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丘凜紀下意識就甩過眼刀試圖扎死諸伏景光。

這上司是什麼東西?她的情況被他告訴了多少人?!

那位自稱是zero的傢伙明明打的是電話,卻彷彿是開了視頻通話,在電話那頭不疾不徐地解釋:“在警察廳和警視廳,目前瞭解你當前打算的人,只有我和諸伏兩個人。”

夏丘凜紀冷笑一聲,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信任:“伊織無我不算人?”

zero平靜道:“他在走離職程序,已經不能算警視廳的人。”

夏丘凜紀頷首:“他的理事官確實有着非常高超的吹毛求疵的能力,和我都只在伯仲之間,他想離職很合理。”

說完這句,夏丘凜紀也不打算說其他話語了。她和諸伏景光說過的,事情不能有別人知道,知道就會把人質殺掉。所以,她現在該從誰開始開刀?

可能是松田陣平比較好?那一次聯誼宴會上,基安蒂狙殺人之後,他的反應速度相當快,如果自己沒及時換手機躲查證,可能真的會有一些麻煩。

她端起茶杯接着喝大麥蜂蜜茶,糖分肆無忌憚地從喉嚨到胃部,再到侵染全身。她緩慢地換了主意,諸伏景光可能告訴一個,就可能告訴第二個第三個,果然還是要優先處理他本人。

或許是她臉上的殺氣太明顯,諸伏景光面帶擔憂,小聲解釋:“我沒有再告訴任何其他人。”

夏丘凜紀沒理他。

zero用機械音解釋的語氣更加剋制平靜:“不管是警察廳還是警視廳,臥底都需要定期上報近期工作情報,這是他的任務。在近期,夏丘小姐平均每兩天會帶他一次,每一次的平均時長在四個小時左右,他如果不解釋這段時間空檔,有可能會被判

定爲準備叛逃。”

夏丘凜紀暗暗磨牙,有道理,沒有可以反駁的地方,但還是很不爽。

另外,一個或許是有些奇特的點,這傢伙在“平均兩天一次四個小時”這種地方有着微妙的重讀。

………………這位zero先生/女士,是對她把臥底去幹私活這件事意見非常大嗎?

zero繼續用冷靜到冷酷的聲音解釋:“臥底只是信息資料的傳話筒,真正能決斷的,是牽着臥底身上傀儡絲的人??聯絡人,管理官,或者是現在的Zero。所以,夏丘小姐,你如果之後有什麼需求,都可以聯繫我。”

接着,zero報上了幾個郵箱號碼,再報上幾個電話號碼。

夏丘凜紀幾乎要聽笑了。她爲什麼要和坐辦公室高高在上自以爲能控制臥底的官僚警察聯絡?生怕自己不會再被貝爾摩德槍殺一次?

她雙手抱臂靠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嘴脣抿緊。

“任何需求,"zero還在闡述,“你要和我見面把我打一頓也行,你要警察廳派人直接把常磐健志抓起來關拘留所也可以。只要有需求,隨時可以聯繫。”

都是不痛不癢的需求,“我都沒興趣。”

“還是說??”zero忽然笑了一聲,“你只是希望諸伏景光能繼續陪你玩你那幼稚的過家家款談戀愛小遊戲?”

當事人諸伏景光沒吭聲,默默捧着屬於他的那杯大麥蜂蜜茶,一小口一小口,邊吹氣邊喝着,神色安閒,又或者可以形容爲擔憂過後的麻木。

夏丘凜紀心裏有數,zero這回是在試圖激怒她。

但真的要試圖激怒她嗎?她激怒別人的經驗可有長達16年。

“你關注的點好奇怪,zero醬,”她笑眯眯地開口嘲笑,“你該不會暗戀我吧?"

一瞬間的死寂。

諸伏景光抬手遮住扭曲的臉,分不清是在忍耐痛苦還是在忍耐爆笑。

“不會是真的吧?”夏丘凜紀繼續輸出,“呀,那你的口味真奇怪,可能最好還是暫停對傀儡絲的操控,先去腦科醫院看看?如果沒救的話直接埋了也行。”

“......夏丘小姐,"zero艱難地開口,“請不要妄自菲薄。”

“米斯特爾,你可以假設一種情況,諸伏景光接過話頭,“我的這位好、上司,他聽說我和你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理智知道是工作,也知道你相對來說更信任被捏住命脈的我,更容易開展工作,但情感上已經開始問你今晚請我喫的是漢堡壽

司還是蛋包飯,以至於忍不住想直接越過我這個中間人、傳話筒,直接和你對接後續的工作事項,幫助你離開組織。你可以假設,他確實喜歡你。”

夏丘凜紀驚詫聽完,評價道:“這樣的可能性實在是非同凡響,令人肅然起敬。”

諸伏景光這回真的沒忍住發出笑,笑出聲後又連忙說對不起,再重新扭頭笑??這回沒發出聲音了。

電話傳着幽幽空蕩的電子音,是無語的沉默。

夏丘凜紀其實沒當一回事。她和zero完全沒見過,這些話語大概只是zero從諸伏景光先前的彙報中猜測她的性格,由此編出的軟化氛圍的談判詞。

.因爲是徹徹底底的虛假,所以聽起來甚至顯得有些無聊。

但是,好吧,夏丘凜紀笑嘆一口氣,把話題拐回來:“我是打算脫離組織,但不是在最近,也不打算加入公安。我現在甚至沒打算和公安合作,希望你們能明白這一點。”

zero的語氣已經重歸冷靜:“警察廳目前並沒有被組織侵入,警察廳臥底在組織的情報人員尚且安全,我想知道你的顧慮。

夏丘凜紀笑道:“我沒什麼顧慮啊,如果我願意,我現在甚至可以當警視廳榮譽警視總監,我能有什麼顧慮?”

zero:“如果那個能讓你當榮譽警視總監的人被成功抓住,是否能加深你對我們的信任?”

