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蘸的糖葫蘆還真是不錯啊!”胖子咬了一口糖葫蘆面的糖刺,使勁點着大腦瓜子,第唐鳳山的手藝讚不絕口。【】
“胖叔叔,我要喫棉花燙。”奇奇在他的肩膀練起一指禪,指向旁邊一個攪棉花糖的。
那人守着一個平底的鐵鍋,手裏拿着一小截黃金棒,手裏不停飛速旋轉,雪白的糖絲棧道面,就像滾雪球似的,越來越大,最後變得比胖子的拳頭還大,絲絲縷縷,就像蠶絲一般,晶瑩剔透,看着着實喜人。
胖子拿出兩塊錢:“來一人一個,咱們也甜甜嘴,別說喪氣話。”
賣棉花糖的一邊找給他八毛錢,嘴裏一邊叨咕:“胖兄弟,你就喫,俺這個棉花糖是祖傳手藝,這個鐵鍋都一百多年了。”
胖子哈哈大笑:“那俺們不是.在這喫歷史呢嗎,別說兩毛錢一個,就是兩張大團結也值個。”
走出一道街,大夥的肚皮就喫飽.了,最後只好一人拿着個糖人,慢慢舔着,然後把注意力放到看燈面。
“哇,這個走馬燈好玩,是西遊記,.三打白骨精!”奇奇指着一個走馬燈嚷嚷起來。只見裏面的燈罩不停旋轉,一會是孫悟空,,一會是豬八戒,一會是白骨精裹着唐僧。
草原小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玩意,有點搞不明白:“.胖叔叔,這個燈怎麼還會轉啊?”
胖子搖頭晃腦,嘴裏叨咕着:“走馬燈,燈走馬,燈熄馬.停步。這個走馬燈,就是利用熱空氣循環的道理,空氣拖動扇葉旋轉,帶動裏面的內燈也旋轉,就像馬在旋轉一樣,小鷹你要是喜歡,等回家胖叔叔給你做一個。”
話說走馬燈的歷史悠久,早在宋代就有記載,王.安石二十三歲那年去趕考,晚街閒逛,見馬員外門口的走馬燈有一聯語曰:“走馬燈,燈走馬,燈熄馬停步。”顯然是在等人下聯。王安石看後,不禁拍手連稱“好對!”他的意思是說這聯出句妙。站在旁邊的馬家家人誤以爲王安石的意思是容易對,立即稟告員外。
這聯是馬家.小姐爲擇婿而出的,因此員外急忙出來找王安石,王卻誇了一句就走了,兩下裏沒見着面。
在科場,王安石第一個早早交卷,主考官見他交卷快,想試他的才藝,就指着廳前的飛虎旗出句說:“飛虎旗,旗飛虎,旗卷虎藏身。”王安石不假思索地用馬員外門前的“走馬燈,燈走馬,燈熄馬停步”來對,自然又快又好,令主考官驚奇不已。
回頭想起走馬燈給他的機緣,忍不住又來到馬家門前。馬家家人認得是日前說“好對”的人,便請他到府中應對。有了主考官的飛虎旗,自然就好對了,馬家當即就將女兒許配給他並擇吉成婚。
正在舉行婚禮時,報子來報“王大人高中,明日請赴瓊林宴。”果真是“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胖子講完這段典故,四下一望,只見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都在聽他白話,不由嘿嘿幾聲:“見笑見笑。”
“胖同志,一聽這聲,就知道是你在這高談闊論,咱們結伴遊燈可好?”
胖子抬眼一看,也拍起巴掌:“哈哈,嶽老哥能加入,咱們求之不得。”原來,說話的是胖子的老熟人,曾經的“君子蘭萬元戶”嶽子文。
對於這位老先生,胖子打心眼裏服氣,一身傲骨,但是又不迂腐,當初在勞模大會敢揭露趙縣長的醜聞,確實有古仁人之風。
嶽子文身穿着一件呢子風衣,頭戴着一頂旱獺帽,顯得風度翩翩:“想不到萬人空巷之中,你我能夠相遇,正所謂有緣千裏來相會,正好結伴一遊。”
“爺爺,先給您一個孫悟空。”奇奇彎下腰,把一個糖人遞過去。
胖子撓撓腦袋:“嶽先生如此風度,要是嘴裏咬個糖人,實在是大煞風景,奇奇你還是留着自個喫。”
嶽子文撫掌大笑:“吾輩當放浪於形骸之外。”說完接過孫悟空,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然後跟奇奇相視大笑,頗有點忘年交的意思。
有了嶽子文的加入,看起燈來興致更濃,基本看到一個花燈,嶽先生都能講出典故,往往是招引了一批看客,聽他品頭論足。
