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於茂兩個人把何劭曦半扶半拖的給弄到了離學校挺遠的一家醫院,醫院裏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人值班。醫生觀察之後說是何劭曦受了內傷,一大堆專業名詞,我們也聽不懂。反正就是說何劭曦的腹腔髒受了傷,不過並沒有造成骨折,需要留下輸液。
這一折騰,我們也花了不少錢,醫院挺黑的,我們身上的錢也沒帶夠,於茂回家去取錢去了。而我則呆在醫院,陪着何劭曦輸液。
他靠在椅子上,閉着眼睛,一句話都不說,大概是睡着了吧。
"靠,媽的,這醫院的味道真難聞!"我從小到大就很討厭來醫院,小學的時候,是因爲在這裏打針好痛。初中的時候,是因爲聽說醫院這地方經常鬧鬼。現在高中了,之所以討厭來醫院,是討厭醫院那種死氣沉沉的感覺,外加味道難聞。
"我也這麼覺得。"
我嚇了一跳,心想是誰在跟我說話呢,我扭過頭去,沒想到是何劭曦在跟我說話。他臉色蒼白,說:"我也不喜歡醫院,別輸了,走吧。"
我鬆了一口氣,說道:"不行,醫生說必須輸完液留在這裏觀察一下才能走,不然出了什麼事,我可擔不起。"
何劭曦猶豫了一下,問:"花了多少錢?"
"沒多少。"我說,"你性子可真夠倔的,打不贏就算了,爲什麼一定要死撐呢?有意思嗎……"
何劭曦擠出一絲笑,說:"我必須要贏,這事關一個男人的尊嚴……"
"尊嚴個狗屁,於茂下狠手的話,真能把你打死的。"我發牢騷。
我意外的發現何劭曦對我的態度居然好了很多,話也多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因爲他太無聊了還是他已經把我當朋友了。
何劭曦說:"無所謂,反正也沒有人在乎我是死是活。"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爸媽呢?"我問。
何劭曦垂下頭,說道:"我是孤兒。"
"呃……平時,你都是一個人生活嗎?"
"我是住校生,我有一個叔叔,平時他只給我錢,不管我起居生活,也許我死了他也不會管吧。"何劭曦說,神情失落。
怪不得何劭曦一直以來都是性格孤僻、不與人交流,打起架來又跟瘋子一樣,估計跟他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有關吧……我胡思亂想着。
氣氛一下子又僵了下來,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索性沉默。
就這麼着我靠着椅子,居然睡着了,不過沒睡多久,就被拿完錢趕到醫院的於茂給叫醒了……我們兩個把一切安排妥當之後,便離開了,這時候也挺晚了,我更是困得不行。
我們兩個肩並肩走出醫院,天氣轉涼了,晚上也變冷了,一陣冷風吹來,我感覺特別冷。
我們兩個在街道上走着,於茂對我說道:"這小子不錯,底子好,你收他吧。"
我嗯了一聲,其實我也有這個想法,但我還是不願意放棄於茂,我轉過頭,問於茂:"你到底打算跟誰混?"
"我?不知道,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不想混了。"於茂說道。
"你真打算做個普通學生……平平凡凡的度過剩下的這兩年?"我問。
"嗯。"
我想要挽留一下他,但最後還是詞窮,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想說的話,於茂不會隨便跟人開玩笑的,他說不混了,那麼就代表他這個想法已經很堅定了。
"不混就不混吧。"我苦笑了一下,說,"這樣,也好。"
"你支持我?"
"廢話,你是我兄弟,我不支持你,支持誰?"
於茂嘆了口氣,說道:"任東啊,其實我也把你當兄弟的……"
我心中隱隱感動,誰知道他下句話卻讓我有罵人的衝動:"就算是一條狗,相處了這麼久,我也會把它當成好兄弟的……"
這傢伙居然稀有的開起了玩笑,今晚真有意思,讓我見識到了一場有意思的打鬥,一個有意思的何劭曦,和一個有意思的於茂。
我們兩個在一個馬路口分手各自走了,臨走前我問他:"於茂,你真打算不混了?拋下這幫兄弟們?"
"誰說不混就是拋棄兄弟們了?我只不過是厭倦了這種打鬥的生活。"於茂淡定的說道。
"你要慎重。"
於茂沒再搭理我,往與我相反的反向走去,他的背影逐漸模糊,我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天,爲什麼活了十多年了……都沒有看到過滿天繁星呢……
幾天很快就過去了,這幾天都過得比較平靜,雖然有那麼一點波瀾。關峯正式和揚天開戰了,揚天也不甘示弱的反擊,現在高二兩邊的混子打成一團,我繼續冷靜的按兵不動,分析形勢。
這幾天何劭曦都沒來學校,他大概是在家裏休養吧,我還好心的幫他請了一個病假。
這天上午,我剛剛來到學校呢,關峯就發了一條短信給我,讓我在學校操場跟他見面。我跟他也有幾天沒見過面了。這一次他居然不是派關妍來通知我,而是親自來了,真是奇怪。
我很快趕到了操場,見到了他,他表情嚴肅,很顯然,應該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了……我心中不安起來。
我們兩個走到操場邊上的一個比較隱蔽的大樹邊,他對我說道:"任東,出事了。"
果然啊,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我問道:"什麼事?"
"昨天晚上的時候,我的一窩主要的小弟,在喫夜宵的時候,被人給埋伏了……二十多個小弟,全部都受傷了。當時我去上廁所了,沒在。"關峯的臉色很不好看。
"誰幹的?"我喫了一驚,不過是誰幹的我也猜得出個十有八九了……沒想到他們膽子那邊大,在校外都敢動手了。
關峯說:"不清楚,但是我估計那幫人,是揚天的人……畢竟現在除了揚天,沒幾個跟我們有仇了。"
"艹!"我罵了一句,"你的小弟們怎麼樣了?"
"最嚴重的腿都打的骨折了,最輕的也受了一些皮肉傷,我手下的小弟們加起來總共也不過二十多個,這下子都傷了!"關峯臉色鐵青,憤憤不平。
"沒想到揚天還挺直接的……我們也要加緊動作了,我這裏有大概二十多個小弟,都可以交給你。"我說道,看來我不出人也沒辦法了。
關峯嗯了一聲,隨即說:"但是有個地方,很奇怪。"
"什麼地方?"我問。
"這個燒烤攤,離學校比較遠,學校裏的人很少有知道這個燒烤攤的。揚天怎麼會知道,我們所有人在那個攤子上喫燒烤呢?我估計……"關峯停下了話。
"你是說有叛徒?!"我喫了一驚,看來這事很不簡單。
"嗯,我正是這麼認爲的……"他說。
我微點了點頭,問:"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找個機會,把我所有的小弟們都給叫出來,一個一個的推測。"關峯說道。
我說:"也許我可以幫你分析分析。"
"星期五的晚上,我想把他們全部約到一起來,到時候你也來吧,幫我分析一下……"關峯說道,平時一向自己的他,這時候居然也有些慌亂了。
我答應了下來,星期五就是明晚了,和關峯分開之後,我打了一個電話給周勝,讓他找人查一下,關峯分別有哪些手下……
自從經歷了曉偉事件以後,我對叛徒一向是非常的痛恨的。一個團伙裏,有一個叛徒,那麼這個團伙絕對非常危險了,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得跟關峯一起把這個叛徒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