夏丘凜紀誠懇反問:“如果我沒說的話,你們是不是都不會知道警視廳被滲透了?”

zero:"......事實上,從具體表現上看,百田陸朗警視總監本人就很像是被滲透了。這給我們的調查帶來很大困難。”

諸伏景光也很無奈地補充:“松田的父親當年就因爲路過案發現場,被當時還是警視的百田警視總監認定是殺人犯,進拘留所關了起來。雖然後來找到真正的殺人兇手,把松田的爸爸放了出來,但松田小時候還是經常被同學稱呼爲‘殺人犯的兒

子'。”

夏丘凜紀第一次聽說,震撼地眨巴豆豆眼。她難得生出同理心,爲zero和松田鞠一把淚。

有的人蠢,有的人壞,有的人是故意裝蠢的壞。要努力在這些人中區分出真正的壞人,嗯,確實很有難度。

“總之,先把那個內鬼找出來再說吧,”夏丘凜紀定下第一次談判的終稿,“你們的相聲還挺好玩的,找出內鬼後,我說不定還真的願意再多聽幾句呢?"

這就是鬆口了。

“如果失敗,甚至我的身份因此暴露,松田就被某個無名殺人犯殺掉,”夏丘凜紀笑帶殺氣,幽幽補充,“請你們務必,謹慎行事。”

在神奈川縣的松田陣平猛得打了個噴嚏,他摸了摸鼻尖,不爽地嘀咕一句,“哪個混蛋在背地裏罵我”。

沒人回答他,於是他的表情重回沉寂。

他原先是個開朗活潑的青年男性,在警校畢業,和發小?原研二一起加入爆處班。發小被炸|彈犯炸死後,他開始展開漫長的追查。

三年磨礪,他活潑的棱角被磨平,放肆的眉眼變得沉鬱,成了一個滄桑但不掩鋒芒的酷哥。

他這週末有回神奈川縣,住家裏,暗地追查一條爆|炸物非法販賣的線。辦案多年的直覺告訴他,那個炸|彈犯的線索,或許可以在這條犯罪線找到。

但今天,他真的只是聽到槍聲後路過??

許久不見的景老闆(他對諸伏景光的“尊稱”)戴着口罩,揹着吉他包,側頭和一個女孩子低聲說着什麼。那位女孩子也戴着口罩,看不清臉,不過眉眼風流,眼波流轉的一剎那,他有着自己在被深情注視的錯覺。

他當然沒有貿然去打擾兩人,景老闆和金毛混蛋(他對某位把他牙齒打掉一顆的混蛋的“尊稱")一畢業就消失,明顯是去執行特殊任務。

他默默移開目光,在角落躲好,只屏息認真聽着。

首先開口的是那位女孩子。

“今晚喫什麼?漢堡?壽司?轉轉火鍋?”

“轉移話題的方法很生硬。”

“所以你晚上想喫什麼?”

“......你自己都不喫,盯着我喫,這種感覺很奇怪。”

“我懶得喫啊,神奈川好像也沒什麼好喫的。”

“我去你那邊自己喫點吧,你那有額外的飯嗎?”

“你自己煮。”

“好的。”

松田陣平聽了心裏難免嘀咕。

一個男性能很自然地去女性家裏蹭飯,甚至直接掌管廚房竈臺,很有可能是正常的一起加班的同事關係,被工作摧折麻木,因此不在意性別上的繁文縟節??警察職業是這樣的。

但景老闆話語中的忍耐、順從和努力拗出來的親近感,以及那位女性對此理所當然的態度,實在是讓他心裏升起驚濤駭浪,已經開始思索要怎麼措辭給?原發短信吐槽了。

但他很快沒空思考這一點了。

槍聲的源頭有血污氣撲面而來,三具屍體倒在地上,已經有蒼蠅大快朵頤,發出嘈雜的嗡嗡聲。

他立刻報了警,維持現場秩序,順手按住了前來看熱鬧的爆炸物流浪商人,逮捕歸案。

神奈川本地的警察趕到後,收集現場痕跡,在角落找出了一具發酵了一個月的屍體,死因也是槍殺。另外找出一個被油布蓋住的昏迷男性。他的耳邊有子彈孔,大概率是被槍聲嚇到昏迷過去。

神奈川警察滿懷期待地等他醒來,說出這起案件的線索。但松田陣平在他身上聞到了炸 | 藥的氣息後,不顧攔阻,強硬地用他指紋解鎖手機。

果不其然,在備忘錄看到了購買拼裝炸|彈服務的客戶名單。

還有置頂推銷詞。

【曾經用拼裝炸┃彈炸死過一隊警察,效果高效可靠,歡迎下單!】

炸|彈犯昏沉轉醒的時候,恰好對上一雙鳧青色的、似怒似喜的雙眸。

“報警之前,在路上我有看到誰?”穿着黑西裝,墨鏡拍到額頂的男人死死地盯着他,隨口用譏嘲的語氣回答着警察,“我沒看見別人,只看到了眼前的這位炸|彈犯......他在三年前炸死了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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