“哇,那邊有猜燈謎的,咱們也去贏點獎品!”丫丫忽然高聲叫嚷,前面一道街,是燈謎專區,沒盞花燈都垂着一張紙條,面用毛筆寫着謎面,有獎競猜。
“這個最妙,咱們的彩頭是少不了的。”嶽子文信心十足地說道,對於猜燈謎,他侵yin幾十載,太有把握了。
像花燈會這種燈謎,基本都是大路貨,面向普通羣衆,腦瓜活絡一些的,都能猜中,更別說像嶽子文這類的學究了。
胖子抓抓後腦勺:“哪領獎品去?”好像那些獎品已經到手一般,說得信心十足。
旁邊有人回答道:“到了街口,專門有一個領獎處,要是感覺猜中了,就把謎面的紙條扯下來,到那邊兌獎。”
奇奇手快,撕拉一聲,扯下來一個紙條。胖子連忙阻攔:“不能瞎扯,萬一猜不中,咱們丟臉倒是沒事,關鍵還有嶽先生呢,老學究的名頭,不能叫一張紙給毀嘍。”
“哈哈,胖子你說笑了,我可不是那些酸儒,面子看得極重,順其自然就好。”嶽子文呵呵一笑,要是手裏搖着一把摺扇,簡直就是唐伯虎祝枝山之流。
“行了,咱們先研究研究這個。”胖子展開紙條,把面的謎面讀出來:“百頭千頭萬頭,打一種花卉,這個好像有點難度啊。”
“哈哈,這個是個古謎,我猜出來了。”奇奇美個滋地嚷嚷着。
胖子咂摸了半天,還是不明所以:“嶽先生,你射中沒有?”燈謎古代叫“射覆”或者“覆射”,猜到謎底就叫射中。
嶽子文微微點頭:“得之矣,等我和小丫頭一起說出謎底,一二三——”
“丁香花”一大一小兩個人異口同聲說道。
胖子抓抓後腦勺:“不明白。”
“胖叔叔笨啊,百字頭就是一橫,千字頭是一撇,萬字頭繁體的就是一個草字頭,所以百頭千頭萬頭合起來就是丁香花。”奇奇伸出一根手指,戳着胖子的腦門,給他解釋得清清楚楚。
胖子還沒等吱聲,旁邊有人就稱讚起來:“小丫頭真聰明!”
“咱們騎驢看唱本,走着瞧。”胖子心裏稍稍有些不服氣:俺好歹也是大學畢業,不信猜謎還比不過你一個小學沒畢業的小丫頭。
奇奇樂呵呵地把紙條捲起來,揣到兜裏,然後又仰着脖觀瞧。嶽子文對奇奇現在是刮目相看,倆人結成一夥,互相印證。
胖子也看明白了,於是把大辮子拉到身前:“俺們兩口子一夥,就跟你們比一比。”
“大哥,那個我猜到了。”大辮子指着一張紙條說道。
胖子一看,只見一盞宮燈下面綴着紙條,面寫着“口才”二字,旁邊寫着方位格。
話說標準的燈謎,必須註明謎格,才能給人以揣摩的空間,古代的謎格有百種之多,五花八門,各有各的講究,註明謎格,猜謎者纔能有射中的可能,否則就是無的放矢。
“口才,方位格,打兩個組織機構——”嶽子文還在沉吟。
“黨中央,團中央。”胖子被大辮子指點了一下,也明白過來,口字在黨字的中央,才子在團字的中央,直接射中謎面。
“中了。”嶽子文連連點頭,對大辮子也高看一眼。
胖子心裏多少有點鬱悶:老婆孩子都射中了,俺要是不弄出來十個八個的,實在沒面子!
可是看着飄飄搖搖的紙條子,每一個都參透不了玄機,胖子腦門子也見汗了。主要是肩膀還馱着倆小人兒呢,雖然分量都不重,但是架不住時間長啊。
“哈哈,我又射中一個。”奇奇伸手摘下一張紙條,只見面寫着“南面而坐,北面而朝,象憂亦憂,象喜亦喜。”
胖子連連頓足捶胸:“哎呀,這個是鏡子啊,俺一下就猜到了,就是出手慢了!”
奇奇洋洋得意:“胖叔叔,我在你的肩膀,伸手當然比你快!”
胖子一聽,也留了一個心眼,看到奇奇把小手又伸向一張紙條,立刻出手如電,一把搶下來。他心裏有底啊:奇奇能猜出來的,俺肯定也能成。
展開紙條,只見面寫着“對待四人幫就要狠一點”。胖子一下子又撓頭了:“奇奇,你也太狠一點了,是不是故意引誘胖叔叔套啊!”
“誰叫你跟人家搶了!”奇奇神氣活現地說道,看來剛纔小丫頭確實是擺了胖子一道。
“狼子野心,虧得胖叔叔天天還給你買好喫的——哈哈,有了,狠一點,狠字多一點,那不就是狼嗎!”胖子仰天大笑:“俺也終於射中一個!”
“瞎貓碰到死耗子。”大夥異口同聲。
“不管這麼許多,先領獎去也!”胖子扛着倆娃子,健步如飛,走到街口的兌獎處:“這個謎底是狼字。”
工作人員點點頭,然後遞給胖子一個手絹:“恭喜你猜中了,這個是彩頭。”
胖子撓撓腦瓜,接過手絹在鼻子抹了一下:“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