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言”之瀾語51 混亂的一幕①
無論那裏是不是正在救人,天暮對此都不在意,輕輕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我們過去看看吧?”
“好。”天暮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也順路,你想看的話就過去看看好了。”
火瞳笑了笑,循着聲音快步跑了過去,才過了個拐角,她便下意識地定住了腳步。
原來正在不遠處的並不是她所以爲的救人,而是十來個身着布衣的男人們正使用木棍之類的東西用力砸着一家店鋪,另一個頭破血流的中年男子則趴伏在鋪門的不遠處,也不知是生是死。
火瞳的忽然停下已讓跟在她身後的天暮覺察到了不對勁,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趕了上來。
看了那裏一眼,其他的也就用不着多問了。
“他們……”
天暮望瞭望店鋪的招牌,“是.家糧鋪,他們是在搶糧食。”
“搶糧食?”火瞳驚訝道,“不是說夜楓.剛送了批糧回來嗎?”
天暮點頭,“他們要麼是因爲擔.心什麼時候會再缺糧這才趁亂收集一些,要麼就想要利用這次地震把搶來的糧食高價賣出。”
火瞳雙脣微啓,瞪大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前方。
見火瞳一臉震驚的樣子,天暮笑笑說道:“這種事情.哪裏都會有的,相比較起來,瑥城條件這麼差還能做到現在這樣已經是非常不容易的了……至少從被圍城到現在爲止都還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因爲捱餓和受凍而死的。”
正在砸搶着糧店的那夥人此時也注意到了他們,.其中一個明顯是帶頭者的男人轉過頭來,面露兇狠的表情。
火瞳已然褪去了初來乍到時不經世事的單純,.現在的她就算多少還會有些膽怯,但也已然不會被他們面上的兇狠所嚇到……比起她所經歷過的,現在這些對她而言其實也算不上什麼。
火瞳仰頭看了他們一眼,咬咬脣徑直便跑了過去。
那些人似乎對.她的舉動有些驚愕,手持着木棍還沒來得及反應,火瞳已經跑到了那個受了傷的男人跟前。
她蹲下身,從懷裏摸出一塊手帕,輕輕按上他額頭上的傷口,可即便如此,血液亦不住地自耳後一直滑落到脖子,似乎就連後腦也有所損傷。
火瞳探了探他的鼻息,還好,雖然微弱,但隱約還能夠感覺得到。
“滾遠些,別多管閒事!”
火瞳的注意力被這惡狠狠地聲音給轉移了過去,她轉頭望去,臉上帶着一絲不憤問道:“他是你們打傷的嗎?”
“是又怎麼樣?”
“你們搶東西歸搶東西好了,幹嘛要把人打成這副樣子?”瞳性情溫和,很少會這麼明顯地流露出氣憤的情緒,而此時她的臉卻因爲氣惱而微微泛紅,“這麼重的傷會死的,你們知不知道?”
幾人對望一眼,不約而同地發出了轟笑聲,一開始說話的那人笑了一陣後,又繼續說道:“被還沒成年的女娃子這樣教訓倒還是頭一遭……看你的衣着打扮倒不像是普通人家的,難怪可以把話說得這麼輕鬆。”
火瞳的衣飾雖然簡單,但剪裁和麪料都是極佳的,很輕易地就能夠看出並非是尋常人家能夠穿戴的起的。
她的年歲看上去又尚幼,一副天真爛漫樣子,他們只當她是某大戶人家的小姐,對於她這種似乎“不知人間疾苦”的言論嗤笑不止。
“我有說錯什麼嗎?”火瞳不服輸地看向他們,“沒有任何理由可以作爲你們打人的藉口。”
那個男人正嘲笑着還想說什麼,旁邊另一人則拉了他一把說道:“別和她多羅嗦,快點把活幹完了事……要不一會兒等守軍來了,我們都沒有好果子喫。”
火瞳輕哼一聲,也不理他們,轉頭向着天暮說道:“你幫我扶一把吧……這附近有沒有醫院,呃,醫館之類的?”
“要帶他走?”
“當然。”火瞳肯定地點頭,“他的傷不快點治療的話會沒命的。”
作爲大多數人都會有的常識,火瞳也曉得人類的腦殼雖硬,但腦部若是受傷的話卻是外傷中最麻煩的情況之一,要是不盡快治療,就算運氣好不立刻喪命,也有可能會因爲大腦淤血而導致一系列的後遺症……更何況,這人的傷勢怎麼看都不輕。
見火瞳的一臉的焦急,天暮也不耽擱,“喔——”的答應了一聲後,便上前幫着託住了傷者的背,讓火瞳終於能夠輕鬆地甩甩手。
天暮只餘單臂,背背火瞳倒不成問題,可對於地上這個有着正常體形的男人,只能把他託起並半拖着走。
還沒有等他把人從地上弄起來,正在砸着鋪門的幾人中便分出了五人,手執木棍向他們走了過來,威脅十足地喝道:“你們想要幹什麼?”
天暮懶得理會他們,“自己看。”
“看來你們還真是閒着沒事幹了。”
“救人是現在最重要的事。”火瞳頭也不回地說道。
“真當我們這麼傻眼睜睜看着你們出去喊人過來抓我們?”
火瞳一愣,老實說她還真沒想到,儘管明明知道他們搶砸糧店絕對會對危月的秩序有嚴重的影響,火瞳現在卻是一心只想要救人。
木棍在地上被敲出“咚咚”的聲音,火瞳抬頭望去說道:“你們想怎麼樣?”
他們仔細打量了一下她的打扮,貪婪的目光很快就盯上了她手腕上的那隻紅寶石鐲子,這正是火從月姒的手上所恐嚇來的。
“把你身上的東西留下,倒是能勉強留你一條小命。”
火瞳看看鐲子,搖搖頭道:“不行,這不是我的。”她對這鐲子的來由沒有任何的印象,因此也想到那是“她”的東西……這不是自己能夠隨便拿來送人的,更何況還是這種人。
“你找死!”
怒喝聲響,火瞳只覺眼前有什麼東西一晃,木棍被高高舉起並向着的頭部砸了下來,她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只聽“咚”的一記悶響聲,寒光一掠,那人一臉驚詫地瞧着自己手上僅餘的半截木棍,而另半截卻正在地上打着滾。
天暮順手撈了一下因爲拔劍被他以膝蓋頂着而保持平衡的傷者,不屑地掃了他們一眼。
正在這時,地面竟再一次地顫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