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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零一五一妖道合謀

巫族戰士在北俱蘆洲生活得太安逸,心中的熱血,已經慢慢的冷了啊!巫十三每次一想到這,便覺得身上揹負的使命責任又重了一分,連帶着對自己此次與玄木島爲敵,內心中的愧疚之情也是淡薄了許多。

巫十三正在胡亂的思考,突然靈機一動,頓時面露喜色,與着一幹巫衆道:“衆巫速速準備,隨我去迎接刑天九鳳兩位大巫。”

這時,有侍衛來報:“稟十三祖巫,刑天九鳳兩位大巫率領帳下四傑前來求見。”

巫十三哈哈大笑,闊步出得祖巫大殿,遠遠的只見刑天一手執干鏚神斧、一手執干鏚神盾,和着手執斷玉勾的九鳳並排而來,身後哲別、博爾術、木華黎、赤佬溫四人袒胸露乳,兇悍非常。雖寥寥六人,卻是讓人感覺到凜冽的殺氣。

刑天九鳳等人來到巫十三面前,躬身下拜道:“刑天(九鳳)參見十三祖巫!”

巫十三扶起刑天等人,讚道:“兩位大巫果然了得,短短數年間,竟然一統北俱蘆洲。”

說着說着,巫十三踏前一步,昂首挺胸,望着那茫茫蒼天大地,頓覺豪情滿懷,巫十三大手一揮,提起聲音對着一幹巫衆道:“我巫族爲盤古父神血脈,曾傲嘯洪荒,無有敵手,奈何被人算計,不得已沉淪千年,如今我巫族終得大興之期,日前已經攻下妖族的老巢北海行宮。戰士們,請舉起你們手中的幹戈,揮灑你們心中的熱血,隨我一道去橫行天地三界!”

巫十三修爲已達至境,此刻以**力說出話來,聽在衆巫耳中,有一種無窮的魔力,似在衆巫的心田間點燃了一個火種,瞬即就融融的燃燒起來,頓時渾身的熱血便沸騰,直望鬧頂上衝,盡數想起了以前巫族在十二祖巫率領下,喝血喫肉的歲月。

衆巫本就是魯莽之輩,一聽到那和自己鬥了億萬年的妖族老巢北海行宮也被巫族佔領,哪裏還按捺的住?扯開這喉嚨便跟隨着巫十三大吼起來:“橫行三界!橫行三界!”

十萬巫衆齊呼,盡情釋放着自己的殺氣,那是何等的氣勢,在北俱蘆洲的上空來回震盪,方纔還普照大地的陽光立馬就變得暗淡起來,太陽猥猥瑣瑣的躲進雲層,不敢露出面龐。

翌日,鐵木真與忽必烈率領蒙古鐵騎大軍於北俱蘆洲與東勝神州邊界,向天地三界宣佈,蒙古帝國將對大宋發動戰爭。

且說那朱元璋在鳳陽皇覺寺中長大,時期母陳氏已死,朱元璋無牽無掛,因見蒙古入侵,遂決定北上開封投軍,一日間,朱元璋行至黃河邊上,見那黃河之水滔滔而來,奔流不息,心中似有所感。

朱元璋正在沉思之際,突聞得四處盡是童子歌聲,曰“枝枝葉葉現金光,晃晃朗朗照四方。河東岸上光明起,談空說偈有真王。”朱元璋赫然驚醒,此歌謠乃是朱家代代相傳,昔日先祖遇聖父玄木道人時,玄木道人所贈。

這時,有四人御空而來,當先着乃一婦人,雍容華貴,手中捧着一張金色榜文,榜文上邊放着一根尺餘長短的金色長鞭,婦人身邊跟隨着一手執羽扇的白袍道士,後面兩人卻是生得英武不凡,威猛無比,一人手執一把紅纓槍,一人倒提一根齊眉棍。

那婦人來到朱元璋跟前,將那張金色榜文教與朱元璋,與朱元璋並排而立,另外三人齊齊向着兩人行禮:“劉伯溫(徐達、常遇春)拜見百忍玉皇大帝,拜見素貞王母娘娘!”

