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丞還不清楚具體的戰況如何,探馬只是報說兩路大軍均已慘敗,希望馬超立刻帶人前往接應。見到馬騰和韓遂時,二人看向殷丞的目光中都暗含殺機,所幸魏延也算是韓遂的半子,雙方纔沒徹底翻臉。
馬騰、韓遂一邊收攏敗兵,一邊把整個過程告訴了殷丞。越聽殷丞越覺得不對,這次的失敗絕不是因爲馬騰的兵馬比牛輔差很多造成的,分明是牛輔早就知道自己這邊的計劃而特意安排好了圈套等自己去鑽,現在的問題是,他們是怎麼知道這個計劃的呢!
一個解釋是殷丞小看了牛輔,沒準這傢伙也逆天級的人物,有這種可能嗎,當然有。常言道,龍生九子各有不同,生兒子就像撞大運,資質好壞是由不得自己選擇的。可女婿就完全不一樣,大千世界、茫茫人海,想挑一兩個資質好的當女婿,還是比較容易的事,特別是像董卓這樣有身份地位的人。董卓有兩個女婿,一個是李儒,一個是牛輔,李儒的本事很多人都清楚,難道同樣是女婿,牛輔和李儒會相差那麼多。對牛輔的相關記載很少,印象裏也就說他打過兩場仗,一次是打敗了李肅,一次是輸給了呂布。可是,正面戰場輸給呂布,似乎不能用來說明這個牛輔就很差吧,沒有參考價值啊。很有可能這個牛輔是和李儒同一級別的人物,只是沒有他表演的舞臺,所以纔會被人遺忘,以至於讓殷丞低估了他的能力。
殷丞內心裏十分希望這次的失敗就是低估牛輔而造成的,因爲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就只能是潛伏在長安城裏的趙雲和高順他們出了問題,殷丞很不願意看到這一情況發生。
根據之前的安排,趙雲、高順帶着藍鷹翼和半數藍鷹衛,應該在韓遂‘偷門’的時候,在城中裏應外合的,但現在卻沒有他們半點消息。會不會是他們在長安城裏泄露了行藏,這才使得牛輔能提前掌握偷襲計劃,進而從容設計好相應的策略。接應趙雲等人入城的是孟家,即便不是趙雲等人泄露的消息,孟家也有可能把消息透露給牛輔知道。殷丞確實和孟莊聯了姻,可在長安又不是孟莊親自負責主持大局,難保不會有人動了歪腦筋,想靠出賣殷丞等人來換取加官進爵的機會,人都是自私的。
究竟是哪種原因,目前殷丞還不得而知,想要瞭解真相,看來只有親自潛入長安這一個辦法了。殷丞留下魏延和區星及全部藍鷹衛,讓他們協助馬騰等人繼續收攏敗兵,儘量恢復實力,至於說下一步該怎麼行動,就要等自己去長安看了以後才能做決定了。
是夜,殷丞就帶着魏興一人,悄悄地潛到長安城的城牆下,然後利用飛爪撓鉤翻進了城裏。雖然由於突發的戰事,長安城已經全面宵禁,但殷丞和魏興二人還是很輕鬆就躲開了巡夜的衛兵,根據事先掌握的情況,順利地找到孟家在長安的住所。
爲了確認孟家是否投靠牛輔,殷丞讓魏興用事先約定的信號和孟家進行聯絡,而他自己則躲在一邊應對意外情況。還好事情並沒有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很順利地和孟家取得了聯繫,同時也見到了焦急萬分的趙雲和高順。
那天,趙雲、高順帶人準備潛伏到城門旁邊,隨時接應韓遂,可突然發現所有通往城門的道路都被嚴密封鎖住了,根本無法接近。見此情形,趙雲和高順馬上就意識到事情不妙,只得先帶人撤離險境,讓孟家的人加緊打探消息。
等知道西涼兵馬慘敗而逃時,趙雲等人也都是無計可施,此時長安已經閉了四門,嚴禁任何閒雜人等進出,趙雲和殷丞之間也就失去了聯絡。
見到趙雲等人平安無事,殷丞心裏的石頭算是落下了,他很清楚,只要這支伏兵不出問題,自己就還有翻本的機會。既然不是他們的問題,難道問題真的出在牛輔身上,這小子是個名副其實地隱藏boss?
