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偷窺與偷練

郭樵的起居之處便是葉孤城的書房，一仗見方的書房堆滿了各種書籍，靠近窗戶鑿出一張石桌，便是郭樵臨時睡覺的地方。

葉孤城是一名絕世劍客，可書房裏卻連一本劍譜都沒有，全部是一些五花八門的雜亂書籍，天文，地理，兵法，詩詞……。

自然也包括一些佔卜，觀星，相面之類旁門雜書。

上山第一天，郭樵就摔傷了雙腕，無法繼續練劍，只能躲在書房無聊的翻看這些書籍。

他自幼在梵煙閣砍柴，勞作之餘，師傅白馬真人也特許他旁聽一些業課，認識一些文字，後來小顧上山，終日混在一起，也教了他許多文字。

雖然不能通讀這些書籍，也能馬馬虎虎的瞭解大概意思。

趁着這段修養時間，每天葉孤城也會給他講一個時辰的劍道及一些運氣的基礎，唧唧歪歪的一通玄而又玄的理論，搞得郭樵直犯困。

葉孤城並不強迫他，也不在意他是否用心領會，每次只顧自己慷慨激昂，誇誇其談。他一個人憋在山頂很多年，壓抑的寂寞終於找到了發泄對象。

少年郭樵，骨骼尚未定型固化，加上他體質天生強壯，骨折恢復的很快。一個月時間便徹底恢復，可以雙手撐地在平臺之上翻筋鬥。

“休養這麼久，你該再次出手了。我並不是一個富有的人，無法長期支付昂貴的學費，我們的時間只有三個月。”見他活蹦亂跳，葉孤城出現在平臺。

“三個月？聽說你用一生的時間才修煉出天外飛仙，三個月怎麼能夠學會？”郭樵停止了玩耍，疑惑的看着葉孤城。

“這一招是我自己創造的，當然要用一些心血。你只是繼承模仿這一招法，自然要容易很多。

三個月模仿其形即可，只要能夠有模有樣的殺出這一擊。

我與西門吹雪這一場決戰，只是比誰教授你武功更快一點。我跟他各自教授你一招，你對誰的一招絕技領悟更深更透徹，誰就會勝出。”葉孤城目視遠方，眼神裏泛出一片興奮的光彩。

每一次決戰，都會讓他格外亢奮。

“這一次，你一定會贏。因爲上次街頭一戰，你這一招已印在我腦袋裏，那個死胖子的招法卻一點印象也沒有。”郭樵顯然對曾經當衆侮辱他的西門吹雪心存偏見。

“你錯了，他的劍法平淡，卻風雨不漏。你雖然一時無法領悟，可是他有足夠的時間讓你開竅。三個月無法領悟，可以延長的到九個月，甚至三年。”葉孤城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三年？不是約定三個月麼？”郭樵一臉茫然。

“我只付得起三個月學費，他卻有足夠的錢留你一直學下去。好了，時間有限，我們還是開始吧。”葉孤城身影已站在懸崖邊上。

透過飄渺雲霧，俯瞰隱約的那一襲白衣，郭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上一次他沒有把握好平衡，摔折了一雙手腕，這一次一定要好好把握，絕不能再次受傷。

可是他只是粗淺的修煉了一月內丹，三五仗高也許還可以施展一下，面對萬丈懸崖，他連一絲一毫的信心都沒有。

“出手吧。”葉孤城冷冷的催促。

郭樵咬牙狠心，縱身而下，一柄刀也閃電出手，斜斜的指向那一個飄渺的身影。

一落十幾仗，山風捲裹而來，他的身體開始偏離目標，開始失去平衡。郭樵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衡身體，繼續飛殺而下，刀尖卻早已偏離目標。

偏離越來越大，身體也再次失去平衡，飛速的撞向了亂石之間。

一股清風徐來，飛墜的郭樵開始飄然而起，恍惚之間，他已立在了懸崖之巔。

“小子，你偏離西門吹雪太遠了。”一條雪白閃電般收回衣袖，葉孤城傲然而立，冰冷的臉露出一絲挑剔。

這一次，他沒有袖手旁觀，而是及時阻止了偏離的郭樵。

接下來連續十次凌空擊殺，郭樵一次比一次偏離的厲害，葉孤城的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但他每次都及時的救援他回到懸崖之上。

郭樵額頭已冒汗，臉色因尷尬而漲紅，在夕陽下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你的刀太厚太重，受氣流影響太大，根本不適合破空之下的天外飛仙。”葉孤城給出了他的意見，轉身緩緩而去。