朱元璋一接觸到那金色榜文,腦袋中便“轟”的一聲爆炸開來,以前的記憶如流水般洶湧而出。

徐達者,女媧座下童子哪吒所化;常遇春,玄木島門下弟子獼猴王、天庭三壇海會大神所化;白素貞所中的金色榜文,自然便是那道祖鴻鈞所賜,十大先天靈寶中行封神之事的天書封神榜與打神鞭了。

原來張百忍等四人從天庭下凡後,流落地界各地,盡皆失去原來記憶。那劉伯溫在尋得朱元璋後,因時機未到,因果未成,所以劉伯溫並不指點朱元璋,而是上天庭求得封神榜,尋得投生在意馬姓人家的白素貞以及哪吒、獼猴王三人,以封神榜喚醒三人記憶,特在此迎接朱元璋。

五人相見,自是好不唏噓,朱元璋遂問起劉伯溫天下大勢,一聽之下大驚,原來此時的大宋,上有昏君庸相,下遊貪官污吏,早已經病如膏肓,四處皆是此起彼伏的老百姓起義暴動,大宋內外交困,哪裏是刑天九鳳率領的巫族戰士的對手?尚未來得及調動大軍應戰,便被蒙古鐵騎連下數城,直逼都城開封。

南宋君臣此時倒是發揚了北宋末年老祖宗被妖族金國欺負的傳統,趕忙南遷江東陪都臨安,將中原的大好河山讓與了巫族,只求偏安一隅。巫族一下子得了這麼多的土地,忙着接收,況且還要對付那些不甘心家園淪落的義軍暴動,也是暫時無暇顧及南宋,局勢暫時的平靜下來。

朱元璋聞言,只得嘆息一聲。如今的大宋軍隊,哪裏還有半分自己宋金封神時,統帥的那支大軍的影子?真個世事興衰兩茫茫,短短三百年間,一切便換了模樣。

朱元璋復又想起幾人如今乃是些光桿司令,不過區區五人,而那巫族大軍卻是南下在即,自己要如何去抵擋?總不成去仙界叫那些天兵天將下凡,那樣豈不是無人打理三界事務,因果罪孽深重。再者仙凡有別,你在地界,便應該按照地界的做法。

劉伯溫見得朱元璋眉頭深鎖,自然知道朱元璋爲何憂心,手中靈羽扇一揮,朝玄木島方向一拱手,笑道:“陛下卻是不必憂心,那日貧道拜見師伯,談及此事,師伯有言,陛下身邊早有十萬大軍!”說罷,劉伯溫只用手遙向那西方虛空一指。

劉伯溫乃是孔宣之徒,劉伯溫口中的師伯,自然便是李鬆了。朱元璋一愣,順着劉伯溫手指方向瞧去,頓時心中明悟,朝着玄木島方向行禮道:“祖師爺果真信人也,有此十萬大軍在手,一統天下自然有望!”

倒是哪吒與獼猴王二人摸不着頭腦,嚷嚷道:“哪裏有十萬大軍,老爺(老師)在哪裏準備了十萬大軍?”

劉伯溫哈哈大笑,道:“獼猴王師兄,說來這十萬大軍與你淵源極深,你實在不應相望。”

“和我淵源極深,老師的十萬大軍,當然和我淵源極深啊!”獼猴王用手摸着自己的那個榆木疙瘩腦袋。

還是旁邊的白素貞不忍心,道:“獼猴王師弟,劉伯溫師弟說的十萬大軍乃是你昔日在西賀牛洲七大聖結義時,手下十萬妖衆。”

不錯,正是那昔日大唐佛教東渡與儒法西進時期,將天地三界攪得個天翻地覆,由積雷山牛魔王領導的赫赫有名的西賀牛洲羣妖聯盟,而獼猴王正是那七大聖中的老六通風大聖。羣妖聯盟在積雷山一戰後,拜入玄木島門下,而七大聖也各奔東西,於是羣妖聯盟宣告解散。

羣妖聯盟在解散後只進行過一場戰役,那便是一舉端掉了太上老君在人教的修真門派蜀山派一戰。

羣妖聯盟中的羣妖兇悍無比,歸順玄木島後,再不爲禍,反而與當地的人族百姓交好,倒類似於巫妖兩族在北俱蘆洲的生存,但十萬羣妖戰力猶存,難怪張百忍敢說要一統天下。

時不待我,朱元璋等五人也不猶豫,往西奔赴而去。數日後,朱元璋在西賀牛洲與東勝神州交界處的函谷關上打出旗號,北抗巫族,南討宋室,時巫族殘暴、南宋昏庸,而張百忍又有玄木島背景,於是能人異士紛紛來投,實力迅速發展壯大。

