛纔打中的留着日本仁丹鬍子、滿臉橫肉、穿馬靴、掛軍刀的二鬼子軍官還在瘋狂射擊,暗罵了一聲,媽的,命還挺硬。換了個位置對準不停移動的李振東再次扣動扳機。
幾個二鬼子也跟着衝了進來,左右手握着手雷,在腿上磕一下”向着寨牆上連續扔出去。幾顆手雷在寨牆上掀起一股煙塵,外邊的騎兵趁機衝進了寨門”幾十匹馬直奔街壘衝了過去,還有一些下了馬端着槍提着刀奔着馬道的樓梯衝過去想奪下寨牆。李振東再次負傷一屁股坐在地上,感到呼吸困難,一邊叫人給機槍壓子彈、一邊趴在地上觀寨着鬍子們的兵力部署。
鄭寶強身邊幾個戰士受了傷,寨牆頂部只用五尺寬”也沒法救治,見敵人來搶寨牆,命令兩側的二班、三班組織火力封鎖馬道,一班繼續對寨外射擊。孃的”這幫二鬼子還真頑固,沒想到還挺能打。他瞄準一個衝到馬道中間的傢伙扣動扳機”那個貌似兇悍的傢伙,兩手一張扔掉了馬刀,咕嚕嚕地順着樓梯翻滾下去。
寨牆外邊騎在馬上的憲兵隊長松井大尉放下望遠鏡,滿意地點點頭:“這個李振東好漢大大的,我們也進去支援一下他們。”拔出指揮刀高喊一句:“殺哈哈!”周圍的鬼子立即催動戰馬,無視寨牆上稀疏的阻擊火力,旋風般衝進了寨門。
不遠處的寨牆上被摁在地上向下觀寨的李國恩興奮地看着討伐隊、皇軍騎兵衝進了寨門,心疼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兒子歇斯底裏地指揮着討伐隊,惱怒地看着附近寨牆上趴着的鬍子們,這些隱藏的傢伙還沒開槍呢。而劉漢斌和教導員嶽守禮靜靜地趴在那無所謂地看着更多的鬼子湧進寨門,擺弄着手裏的三八大蓋。,
鬼子全都進了寨子,松井發現進了寨子的討伐隊陷入了苦戰,沒有驚慌失措到處亂竄的鬍子,只有精確的交叉火力不緊不慢地從不同的位置射向皇協軍。皇協軍主攻的街道上橫着一排半米高的沙袋,沙袋後邊是橫七豎八的板車、桌椅板凳之類,讓騎兵難以奔馳,被兩側房頂上射來的子彈打得人仰馬翻。馬道上更是屍體橫陳、血流成河,十幾個皇協軍被壓在下邊無法抬頭。
嘶!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絕不是普通的鬍子,他彷彿聞到了陰謀的氣味。立即命令憲兵部隊下馬射擊,擲彈簡向房頂實施壓制,掩護皇協軍。鬼子們正下馬時一陣嘹亮的衝鋒號陡然響起,比剛纔密集3倍的子彈驟然降臨,編織起一道火網,準確、迅猛,轉眼間人員就減少了一半。
其他鬼子士兵已經下馬,迅速分散開尋找到遮蔽物趴下身子,伸出騎步槍,對着牆頭、寨牆上的火力點還擊。機槍、擲彈簡對着房頂傾瀉着彈藥。雖然這此鬼子都是些預備役人員,但畢竟是接受過嚴酷的正規軍事訓練的退伍軍人,呼嘯的子彈、爆炸的榴彈不斷的命中鬍子。
李國恩看見自己趴伏的掩體周圍幾個義勇軍士兵中彈,其中一個直接打在臉上立馬斷氣,開心地不得了。皇軍的神勇不是吹的,這些紅鬍子雖然兇悍”也不是人家的對手,看你們到時候怎麼收場。乖乖地把自己放回去束手就擒或許可以再送到阜新去挖媒,否則只有全軍覆滅,可惜皇軍人少了些。不行,擒賊先擒王,得讓皇軍知道他們的頭目就在這裏。
想到這,他猛地站起身來,大聲喊着:“振東,這裏”這裏有他們的頭目”他忘了鬼子兵士不認識他的,打紅了眼的雙方此時看見活動的目標就射擊。話沒說完,兩顆子彈就從下邊飛了上來,讓他親身體驗了日本軍人的精確射擊技術。他胸部腹部一疼,身體一弓,重心前栽,像一隻斷子線的風箏,翻轉着落到兩丈多高的寨牆下邊,痛苦地抽搐了兩下,雪地上一片殷紅。
突然的變故、老爹臨死前淒厲的慘叫讓李振東徹底瘋狂,顧不得傷口還在淌血操起機槍站起身來對着老爹墜落的方位拼命扣動扳機,發泄着滿腔的憤怒。他的魯莽召來了另外幾個方向的八顆子彈,手中的機槍滑落在地上,全身的力量隨着血液的大量流失而迅速萎縮,重重地栽倒在從小生活、作惡的院子裏。
