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危月月凜37 吸食人血的花
看似漫無目的地搜尋一直持續着，好在與自說自話的火不同，瞳在得知事情的“原委”後自覺地與月凜分頭尋找起來。
雖說是分頭，可火瞳的劍術不過是初學，幾乎沒有任何的殺傷力，在這種隨時隨地都可能會有妖魔出沒的森林中，月凜不敢讓她距離自己的太遠，以免萬一有起事來照應不了。
“月凜，你看，這是什麼？”
順着聲音，月凜抬眼望去，火瞳正站在一棵大樹底下，用劍撥掃着地上的積雪，隨着她的動作，似乎有什麼東西正慢慢顯露出來。 月凜見狀加大腳步走了過去，蹲下身去，幫着用手將堆積着的積雪慢慢挖開，
“布片？”
月凜撿起從積雪中挖出的布片，很明顯有針線的痕跡，但邊緣毛糙，應該原本是屬於衣服上而又被大力撕扯下來。
顏色有些眼熟，月凜記得像是那天那個妖魔身上所穿的。
火瞳亦湊過頭去看了看，“這上面有血？”
月凜點頭，並非大塊的血漬，而是一點一點，就好像是飛濺上去，有些發黑，但從氣味和顏色上來看的確是血液所留下的沒錯。
月凜臉色一沉，以劍鞘爲工具不住地挖着積雪，火瞳看了看也跟上去幫忙，但隨着雪下東西的展露，兩人都不覺爲之一怔。
火瞳驚愕的神情非常明顯，她瞪大着眼睛呢喃道：“這是植物吧？”
隱在積雪下地是一朵很大的花。 以花瓣而論，就至少有火瞳半個人身這麼高。
花已經枯萎，花瓣呈現出一種古怪的黑色，而莖脈則是暗青色，但已沒有了絲毫的支撐力。 整朵花軟軟地躺倒在雪下。
說到底，這花雖然很大，樣子也有些古怪並且已經枯萎。 但也並不奇怪，畢竟是在這種嚴寒之中。 植物枯萎凋零也屬正常。 可奇怪就奇怪在，那朵花就好像穿着衣服一樣。 具體來說也並非是穿，而是那短衣和窄裙正鬆垮垮地套在它的花瓣和花莖上。
“這個世界還真古怪，就連花也會有人給它衣服穿……”火瞳嘴裏嘟囔着，準備將一切常識之外的事情都歸結於這個世界的古怪。
見她一副嘟着嘴喃喃自語地樣子，月凜不覺一笑，微微搖了下頭。 低身查看起來。
他用劍將衣服挑起，想了想又翻轉了過去，只見在左後肩靠下的位置上赫然有一個很大地口子，口子的周圍滿是黑色的血漬。 “火瞳，你的那把短劍給我。 ”
火瞳應了一聲，忙取下腰間的短劍遞了過去。
月凜拔出劍鞘，以劍刃比對着衣服上的那道口子……非常吻合。
雖然還有些不敢相信，但這朵枯萎的花果然就是那天晚上火瞳所遇見地那個幻化爲人形的妖魔。
竟然是花？
儘管妖魔肆虐。 可是就連月凜也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妖魔中會有植物類的……但事實卻清楚的擺在眼前。
記得那天晚上，當火瞳用劍砍殺它的時候，曾噴湧出大量的血液，如果說這僅僅只是植物的話，那血又是從哪兒來的？
莫非……
月凜地腦中浮現出他曾經提到過的那種因人血的滋養而盛開的花。 那種花雖然稀少，但他也曾經看到過一兩次，想着他又再次觀察起那花瓣並與記憶中的細細比對起來，儘管已呈現出枯萎凋零狀，但形態之間倒是極爲相似……看來正是因爲曾吸食過人血，因此纔會由於死亡而噴湧出大量的鮮血。
“月凜？”
“真沒有想到……”
“什麼？”
“原來這已經不算是植物了。 ”
火瞳想了想，搖搖頭道：“不明白。 ”
她自然不會明白，畢竟那天經歷過那隻幻化爲人形妖魔並將它擊殺地並不是她，而僅僅只是從月凜的三言兩語中也實在弄不太清。
“這就是我上次和你說的那種花。 ”
“呃？”
月凜笑笑，向她解釋道：“從它身上穿着的衣服來看。 它極有可能可以幻化爲人形。 並以這種姿態去誘騙路人將他們擊殺以獲得新鮮的血液……而這是我從前所不知道的。 ”
火瞳微微一愣，詢問道：“你過去也沒有見過這種花嗎？”
“這種花非常稀少。 我也僅見到過一次而已。 而關於它的習性則是從一位獵屍士的口中才得已瞭解的。 ”月凜頓了頓說道，“當時是在它剛剛開花時見到的，豔紅色地花瓣，很是醒目，用手摸上去隱隱發暖。 在那花地花莖旁，是一具乾癟的屍體，皮膚完全地陷了下去，顯然是被吸乾血液而死的。 ”
“後來呢？”
“沒有後來。 ”
“爲什麼不把那花給砍了？”