西賀牛洲,妖族行宮。

妖師鯤鵬眉頭深鎖,呆坐在那裏一動不動,旁邊站立的白澤飛廉計招英蒙四大妖帥也是鬱鬱寡歡,也難怪衆人如此焦急,原來前些日子有探子來報,大巫刑天九鳳率領巫族戰士佔領了妖族在北俱蘆洲的北海行宮,在大肆搶掠一番後,點了一把火,將北海行宮燒得過精光。

妖族少主陸壓在聽到這個消息後,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大呼父親帝俊與叔父太一,痛哭孩兒不孝,無力率領妖族爭雄三界便也罷了,如今竟連父叔最後的基業也被老冤家巫族給燒了,實在罪該萬死。鯤鵬與四大妖帥苦勸陸壓未果,陸壓這些天來時而暈迷不醒,時而口中喃喃,直與行屍走獸無異。

“巫族小兒欺人太甚,我飛廉與爾等勢不兩立!”飛廉看着渾渾噩噩的陸壓,大吼道:“妖師,我等還猶豫什?這就前去北俱蘆洲和巫族小兒決一死戰!”

白澤拉了拉飛廉,示意飛廉安靜一些,飛廉滿臉紛紛,怒道:“大哥,死便死矣,我們何時怕過巫族那些蠻子?當年妖皇帝俊與東皇太一”

飛廉一說到妖皇帝俊與東皇太一,陸壓突然醒過來,坐在那裏一言不發,隻眼中熱淚嘩嘩的流,倒把飛廉嚇了一跳,再不敢發聲了。

陸壓卻說話了,只一雙飽含淚眼的眼睛中有幾分不甘,有幾分無奈,望着鯤鵬道:“妖師,難道我妖族要就此亡了麼?”

鯤鵬看着陸壓,聽着陸壓萬念俱灰的話語,心中情不自禁的便湧起了一股悲忱,想陸壓剛出生時身份高貴無比,從小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生活,卻是在年少不更事時便喪母,此後父親帝俊與叔父太一一心想着報仇雪恨,無暇顧忌陸壓,遂由自己教導,可那時候的自己只想着如何得到紅雲的那道鴻蒙紫氣,哪裏管得了陸壓?

陸壓缺人管教,遂與九位兄長養成了暴戾無良的性子,因爲貪玩,唆使着天上十日齊出,終遭報應,眼睜睜的開着九位兄長魂飛魄散。此後便是巫妖大戰,陸壓真個落得了家破人亡的下場。

此後陸壓性子大變,想要恢復妖族榮光,奈何迴天乏力,先是在爭奪混沌鍾之戰中失敗,繼而在宋金封神量劫中被迫遠走西賀牛洲,如今竟然連父叔唯一留下的北海行宮也被巫族燒了,陸壓如何還受得了這種打擊?

就在此時,有衛士來報,說是在南部延洲的耶穌與默罕默德兩人前來求見。鯤鵬聞言皺了皺眉,暗道這兩人怎麼在這時候來了。

原來這耶穌與默罕默德雖然是鯤鵬的弟子,可鯤鵬卻一直不太信任這兩人,妖族來到西賀牛洲後,鯤鵬便將兩人打發到了南部延洲,兩人也察覺到鯤鵬對自己的態度,所以識趣的很,幾百年間乖乖的呆在南部延洲。

耶穌與默罕默德進得行宮後,待行禮後,兩人見得陸壓神情大驚失色道:“少主如何憔悴若斯?”

陸壓苦笑一聲,並不說話,旁邊鯤鵬問道:“你等二人何故前來?”

耶穌與默罕默德對望一眼,耶穌上前一步,恭敬道:“弟子聽聞如今東勝神州地界戰火不斷,各在勢力競相逐鹿,是以特來拜見少主與老師,等待少主與老師指示。”

鯤鵬道:“地界之事,我等豈能不知?若有事情,自會通知於你二人。”

旁邊陸壓卻是擺了擺手,與耶穌道:“且說說你等二人所聞所想?”