兩處負傷的松井沒想到自己欣然接受的立功邀請會變成一場生死考驗”皇協軍已經所剩無幾,自己的一百六十多人只剩下了六七十人,雖然給對方造成一定殺傷,遠沒有損傷對方的元氣。從對方的火力密度上來看,起碼還有兩三百人在戰鬥。而且對方很狡猾地不斷變換射擊位置,居高臨下圍着擲彈簡手、機槍手、軍官放冷槍,根本不下來面對面拼殺,這種態勢延續下去只能是自己一方被消耗光。他看了看聚集在城牆邊的軍馬,命令部下以班爲單位交替掩護騎馬退出寨子。
十幾個鬼子慢慢爬起身子,弓身快速向馬羣跑去,立即招來一片子彈”對方雖有幾人中彈,可這些帝*人再也無法站起來了。
又有十幾個鬼子匍匐着爬向馬羣,同樣受到火力阻攔,子彈噗噗地鑽進士兵身體和厚厚的冰雪中,激起朵朵雪花和血花。
八嘎”這打得是什麼仗嗎?有種你們下來!松井心裏罵着。誰知想什麼來什麼,一陣馬蹄聲從寨門外面傳來,轉眼間,一個高大瘦削的身影打馬衝進了院子”隨後一個瘦小的鬍子跟着衝了進來,一羣同樣瘦弱的鬍子揮舞着軍刀也擠進並不寬敞的空地”巨大凌亂的馬蹄鋪天蓋地地壓向趴在地上的皇軍士兵。
被逼無奈的士兵們連忙起身,分散開躲避馬匹的踐踏,有的原地組成拼刺小組,向騎兵們發起攻擊。可惜院子小了些、馬匹多了些,到處是被撞倒、被刀劈、被踐踏的士兵。松井雖然快四十了,身手卻很敏捷,接連躲過兩記劈殺,還順手把一個鬍子斬落馬下。,
他便戰邊退,手握指揮刀,接連磕開幾把刀,又刺一個鬍子下馬,正準備砍下他的頭顱,傳來一聲“看刀”的吶喊和近在咫尺的馬蹄聲,忙轉頭去看,第一個衝進寨子的鬍子高高舉起不知從哪裏得來的軍官刀,喊着“去死吧!”狠狠地斜劈下來。
松井忙後退一步,舉刀相迎,對方人借馬勢,刀重力沉,震得自己兩臂痠麻,手裏的軍刀差點砍飛。還沒容他撤步,身後被自己刺下馬的那個瘦小的鬍子已經撿拾起落地的鬼頭大刀,不喊也不叫摸到了他身後,緩緩地把刀舉起在右肩上,腰部用力,身體左旋、狠狠地朵在他的脖頸,激射的血霧隨司一顆肥胖的頭顱沖天而起。
院子裏軍馬來回穿梭、軍刀舉起落下,一個個敵人被砍倒、撞翻、踐踏,幾個反應快的鬼子東躲西藏逃出修羅場般的寨子,拼命往縣城方向跑去,一聲槍響,跑在前邊的鬼子一頭栽到。圓臉上寫滿滿不屑的鄭寶強迅速收回步槍,拉動槍栓,再次瞄準,又打倒一個。身邊一班剩下的五名戰士也集火射擊,把跑出去的幾個鬼子釘在寨子外邊的雪地上。
等他轉過身來寨子裏的戰鬥已經結束了。趕來增援的兩百多日本憲兵、討伐隊皇協軍橫七豎八躺了一院子,潔白的雪地被血染紅。騎兵營的三百多礦工們下了馬,有的給沒死透的鬼子、二鬼子補刀,有的收攏鬼子遺棄的馬匹,有的給負傷的兄弟包紮傷口。
鄭寶強召集寨牆上本排戰士集合,全排刃人犧牲了4個,都是沒有多少戰鬥經驗的礦工新兵。十多個負傷的已經進行了簡單的護理。等他帶着剩下的老兵攙扶着傷員下了寨牆,走到院子裏時,其他埋伏在各處的班排也都走了出來。一起清理殘破的戰場。
劉漢斌、嶽守禮聽完各連彙報也嚇了一跳,全營一仗雖然消滅了300個敵人,可自己也犧牲了60多人,其中包括2名張掖過來的老紅軍、20名代縣入伍的老兵,40多個新入伍的礦工,受傷的超過一百五六十人。
嶽守禮傷感地說:“咱們佔領有利地形、關門打狗,人數也佔優,還遭受了這麼大的損失,說明越往北走、東走,敵人的戰鬥精神越堅決、戰鬥的激烈程度越大,我們雖然是獨立旅的老底子,畢竟只有一個連的基礎,收編了這麼多新戰士,作戰能力反而下降了,要向上級反映,不練好兵付出的代價太大。”
滿心懊惱的劉漢斌紅着臉說:“沒想到這幫鬼子這麼頑強,二鬼子也肯拼命,是我大意了。以爲靠步槍、機槍就能甕中捉鱉輕易解決敵人,怕造成誤傷沒有安排擲彈簡參加戰鬥。重火力不夠,打成了拼技術喫了虧。我會向團長請求處分的。你說的對,訓練必須加強,平時打得挺準,作戰時就暴露出經驗不足、心理不穩,我會設法在訓練中解決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