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秋杏見氣氛緊張,本想說些其他的調節一下,出口的卻是:“因爲晴雪緞,連江南織造也牽連其中。”
“聽說皇上趁勢查辦了好些官員。”趙冬鵲接話,不自覺露出幾分神往,“也是在那之後,曹家開始在江南立穩了腳跟。”
玉錄玳點頭,曹家之名如雷貫耳,但這不是她今日關注的重點,暫且先放到一邊。
她問道:“那這些風波之後,晴雪緞沒有被銷燬嗎?”爲何會被人製成布偶來陷害她?
“奇就奇在這裏。”吳秋杏滿臉不解,“奴婢記得很清楚,宮裏的晴雪緞是全數銷燬了的!”
“那這晴雪緞怎麼會出現在咱們這裏?”司琴忙着說話差點被繡花針戳到。
“當心些。”玉錄玳叮囑。
她又說道:“這事估計不容易查,着急也沒用的。”
永壽宮修繕,人來人往,有心人趁着夜色,挖坑埋個東西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
“那布偶上的筆墨有出處嗎?”玉錄玳又問道。
司琴看了眼見多識廣的吳秋杏,見她搖頭,也跟着搖頭,不好意思說道:“奴婢不識字,辨認不出。”
“奴婢也是。”趙冬鵲附和。
“那就只能往晴雪緞的來源去查了。”玉錄玳低語。
她又問吳秋杏:“那後來晴雪緞的事情有結論嗎?”
“是誰染了提神香在晴雪緞裏?”
“又是誰把晴雪緞的存在告訴了皇上,藉着他的手給了元後?”這人可真是,膽大包天吶!
吳秋杏搖頭:“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
“那會子牽連的人越來越多,到後來,連慎刑司內部也生了亂象,奪權傾軋,剷除異己之事幾乎每日都在發生,奴婢過得戰戰兢兢,只求自保,無力關注其他。”
玉錄玳點頭表示理解,生存都有問題了,自然沒有心思關注旁的事情。
吳秋杏與趙冬鵲對視一眼,兩人都還能從對方眼中看到後怕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後來,奴婢二人用盡人脈,花盡積蓄,這才得以從慎刑司脫身。”
玉錄玳想到司琴曾提過,對吳趙兩位嬤嬤,“她”是看也不看一眼的,便疑惑問道:“那你們怎麼去了坤寧宮的?”
吳秋杏遲疑,倒是趙冬鵲接了話:“是奴婢一個遠親幫的忙,奴婢也不知她用了什麼法子,能在那樣飄搖的時候幫奴婢二人安排了好去處。”語氣之中滿是感激。
玉錄玳正想問問這位遠親的情況,下意識往窗外一撇,見康熙領着人大步流星往正殿而來。
她臉一沉,想到晴雪緞布偶,心中便生出幾分戾氣來。
她都已經避居永壽宮了,還是不消停!
玉錄玳深吸一口氣調整好面部表情,低聲說了句:“皇上來了!”便起身理了理衣裳,快步往正殿門口迎去。
司琴三人對視一眼,忙收拾好手上的東西,跟了上去。
康熙一邁入正殿,滿室早桂的香味便飄入了他的鼻尖,他有些恍惚,忽然就憶起了當年景仁宮裏的那棵桂花樹。
見玉錄玳匆忙過來見禮,嗓音下意識就柔和了幾分。
“別多禮,快起來。”說完,他徑自在主座坐下。
玉錄玳掛着客套的笑容受了佟靜琬,馬佳?吉蒂和蘇茉兒的禮,又吩咐司琴趕緊上茶點,做足了姿態後,纔在下首左邊位置坐下。
她面色溫柔看向玄燁,言笑晏晏:“皇上,臣妾很喜歡永壽宮,昨夜睡得很安穩,多謝皇上記掛。”她轉過頭又對靜琬三人說道,“也多謝諸位惦記本宮。”
不管他們來意如何,她一概當成關懷,至於旁的,想讓她遞話頭?那不能夠!