接下來的十幾天，郭樵一直堅持用刀練習劍法，不肯接受更適合這一招天外飛仙的細長之劍。

葉孤城也並不強迫，只是面無表情的輔助郭樵完成每一次凌空擊殺。

現在只是修煉基本功，用刀阻力大，更能夠鍛鍊一個人的意志和動力。他自信，終於一天，郭樵會體會出用劍的優勢，放棄他那把破刀。

白天訓練強度很大，夥食又清淡。一天堅持下來，郭樵的體力基本消耗殆盡，入夜便會沉沉入睡，一覺睡到天亮。

這一晚，他正酣然大睡，一陣細微的慘叫刺入而過，迷迷糊糊的郭樵聽到隔壁葉孤城的緊張而急促的呼吸，伴隨壓抑的呻吟。

哦——

一聲淒厲而壓抑的慘嚎，隔壁的葉孤城便沒了聲息。

“師傅！”郭樵感覺不對，飛身而起，幾個箭步竄過去，撞開了葉孤城臥室沉重的石門。

半掩的窗戶透着冰冷的月光，灑在冰冷的地上。葉孤城已從冰冷的石牀滾落冰冷的青石地面，身體痛苦的佝僂一團，一隻手捂着肚子下面，另外一隻手死死的抓住一本書，一本隱約浮現出人形圖案的書。

“師傅，你……你怎麼了？”郭樵趕緊撲上去，緊張的詢問。

“別過來，滾！”葉孤城依然蜷縮一團，冷冷的厲聲呵斥。

郭樵愣了一下，見葉孤城沒事，便一臉疑惑的退出了他的臥室，心中生出了一絲淡淡的怨氣。

顯然葉孤城是在偷偷修煉一門武功，一門不願意讓他看到的武功。所以他選擇夜深人靜，郭樵酣睡的時候才修煉。

他書房藏身幾萬本，卻沒有一本武功祕籍，原來他將武功祕籍全部藏在了自己臥室，不讓郭樵看到。

第二天一早，葉孤城早早的等候在懸崖平臺，一張蒼白無血的臉透着一絲陰殺之氣，額頭透出一絲尷尬的紅暈。

“小郭，我的臥室是白雲城的禁地，擅入者格殺勿論。這一次念你初犯，不再追究，下一次擅闖，我的劍就會刺穿你的咽喉。”葉孤城冷冷說道，面色痛苦的扭曲，一隻蒼白無血的手青筋暴突，隨時都會拔劍出手。

“哼，你他孃的深夜偷看武功祕籍，卻不肯讓我看一眼。一早起來，還跟我唧唧歪歪，簡直就是人面獸心。”郭樵不滿的嘟囔着。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葉孤城冷冷的追問，一股殺氣直透郭樵後背。

“你私藏祕籍，不與徒弟分享，算什麼狗屁師傅？厲害的武功自己私藏偷練，卻整天讓我竄上竄下，沒完沒了的折騰。”郭樵不甘示弱，與葉孤城針鋒相對。

“以你現在的資質，只能練習基本功法。給你一本武功祕籍，你能看懂麼？高深莫測的武功祕籍，一個普通人隨便修煉，是會走火入魔的。”葉孤城放緩了緊張的情緒，淡淡的教訓道。

“偷偷摸摸的練習，情緒緊張，也會走火入魔的。”郭樵泱泱的丟下一句，一個飛縱殺下了懸崖。

這一次，他居然一路直殺，與目標偏離只有三尺，一下子接近了很多。

就在他跌落亂石一刻，飄然而下的白娟已纏住他的腰身，白娟輕輕一帶，他已朝着懸崖飛昇而起，白娟一閃而逝。

習慣了白娟纏身飛帶而回的郭樵，明顯感覺今日的一帶之勢弱了很多。

飛昇一半，氣勢已衰減，他的身體開始從半空直墜而下，功力微弱的郭樵空中手舞足蹈，拼命掙扎，飛墜之勢卻一點不減。

就在他後背即將跌落亂石一刻，葉孤城收回的白娟去而復返，再次纏住了他的腰身，卸掉了他下墜之勢。

郭樵調整身體平衡，雙腳踩在地上，衝着蒼穹之上大聲呼喊起來：“葉孤城，你他孃的差一點摔死我，快點拉我上去。”

空谷迴音，久久不斷，可上門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郭樵叫嚷一陣，不見回應，便嘟嘟囔囔的抱怨着，雙手抓住垂下來的白娟，慢慢的朝着懸崖之顛攀升而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