“以在妖魔聚集地行動時不成文的規則，對於不曾採取主動攻擊的任何生物，都不能去惡意傷害它們。 ”
火瞳不解，“爲什麼？”
“因爲這麼一來很容易誘使天道失衡。 ”
“什麼是天道？”
月凜思吟道：“真要說的話應該是一種看不見的制衡力，一旦在某些方面出現問題使得這種制衡力失去平衡的話，天道就會從另一方面加以彌補。 ”
“這不是很好嗎？”
月凜神情凝重地搖搖頭，“天道的彌補往往會採取異常暴力的方式，反而會對這個世界帶來更大的災害。 絕大多數地民衆並不可能知道那麼多，但至少他們清楚天道失衡意味着災難的來臨。 因而，近乎所有的人都會自發地來維持天道的平衡。 如此，一些不成文的規矩也漸漸產生，要從事某項活動就得自覺得遵守這類規矩。 ”
火瞳將他的話在腦中慢慢回過一遍，這纔有些明白的微微點頭。 “就是說，一旦這個平衡被打破，天道就會採取強硬地方法使其恢復。 卻並不會管這種方法會帶來怎樣的損害？”
“差不多就是這樣。 ”
“天道還真不講理呢。 ”
“但不可否認天道地存在是必要的。 ”
“這倒也是……若非忌憚於天道，肆意破壞只會產生更嚴重的後果。 ”火瞳感同身受。 就好像她原本所處的世界裏，這樣的事情彼彼皆是，若是也有如同天道一般的制衡力的話，破壞也不可能會那麼地嚴重和毫無顧忌。
“所以當初在見到這種花的時候也只有細細觀察過而已。 ”月凜將話題轉了回來，“根本不曾想到它竟然有幻化爲人的能力。 ”
當時他見到這種花的時候是在白天，乍一眼看去只是極其普通的花，而火瞳將其擊殺是在夜裏。 那時是幻化爲人形的妖魔，或許就是這時間上面的差異，讓它產生了某種變化。 月凜還記得當時聽火瞳說的，她是被一隻妖魔給引到那裏地，但花無論再怎麼變化也不至於會走路吧？
或者除它以外，火瞳當時所遇到的還有另一隻妖魔？
月凜轉頭看了火瞳一眼，她是不會記得那天晚上的事情的，看來也就只有等火醒來再慢慢的問……只希望她能夠乖乖地回答他。
“你上次說如果找到這花的話就有可能發現我們要找地東西。 現在是不是還要繼續找下去？”
“這件衣服很有可能是上次那批傭兵之一留下的，若果真如此，那至少證明他們其中的一人或幾人應該是死在這裏附近的。 ”月凜微微一笑，“可以說我們的運氣還算挺不錯的。 ”
火瞳微微一愣，遂理解地點了點頭。 他說的沒錯，如果是那些人是死在妖魔爪下的話根本不可能還有機會找到屍體。 以至於尋獲那顆珠子的機會也會相當渺茫。 可若是被這妖花吸血而死的話，那麼一來乾癟地屍體或許還有機會能夠留下來。
注意到火瞳地神情，月凜肯定地說道：“如果確是被吸血而死，那麼極有可能會在附近找到屍體。 ”
“爲什麼？”
“大部分的妖魔是不會對這種乾癟，沒有血肉地屍體的感興趣的。 ”
“這麼說來，屍體應該就會在附近纔是。 ”火瞳抿脣想了想，“花總不至於會搬運屍體以毀屍滅跡吧？”
“的確不會……”月凜話音未落，神情忽然一怔，“這麼說來，難到是鸓？”
“鸓？”
“鸓是妖魔的一種。 據說它喜食人類的血液。 但因爲體形非常小，一般對人類構不成威脅。 因而它會寄附於其它的妖魔。 ”
“你是說，鸓爲這妖花把獵物引來，爲的是能夠分食一些血液？”
“很有這種可能。 ”這也能夠解釋爲何那晚火瞳爲何會被引到這裏來。 “但我沒有見過這種妖魔，對於這花也不是很瞭解，所以也只能在大致上進行些猜測而已……不管怎麼樣，附近應該還會有屍體留存，我們再找找看吧。 ”
火瞳答應了一聲，但卻沒有動，而是一臉認真地看着地上枯萎的巨花，她側着頭想了想，以劍尖將花瓣輕輕挑起。
就在這個時候，月凜不經意地一個回頭，忽然覺察到火瞳的臉色有些不太對勁，好像受了什麼刺激似的呆愣在那裏……明明剛剛還好好的，一副能說能笑的樣子，應該並不至於是被嚇到。
“火瞳？”
火瞳的嘴脣動了動，“味道……”
“味道？”
聽她這麼一說，月凜才隱約察覺到空氣中似乎正飄散着一種很淡很淡的甜香味，若非刻意留心根本感覺不到。
火瞳緩緩抬起手來，觸碰着額頭，輕輕敲擊了幾下，口中似是沒有意識般呢喃着。 “頭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