“那地界眼下三大勢力相互攻伐,如今卻是風雨欲來,處於暫時的平靜。”耶穌看了鯤鵬一眼,小心翼翼道:“一方爲那巫族刑天九鳳統領的蒙古帝國,雄踞北方;一方爲那朱元璋建立的明國,獨佔關中;一方便是那南宋,擁有江東。”

“你且說說三方誰強誰弱?”陸壓腦子此刻清醒了許多,是以耶穌繼續說下去。

耶穌撫着手中十字架,侃侃而談:“蒙古得天獨厚,兵強馬壯,巫族爲其後盾,可佔天時;明國乃是以西賀牛洲羣妖聯盟爲根基,不消說,定是那人族聖父玄木道人一脈,可佔人和?南宋如今雖然積弱,但畢竟有幾百年遺澤,又地處江東,易守難攻,可謂佔得地利。不過考慮到蒙古與明國背後的巫族與玄木島,南宋若再無大能之人前去扶助,敗亡只是遲早的事情。”

耶穌說到這裏,陸壓與鯤鵬已經明白了其意,陸壓搖頭道:“難不成你還認爲我妖族能有那一爭天下之力!”妖族要是能爭奪天下,三百年前的宋金封神之戰時便成功了,哪裏用得着今日?

旁邊的默罕默德突然“噗通”一聲跪下,道:“少主,我妖族或許實力不足,但這天地間還有一大勢力,足以和玄木島與巫族相抗,只要我等妖族與其聯合,便足以取代南宋,一統天地三界”

“黃口稚子,休得胡言亂語,還不住口!”默罕默德話還沒有說完,妖師鯤鵬便將手中霹靂槍猛的望地上一插,厲聲打斷默罕默德,罵道:“我妖族如今在西賀牛洲休養生息,爾等休要巧語環舌,將我妖族捲入那東勝神州戰事,陷我妖族於萬劫不復之境!你等二人還不滾出去,休怪我槍下無情!”

鯤鵬乃是洪荒元老,這些天來雖爲妖族之事奔波勞累不堪,但此刻驀然發威,也是非同小可,耶穌與默罕默德只覺鯤鵬幾乎是對着自己的耳朵在大吼,渾身發抖間,心神都要裂了,驚駭得說不出話來,戰戰兢兢的走出行宮。

耶穌與默罕默德出去後,行宮中衆人一時都沉默下來,顯然還對方纔的事情心有餘悸,陸壓似乎疲憊不堪,閉着眼睛沉思了片刻,才復又睜開眼睛,盯着鯤鵬道:“妖師與伏羲並稱我妖族兩大智謀之士,那默罕默德所言,妖師其實心中早就明瞭,只是一直沒有說出來,對嗎?”

鯤鵬面色悽苦,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陸壓卻不理會鯤鵬,在那裏自言自語道:“默罕默德說得不錯,東勝神州三國各佔天時地利人和,蒙古有巫族,明國有玄木島,我妖族唯有進駐南宋!”

“三百年前宋金封神量劫一戰,佛教實力大損,如今這天地間,能與巫族玄木島相抗者,便唯有三清道教了,三清道教向來是地界改朝換代的積極分子,從沒落下個一次,這次又怎會置身事外?道教與玄木島有深仇大恨,與巫族也是針鋒相對,若要參與地界之爭,唯有選擇南宋了。可道教到現在也還沒有動靜,怕也是在等待時機!”

“對了,蒙古巫族有十萬鐵騎,明國有西賀牛洲十萬大軍,道教雖有三位聖人,實力或還在玄木島與巫族之上。可南宋人族軍隊卻是不堪之至,根本不是蒙古與明國的對手。這天地間能和蒙古巫族十萬鐵騎以及西賀牛洲十萬大軍相匹敵的軍隊,也唯有我妖族的十萬妖衆了。”

陸壓說到這,猛的睜開眼睛,那孱白的臉上湧起一股潮紅,道:“我妖族一則無聖人坐鎮,二則無法進入南宋朝政,但有人教教主人教教主太上老君的名義,一切便可迎刃而解了。三清道教早就有心和我妖族聯手,道教在等的時機便是我妖族主動示好投誠!”

陸壓乃是那天地間少有的大能之人,曾化身鬼穀子在地界創下縱橫家一脈,被稱爲“謀祖”,前段日子因爲心傷,沒有想及太多,但此刻被耶穌默罕默德話語牽引,登時便想得個通透。

行宮外,耶穌與默罕默德二人耷拉着腦袋,神情萎靡,顯然是還沒從剛纔被鯤鵬震驚的心態中轉過來。

默罕默德緊抓着手中的古蘭經,手上青筋暴漲,默罕默德面顯猙獰,恨恨道:“這鯤鵬欺人太甚,我早晚要其死無葬身之地。”

說罷,默罕默德似乎想起了什麼,向四處神祕的張望了一番,對耶穌道:“師兄,你說那陸壓會去和三清道教聯手麼?”

“師弟,你是越來越不長進了!”耶穌不滿的瞪了默罕默德一眼,眼中顯露虔誠的光芒,道:“魔祖的魔機算計,會有落空的麼?”