說完,她便低頭飲茶。
玄燁聞着早桂香,品着清茶,只覺通身舒泰,朝政與後宮的煩擾彷彿也在這一刻離他遠去。
心情舒暢了,心思便也清明瞭許多。
這在別人宮中找吉位埋吉物的做法,對這人來說多少是有些冒犯的。
畢竟,人家也怕受到影響。
玄燁雖然對玉錄玳情分不深,但也不會刻意爲難她。
他想着怎麼說得委婉些,過後再補償一些好東西給她。
這麼一耽擱,佟靜琬就有些沉不住氣了。
之前的幾次算計都被玉錄玳躲了過去,玄燁對玉錄玳的態度也越來越好,這讓她內心充滿了危機感與憤恨。
她捏了捏繡帕,臉上帶了幾分憂思:“皇上,我實在擔心三阿哥,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說完,對着玉錄玳福了一禮:“好叫鈕祜祿妃知曉,昨夜你好眠的時候,三阿哥卻不安穩極了。”
玉錄玳眯眼,清朝這會兒就有道德綁架了?
什麼叫她好眠的時候,三阿哥不安穩?
“那麼,佟格格昨夜是一夜無眠嗎?”玉錄玳語氣中帶了些陰陽,她看了馬佳?吉萘一眼,“佟格格與榮貴人還真是同心同德。”
她極爲真誠地對馬佳?吉萘說道:“佟格格能將三阿哥視爲己出,榮貴人可以放心了。”
這話有些誅心,馬佳?吉萘的臉色肉眼可見不好看了起來。
但今日這事,只許成功!
因爲佟靜琬應承她了,只要絆倒了玉錄玳,她就會向皇上進言,許她嬪位!
她想自己養育三阿哥已經快想瘋了。
想到這裏,她直接從座位上站起跪在玉錄玳面前道:“求娘娘大發慈悲,救救三阿哥吧?”
玉錄玳心中惱怒,便做出對馬佳?吉萘下跪似是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模樣,等她跪實了,這才忙着示意司琴將人扶起。
她也不跟馬佳?吉萘打機鋒,而是露出擔憂之色,問康熙:“皇上,三阿哥到底如何了?”
“怎麼佟格格說三阿哥只是不安穩,而榮貴人卻喊救命呢?"
“皇嗣爲重,臣妾自是很願意施以援手,只是,若連皇上也無法,臣妾怕也是有心無力啊。”
玉錄玳這話在玄燁看來是極體面的,但聽在馬甲?吉萘耳中卻極爲刺耳。
玉錄玳這是在詛咒三阿哥!
到了這刻,她心中忽然後悔了起來。
虹雲帶話回來的時候,沒有明說要怎麼對付玉錄玳,只說讓她配合,讓三阿哥受些委屈。
但需要翻土找出來的東西,會是什麼?
這麼一細想,她立刻覺得毛骨悚然了起來。
那東西雖然能讓玉錄玳萬劫不復,但萬一她的胤祉真的受到了影響可怎麼辦?
這一刻,她是真真把靜琬恨到了骨子裏!
可箭在弦上,所有人皆已入局,事情早就由不得她了。
玉錄玳從頭到尾不問來意,不遞臺階,有些話便一直沒有機會說出口。
這個時候,站在玄燁身邊的蘇茉兒對玉錄玳福了福身,玉錄玳沒像上次般側身只受半禮,而是受了全禮,卻仍舊不主動問話。
“時間緊急,請鈕祜祿妃娘娘恕奴婢失禮了。”不等玉錄玳回答,她便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剛剛她看得很明白,這位鈕祜祿妃怕是知道來者不善,一直溜着人呢。
她若不直說,這位還能扯扯西很久。
“還請鈕祜祿妃娘娘以皇嗣爲重,能在永壽宮勻出一小方天地爲三阿哥避禍祈福。”
玉錄玳看向蘇茉兒,這位本該在慈寧宮陪着太皇太後養老的嬤嬤,若說她只是着急皇嗣才摻和進這事的,玉錄玳是不相信的。
所以,她昨天沒有感覺錯,蘇茉兒對她確實心懷惡意。
這事先放一邊,以後再計較。
玉錄玳微微一笑,說道:“原是這麼回事。”一邊迅速思考,尋找破局的辦法。
她原本以爲,幕後之人只是想找機會挖出晴雪緞布偶陷害她,沒想到人家還有後招,還要在永壽宮金器。
若她被算計成功,那金器自然隨她們去埋,愛怎麼怎麼埋!