這是殷丞剛剛想到,高順原先就在董卓手下打工,對牛輔應該有一定的瞭解,自己事先怎麼就沒想過向他打聽一下情況呢。
可惜,高順的回答依然沒能讓殷丞徹底解疑。牛輔此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連說話都很少說,給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對董卓絕對稱得上惟命是從,從來沒看到他做過任何違背董卓意願的事情。根據高順的判斷,牛輔不會是個庸才,但也不會是個天才。
如果不是牛輔太狡猾,難道是自己太無能,整個計劃自以爲天衣無縫,其實在別人眼裏卻是漏洞百出?說實在的,這次的事件對殷丞的打擊很大,甚至開始懷疑起自己能力來了。東猜西想是沒有用的,還是明天出去多打探打探消息再說吧,殷丞這樣安慰自己。
第二天一早,殷丞、魏興在孟家兩名下人的陪同下,親自去長安城裏逛了一大圈。結果很不理想,所有和軍事有關的地方無法接近,能夠通行的都是些尋常百姓生活的區域。逛到午後時分,幾乎可以說是毫無收穫,殷丞的信心也差不多耗沒了,魏興早就嚷嚷着肚子餓了,反正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了,不如先找個地方喫點東西吧。
隨意地找了一家酒肆,隨意地點了些食物,殷丞喫東西的時候還在想着究竟是哪裏去了問題,想得很專注,以至於被身後傳來的‘哐嘡’一聲嚇了一大跳。
“我說田三啊,你不是纔剛戒酒嘛,怎麼又喝上了,你就不能少喝點嗎!說好啦,你打破了我的酒壺可是要賠的哦。”
“什麼呀,不就一個破壺嘛,計、計在帳上,賠你就是了。”一個略帶醉態的人口齒不清地說道。
“你說的輕巧,你不去城外賣你的麥餅,卻到我這裏灌黃湯,若是被你老婆知道,又該來我這裏鬧了,你還是快回去吧。”說話的人似乎是這個店的掌櫃。
“切,賣什麼餅餅啊!是我老婆讓我別去賣的,我不喝酒還能幹什麼,沒沒事,我老婆知道也沒事,哈哈哈。”
“又吹牛,你老婆不讓你去,她見你太累,心疼你了嗎?哈哈哈!”一個旁邊有人插嘴道,看來還是認識的人。
“誰誰吹牛啦!吹牛我老婆說,這幾天城外會打仗,就是在城南,我我賣餅餅的那附近,所以讓我這幾天別去,不然會、會掉腦袋的。”醉漢申辯道。
“還吹,你老婆怎麼知道會打仗,喫了仙丹能掐會算了她。”又有人起鬨道。
“沒沒有,我老婆是聽嗯,無意中無意中聽賈公子這麼說,她才知道的。”
“這麼說,你老婆真的去賈公子家打雜啦?”
“那是。”醉漢牛氣哄哄地說道。
他們這些話,殷丞可一句不落聽在耳裏,心中不由得一動,剛想開口說話,就見魏興已經擦着嘴巴走向了那個田三。
“這位是田三叔吧,對了田三叔,我想問一下,剛纔你說的打仗的事是真的嗎,我家也在城南,這幾天是來看望外婆的,如果真的打仗了,我父親、母親可怎麼辦呀!”魏興最後幾句都已經帶着哭腔了,聽得殷丞在底下直翹大拇指。
“是是真的呀,你唉挺可憐的。”那個醉漢田三憐惜地摸着魏興的頭,說道。
“嗚嗚嗚,父親、母親田三叔,這仗還要打多久啊,我父母會不會有事啊”魏興居然真的哭了。
“這、這我就不知道了。”田三爲難地撓着頭。
“您剛纔說這是田三嬸從賈公子那裏聽來的,請問賈公子是哪位?能不能讓三嬸再去問問他?”
“賈公子就是賈穆公子咯,不過,我老婆在他家只是個下人,問恐怕是不能問的。況且賈公子也未必知道。”田三一個勁地搖頭。
“賈公子也不知道?爲什麼?”
“這事兒賈公子是聽賈大人說的,可不是他自己猜到的,你的問題估計他也不一定知道?”田三依然搖着頭。
“賈大人?賈大人又是哪位?”魏興再問。
“賈大人不就是賈大人嘛,你回家問你家大人知道了。”田三尷尬地說道。
“是你田三自己不知道吧,哈哈哈。誒,小孩,我告訴你,賈大人的名諱是上賈下詡,你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自己去問他,嘻嘻。”旁邊的‘’插話道。
賈詡!!!
殷丞的腦袋‘嗡嗡’作響,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真是被鬼迷了心竅啊,自己千算萬算,怎麼就把賈詡這個妖人給忘記了呢。原來自己一直是和賈詡在鬥啊,而且還是鬥智。
在三國裏,有兩件事是不能做的,和呂布玩兵器,和賈詡玩心眼,那和找死是同一個概念。如果讓殷丞選擇,他肯定會選和呂布單挑,絕對不會去和賈詡鬥心眼。
一聽說自己現在正在和賈詡比陰謀詭計,殷丞連腿肚子都軟了。後悔啊,後悔,如果能早點想起賈詡是在牛輔手下當差,殷丞絕對不會想到要打長安的主意,現在怎麼辦,馬騰、韓遂那裏該怎麼交代?
喫!還喫什麼呀!趕緊回去替自己預備棺材吧!!殷丞給魏興使了了眼色,慌慌張張地溜回了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