行宮內,鯤鵬聽得陸壓的喃喃自語,只慘然一笑,道:“少主,那道教三清面善心惡,又豈是易與的主?我妖族在西賀牛洲雖然日子過得清苦,但總算有一個安身立命之所。若前去與三清道教聯合,怕是我妖族也將如那西賀牛洲羣妖一般,不能再稱爲妖族了!”

妖族之人秉承天地陰陽而起生,向來只拜天地日月,可若是要投奔三清,那還能稱爲妖族嗎?就像西賀牛洲羣妖,歸附玄木島門下後,世人再不以妖稱之,而在前以人冠之,名爲人妖。(汗啊!汗啊!狂汗啊!)

陸壓站起身來,那瘦弱的身子彷佛一陣風吹過來,便可以颳走一般。陸壓幽幽道:“妖師所言,我豈不知?我妖族雖有女媧聖人坐鎮,但娘娘從不理會世事。自從不周山一戰後,我妖族便再無爭雄天地之力,宋金封神量劫後,更是苟延殘喘至今。如今的妖族,存在與不存在卻是沒什麼分別了!”

陸壓說着說着,聲音又是哽咽起來:“想以前天地間尚還有一道成聖契機鴻蒙紫氣可以讓我等妖族望梅止渴,可那鴻蒙紫氣先是被孔宣所得,後又爲後土所得,我妖族再無想念,陷入永世不得翻身之境!”

陸壓眼中突然閃過了一片火光,正是巫族在北俱蘆洲北海行宮所放的那把大火,大火周圍是萬千高聲歡呼的巫衆:“可那巫族與我妖族有深仇大恨,我陸壓恨不得啖巫人肉,飲巫人血,難道我們能心安理得的看着巫族橫行天地三界麼?”

“不能,絕不能!我寧願妖族與巫族同歸於盡,也不願意再次聽到巫族之人的笑聲。”陸壓緊閉着嘴脣,將牙齒咬得嘎嘎作響:“如今與道教的聯合卻是我妖族最後的報仇機會,焉能放過?若我妖族報得大仇,我陸壓將自解肢體,魂飛魄散,以彌補我對妖族的罪孽!”

陸壓發下重誓,願以身死換得報仇雪恨。鯤鵬當即怔住,好半響纔回過神來,鯤鵬緩緩的閉上眼睛,卻是有兩顆濁淚滾滾而下,“噗嗤”“噗嗤”的滴落塵埃。

那千百年來心冷如冰的妖師鯤鵬終於動容,“噗通”一聲跪在陸壓面前,泣道:“正所謂主辱臣死,老臣昔日一念之差,鑄成大錯,害了妖族,害了少主,不見容於天地之間!後得蒙少主心胸,不責怪老臣,反以老臣爲師,老臣焉能感恩圖報?”

“今日少主有復仇之志,我鯤鵬又何惜此身?”鯤鵬站起身來,道:“老臣這就去三清道宮,誓要爲我妖族爭取最大利益。”

說罷,鯤鵬身形一閃,望東而去。

天外天,八景宮。玉清聖人元始天尊與上清聖人通天教主在明白了太清聖人太上老君話語中的含義後,便安下心來,也不回崑崙山玉虛宮與金鰲島碧遊宮,只在八景宮中靜靜等待。

以三清如今的修爲,很多事情已經算得**不離十了。

原始驀地睜開眼睛,拂鬚而道:“師兄,師弟,人來也!”話才落音,有水火二童子來報:“妖族妖師鯤鵬前來求見三位老爺!”

老君睜開眼睛,點了點頭。

鯤鵬進得八景宮,也不說話,只在三清對面自顧自的選了一塊地方坐下。此舉卻是大爲不敬,原來自洪荒以來,以聖人爲尊,未成聖者但凡遇見聖人,不管身份有多尊貴,皆要行那聖人之禮。

鯤鵬向來看那些聖人不慣,若在平時倒也罷了,可今日卻是着腦三清,分明想藉助妖族戰士做那炮灰,卻偏要自命清高,擺下個套子讓妖族往裏裝。反正今日自己此來不過是走個過場,所以鯤鵬也懶得低聲下氣。

見得鯤鵬此舉,通天面色不豫,冷哼一聲,原始卻是譏道:“有些人在化外之境待得太久,連那禮節都忘記了。”

洪荒雖分四洲,然以東勝神州爲中心,在世人眼中,北俱蘆洲、西賀牛洲、南部延洲不過是那蠻荒之地,所以原始此言連消帶打,端的顯露出聖人的語言功力。

果然,鯤鵬面上立顯惱怒之色,就要出言以對。卻是聞得老君嘆道:“想當年我等洪荒三千大能之人同在道祖鴻鈞紫霄宮中聽道,其場面何等壯觀!然世事變遷,三千人中大多數已經灰飛煙滅,混於流塵,連姓名也不爲世人所記,唯餘得我等寥寥幾人而已。我等能見上一面已是不易,何必在拘泥於俗禮?”