但晴雪緞布偶已經化爲飛灰,她就不能讓這金器埋在永壽宮裏,連沾都不能沾!
不然,以後但凡三阿哥有不妥當的,就都得是她的鍋!
雖說她知道三阿哥能安穩長大成人,還能興興頭頭跟人爭皇位,但他如今還是個小嬰孩,距離他長成還有漫長的歲月。
在這段時間裏,誰能保證他一點磕碰也沒有?
可這種事情還真不好直接拒絕,不然,三阿哥以後但凡出現小狀況,也還是她的鍋!
書到用時方恨少啊,玉錄玳極力在腦海中搜索玄學相關的知識。
吳秋杏眼看情況不好,輕輕用手碰了碰趙冬鵲。
趙冬鵲會意,上前一步行禮:“請皇上娘娘恕罪,奴婢有話要說。”
“你說!”玉錄玳直接答應,她眼睛晶亮看向趙冬鵲,便是趙冬鵲沒有切實的法子,幫她拖延一下時間也是好的。
“是,那奴婢就斗膽說了。”趙冬鵲又對玄燁福了福,這才說道,“奴婢以爲在永壽宮金器之事不妥。”
“大膽奴才!皇嗣之事也是爾等卑賤之人該置喙的!”佟靜琬怒喝道,“來人,將這膽大包天的奴才拉出去打!”
“誰敢!”玉錄玳將趙冬鵲護在身後,“佟格格怕是越俎代庖習慣了,這裏是本宮的永壽宮,本宮的人,容不得你肆意處置!”
“宮規森嚴,這賤婢乃僭越,不可輕縱!”
“既是宮規森嚴,佟格格此時應當在承乾宮偏殿罰抄宮規纔是,誰允許你出來的!”
“皇上,佟格格罰抄宮規乃是您金口玉言所說。”她對着玄燁福了福身,語氣鏗鏘,“佟格格藐視天威,乃大不敬,不可輕縱!”
“你!”佟靜琬氣得嘴脣輕顫,卻拿不出話和玉錄玳辯駁。
她私出承乾宮這事本就可大可小,前提是沒有人追究。
無法,她只得可憐兮兮看向玄燁。
在這件事情上,玄燁便是再偏心也不可能把說出去的話收回來的,不然,君無戲言就成了笑話了。
這事,只能和稀泥含混過去。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兼聽則明,你說吧。”他指了指趙冬鵲。
見狀,玉錄玳便也沒有再揪着罰抄宮規的事情不放。
趙冬鵲有玉錄玳全力維護,說話的時候多了幾分底氣:“皇上,奴婢想說的是,爲着三阿哥的長久着想,在永壽宮金器不妥當。”
“嬤嬤詳細說說。”玉錄玳連忙接話。
“是。”
就聽趙冬鵲娓娓道來。
“三阿哥需要埋金器來衝,那他便是五行缺金命,金屬西方,而永壽宮位於西六宮,與之同方位,會形成相爭之局。”
“若永壽宮主殿無人居住,此局倒也好解,只需在主殿供上一尊金佛像即可。”
但玉錄玳纔剛搬進主殿,且她是三阿哥庶母,若爲了三阿哥興師動衆再次搬宮,那麼他日,三阿哥就可能被冠上不孝之名。
這一局,總算是解了。
心念電轉間,玉錄玳想到承乾宮正是在東六宮,不知能不能做些文章,她便看了趙冬鵲一眼,引導道:“是不是要方位相對才能互補?”
趙冬鵲先是不解,見玉錄玳又看向靜琬,立刻恍悟,忙點頭,說道:“正是如此!”
“若要三阿哥安好,便須找一處主殿無人居住卻有人氣的位屬東方的宮殿埋下金器最爲合適。”
“氣場相合,又兼互補,如此,不但三阿哥能得到庇佑,便是居住在金之所的人也能得到益處。”
“這麼看來,佟格格的承乾宮是最合時宜的了。”玉錄玳接話,“承乾宮位處東六宮,主殿空着,又有人氣。”
“最重要的是,佟格格視三阿哥如己出,又都能受益,承乾宮實在是埋金器最好的地方了。”
她一臉喜色看向康熙:“皇上,如此,三阿哥之危便可迎刃而解了!”
此時佟靜琬的臉色真真是比喫了屎還要難看。
合着搞了半天,她還成了最後的“受益者”了!
去他孃的受益者,她若不及時把這燙手山芋丟出去,以後但凡三阿哥有什麼不好,她就得擔上干係!
更關鍵的是,她冊封後是要搬進主殿的,這神鬼之說本就莫測,萬一她被三阿哥吸了氣運,她找誰說理去!
“皇上。”她想說東六宮主殿無人居住,卻有人氣的宮殿多的是,不必非得是她的承乾宮。
但玉錄玳能給她這機會?
“皇上,佟格格這是迫不及待要應承了呢。”她一臉欣慰感動,“真真是一片慈母之心感天動地啊。”
“三阿哥孝順,必能過了此次劫數。”
一句話噁心了兩個人,佟靜琬慈母之心感天動地,完了三阿哥還孝順她,那把馬佳?吉萘這個生母置於何處?
佟靜琬被玉錄玳的話噎住,狠狠瞪着玉錄玳,若不是康熙在場,她必定要與玉錄玳狠狠撕扯一番,再呸她一臉!
這人,怎麼能如此慷他人之慨,自說自話!
若玉錄玳知道佟靜琬此刻的心思,那他肯定欣然應戰。
她必定會用她的九陰白骨爪抓得佟靜琬滿臉開花,好叫她知道花兒爲什麼那樣紅!
佟靜琬狠瞪了眼馬佳?吉萘,又求助看向蘇茉兒。
馬佳?吉萘低頭,掩下眼中的憤恨,蘇茉兒則淡漠移開視線。
此戰,玉錄玳以一敵三,完勝!
可惜了,她戰鬥力再是爆表也及不上有人拉偏架。
玄燁坐在上首,佟靜琬的小動作哪裏瞞得過他?
他知道靜琬處處針對玉錄玳皆因尊位而起,但事已至此,做這些上不得檯面的糾纏已經失了體面。
關鍵,幾次交鋒下來,靜碗就沒有討到半分好處過。
他撫撫額頭,之前沒多想,如今他看得分明,此事就是佟靜琬幾人合夥找玉錄玳不痛快來的。
他便直接下了定論:“梁九功,去東六宮找個有人氣,主殿空着的宮殿將金器埋了。”
“瞧!”梁九功領命,端着盛放金器的托盤離開。
“好了,此間事已了,你,回鍾粹宮好好照看三阿哥。”他指了指馬佳?吉萘,又看向佟靜琬,“佟格格罰抄宮規百遍,未抄完前,不準出承乾宮。”
“蘇嬤嬤也回慈寧宮去吧,皇瑪嬤那邊離不得人。”語氣少了幾分親和。
說完這些玄燁站起身看了玉錄玳一眼,徑自離開了。
“皇上!”靜琬跺腳喊道。
玄燁充耳不聞,快步踏出永壽宮。
“幾位請吧。”玉錄玳冷下臉下逐客令。
“你別得意!”佟靜琬怒氣衝衝來到院子裏,指使清雪將土挖開。
只要在衆目睽睽之下挖出布偶,玉錄玳就是再舌燦蓮花也是徒勞!
清雪不敢在靜琬盛怒之時忤逆,只得硬着頭皮徒手挖土。
“佟格格這樣胡鬧,鈕祜祿妃娘娘竟也縱着?”蘇茉兒拉着臉陰陽怪氣說道。
玉錄玳扯出個假笑:“來年春天,本宮要在院子裏種杏樹,佟格格願意幫忙鬆土,本宮何樂不爲?”