老君話語一出,衆人臉上頓露感懷之色,想那三千大能之人中,真正存留於世的,除了在座的四人外,便只有接引、女媧二人了。其餘着如伏羲、紅雲、後土等,已經身死過一次,算不得道祖鴻鈞紫霄宮中人物了。

老君又道:“妖師來意我等已經知曉,我等道教的條件想來妖師也是心中有數,卻不知妖師有何條件?妖族的底線又在哪裏?”

這等大能之人說話,一出口便是天機,足以影響天地三界,自然不如那些市井小徒一般,來個漫天開價,坐地還錢,大家都將自家的條件擺出來,能成便成,不能成便罷。

老君既然如此說了,鯤鵬自不再倨傲,點了點頭,苦道:“我妖族實力不足,還能有什麼條件可言?唯盼道教在一統三界之後,能爲我妖族報得大仇,讓那巫族不再存留於世!”

鯤鵬咬了咬牙,道:“如此,我妖族願奉道教爲主,永世不再相違!”

三清終於動容,原來三清還以妖族最多不過是暫時臣服於道教,謀求些天地氣運以利妖族發展罷了,沒想到妖族竟然開如此的條件與代價,說得如此決絕。不過以妖族相抵與巫族,這要求也算不得過份。

三清面露鄭重神色,一時間竟然拿不定主意,三清對望一眼,老君對鯤鵬道:“此事幹系甚大,且待我等三人商議一番,再做答覆不遲!”

鯤鵬心中鄙夷不已,暗道這三清真是洪荒以來最大的二世子,獨得盤古大神開天闢地之功德遺澤,空有無上修爲,行事卻殊無果斷堅決之意,畏首畏尾猶豫不前,也難怪這千萬年來坐看玄木島獨大,將道家子弟排擠得無處容身。

鯤鵬想歸想,面上卻是絲毫不顯露出來,只站起身來,淡淡道:“貧道就此在宮外等候三位聖人的決定!”

鯤鵬出得八景宮後,三清皆是陷入了沉思,妖族奉道教爲主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不僅一舉解決了三清中下層力量的先天性不足,而且更是讓道教可以從人族的桎梏中脫身開來。

若妖族奉道教爲主,道教便讓妖族統一三界又何妨,又何必再去教化人族?到那時候,道教纔是真真正正的與日月爭輝,與天地同壽。

當然,前景的確是誘人,但風險更是巨大。首先道教要過的兩關便是巫族與玄木島,若在以前倒也罷了,可現在巫族有巫十三與後土兩位聖人,玄木島又李松與孔宣兩位聖人,三清不見得有多大的勝算,若是將兩者逼得急了,萬一聯合起來,那三清便可就得不償失,要喫不了兜着走了。

即便過了巫族與玄木島這一關,也還不知道道祖鴻鈞天道是何態度,道祖鴻鈞的天道可不是用來開玩笑的。

“我等道教既然要插手地界之事,便一定要和巫族與玄木島相爭,倒也不怕與兩者單獨相抗。”原始手中把玩着三寶玉如意,小心翼翼的說道:“就目前巫族與玄木島而言,兩者倒是不會聯合在一起。”

原始聲音越來越小,想來是連自己也不能說服自己。目前巫族與玄木島不會聯合,以後也不會嗎?世上只有永遠的利益,哪有永遠的朋友?以前妖族對三清道教恨得牙齒癢癢,如今還不是前來舉族投靠?

老君左手橫握扁拐,右手食指伸出,在扁拐上一下接着一下的敲個不停,緩緩道:“巫族與玄木島之事我倒不甚擔心,道祖鴻鈞天道之下有七聖,而玄木道人與巫十三皆不再其中,證明兩人各有自己的‘道’,如今巫族與玄木島相爭,便是說兩者之‘道’的矛盾不能調和。再者,以玄木道人與巫十三的性子,兩人也是走不到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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