她轉過頭直直看向蘇茉兒:“秋日天寒,蘇嬤嬤擅自珍重,本宮不送。”說完站在蘇茉兒面前等着她行禮告退。
蘇茉兒深吸一口氣,微躬了下腰:“奴婢告退。”
“榮貴人既不急着走,便去幫佟格格一把,跟清雪一起挖土去吧。”
馬佳?吉萘拘謹笑笑:“娘娘說笑了,嬪妾告退。”
“等等。”玉錄玳將人喊住,與馬佳?吉萘一同看向氣急敗壞的佟靜琬,繼續說道:“承乾宮那麼大,佟格格連個吉位都捨不得,也不知道將來會不會好好待三阿哥。
她當然知道佟靜琬從頭到尾沒有撫養過三阿哥,但不妨礙她拿話噁心馬佳?吉萘,順便在她和佟靜琬之間下蛆。
最好讓她們反目成仇,天天內鬥,別來煩她。
“嬪妾告退!”馬佳?吉萘蒼白着臉福了福身,帶着虹雲低頭急匆匆離開。
“主子,就由着佟格格這樣胡鬧嗎?”
玉錄玳冷冷一笑,隨她去挖好了,反正那要命的晴雪緞布偶已經化爲飛灰了。
“她仗着恩寵行事悖亂,本宮礙着皇上不好處置,自然有人會治她。”
那位偏心的九五至尊不捨得罰,總會有人正後宮風氣的。
不然,很快就會有人有樣學樣,到時候後宮亂象叢生,反正急的不是她。
“啪!”孝莊一拍桌子,“胡鬧!”
她厲眼看向蘇茉兒:“蘇茉兒,本宮知道你恨亦都,但玄燁的後宮,你不能插手生亂!”
蘇茉兒早沒了在外頭的神氣,她跪在地上哀哀哭泣,老淚縱橫:“奴婢只是不甘心。”
“這世間之事本就難兩全。”孝莊神色嚴肅,“本宮也有許多不甘心!”
“前朝後宮息息相關,後宮不寧,影響深遠,本宮絕不允許你因私怨影響大清基業!”
“你去佛堂跪經,清一清心中雜念。”
“若還是堪不破,本宮便送你回科爾沁。”
“主子!”蘇茉兒震驚抬頭,她自幼跟着主子,科爾沁早就沒有親人了!
“奴婢知錯!”她終於知道,再是多年的主僕情誼,她也終究是僕。
她的委屈不甘,只能嚥下。
孝莊閉上眼睛:“去吧。”
“是。”蘇茉兒離開後,孝莊吩咐另一位老嬤嬤:“內爾吉,你送幾本佛經去承乾宮請佟格格抄寫,就說本宮急着要。”
“是,奴婢這就去。”
佟靜琬帶着挖半天土什麼也沒有挖到的清雪剛回到承乾宮,就接到了來自慈寧宮的“請託”。
玄燁的禁足,關鍵時候,她陰奉陰違一下,多的是人睜隻眼閉隻眼,但太皇太後的“請託”她沒有完成前是別想離開承乾宮一步了。
佟靜琬一消停,整個後宮都安靜了下來,玉錄玳只覺得耳根清淨了許多,便是這紫禁城的空氣也清新了許多。
危機過去,還讓生事之人得了懲罰,玉錄玳自然是要論功行賞了。
“此次風波趙嬤嬤居功至偉。”玉錄玳笑着將一隻金手鐲帶在趙冬鵲手上。
“主子,這也太貴重了。”趙冬鵲愛不釋手,卻有些不敢收。
“本宮賞你的,收着!”
“多謝主子!”
她又期期艾艾問道:“主子,奴婢懂這些神鬼之道,您不忌諱嗎?”
玉錄玳驚訝,不解問道:“本宮爲何要忌諱?”
“今日若不是你,本宮都不知道要如何避開金之局。”
“若真讓她們將金器埋在永壽宮,本宮哪裏還有安穩日子可過?”
“可,可奴婢這樣的人待在您身邊,怕是會給您招來禍患。
“萬一哪裏出了什麼神異之事,您身邊有奴婢這號人,總是難免被人猜忌的。”
玉錄玳正色道:“趙嬤嬤,你記住,這是你的本事,不是什麼忌諱,本宮很欣賞。”
“至於那捕風捉影的事情,本宮也曾深受其擾,本宮保證,只要你沒有害人,本宮定然護着你!”
趙冬鵲滿臉感激,忽然就堅定了心中的某個想法。
她福了福身,說道:“主子,奴婢想向您引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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