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怎麼老實回答?

懷抱很暖和,姿勢很舒服,如果是正兒八經的沙發,不會說話也不會咬人,她能躺到地老天荒。

但吐息溫熱,拂在耳側肌膚,掃着耳旁的碎髮。呼吸和發尖一起搔着癢。

耳垂被含着,溼漉漉的舌尖隨着話語變化,半挑逗地一下下掃過耳邊。

話音有些水?的含糊了,他還咬!

像是金彩斑斕的蟒蛇吐出芯子,用毒牙磨她,在下一刻把她一口吞下。

實在太讓人緊張。

從所未有的感官刺激,渾身激靈再全身顫抖。

聲道氣管無聲而劇烈地喘息,臉頰通紅連到脖頸。

是親近的行爲,但太激烈也太陌生,讓人本能性恐懼,驚慌,想要掙脫。

她確實可以掙脫開,但得見血,不至於就到這種地步。

並且問題還在那??

她是故意的嗎?

是。

她有KPI嗎?

有。

能承認嗎?

完全不能。

匪夷所思,完全超越當前科學水平,徹徹底底科幻小說的內容。

【我有系統,系統能收集厭惡值。】

橫濱市不缺精神病醫院。

波本還在咬她,咬得她精神恍惚。他的審訊能力是可惡的卓越。

......他的話音重點在“故意惹人生氣”,或許,可以勉強試試轉移話題?

“我......”她壓低聲音,小小聲地用氣音說,“我確實是故意惹他生氣,但沒想讓你也生氣擔心,對不起。”

“沒關係,"波本相當通情達理,甚至有些循循善誘,貼在她的耳邊接着問她,“他怎麼惹你了?"

耳朵是身體的平衡感應器,說話的溼熱吐息呼進耳道時。她頭暈目眩地闔上眼睛。

“就是上一次電車遇到小妹妹的事情啦......想,試探他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和伊織無我一樣,”她調整呼吸,輕聲反問,“你沒試探過嗎?”

波本無法反駁,無言沉默。

他不僅試探,還翻出了世良真純的名字、學校所在地和家庭情況。在米斯特爾伸手要情報的時候還以zero的身份給她。

公安自己也暗地查,結果有小疑點,但基本是一無所獲。強行往下查動靜太大,會真的變成給組織抓臥底。米斯特爾那邊結果又是什麼樣?

她繼續悄悄偏轉話題:“因爲想試探一下,但單獨打一個人的電話,試探的意味太明顯,所以也給蘇格蘭打了電話,都是凌晨四點......本來想直接給你打,想起來你凌晨五點才醒,特地等到了那時候。”

波本又好氣又好笑,“還記得等我起牀再打?”

【厭惡值+1。】

她的耳朵又被懲罰性地咬了一下。

被磨咬到充血的皮下組織微腫發燙,血液都彷彿在奔湧。

呼吸還在耳邊,四周氣氛恍惚像是蒸騰的桑拿房,逐漸變熱。

尖尖的犬齒輕輕劃過。

麻,癢,還有奇怪的,變成脆脆酥的感覺。像電流一樣,霎時從耳朵貫穿到全身。

她大腦有一瞬空白。

已經要非常勉強才能集中注意力,悄悄把話題徹底往“找臥底”的方向偏。

“萊伊的回應主要是生氣,可以參考對琴酒大哥說‘你是臥底後琴酒的反應。”

“這樣。”

“蘇格蘭的話,他根本沒當真,直接請我晚安早點睡。”

“哦。”

夏丘凜紀還想說什麼,但說出口的前一刻,腦子裏跳出波本敷衍朗姆,和緩氣氛時對她說的話。

【我們先去睡覺吧?】

哪種睡?

“背其實也有點疼,撞到牆了,”她還是飄忽地把話說出口,“能再幫幫忙嗎?”

轉移話題是成功的,氣氛是合格的,但說出口後,她還是有一瞬的忐忑心虛。

背其實疼得有限,主要是蝴蝶骨附近作爲承力點被摔了一下,不然她也不能以背靠着波本的姿態待這麼久。

並且......她一個有團厭buff的人想撒嬌要擦背,還真敢啊。

波本也遲疑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重新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發燙的臉頰貼上她奔湧熱意的臉頰。

語氣有些口渴的艱澀,有些難言的妥協。

“在背上的哪裏?”

在蝴蝶骨附近,肩膀的上半部分,覆蓋面積和內衣肩帶有部分重合。她對此簡單說明。

波本半懂不懂地聽完,鬆開懷抱讓她轉過身子,一隻手臂錮抱着她的後腰,另一隻手抬起,隔着衣服試探地按觸她的上肩背。

按的力道有點沒輕沒重,她臉埋在他胸前,偶爾細細地喊聲疼。

背都被摸完一遍,她聽着波本笑着嘆息一聲。

“我明白了,趴下吧。”

她沒意見,依言趴到沙發上。

背後一涼,波本拉起她的衣服布料,推到肩膀頂部,堆住脖頸。

暫時當個圍脖,還有“衣服沒有脫下來”的心理安慰。

接着。內衣的金屬扣無聲解開,像是解開什麼禁錮。

寬大帶繭的溫熱手掌上黏着搓熱的油,覆上大半平滑的背部肌膚。

好消息,話題成功轉移。

壞消息,這似乎是未來某個可能的預演。

羊入虎口。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萊伊剛出不自然酒吧的門,就收到了朗姆的郵件。郵件附帶地址,要他立刻前去。

朗姆是急性子,或者是僞裝成急性子,達成說一不二的效果。

萊伊進組織不久,地位在狙擊手方向專精,但其他方向的情況有限,之前甚至基本沒聽說過朗姆的名字。他必須去,甚至要道歉。

他踏出下午的陽光,走入昏暗陰涼的一間木製房宇。

房間有茶桌,有投影幕布,有嗡嗡運行的投影儀。沒有椅子。如果要用正確的禮儀應對,他需要對着茶桌跪坐。

但他一個“美國人”,不用在意那麼多。

萊伊悠閒地站在原地,身姿挺拔。

他等了一會兒。

投屏畫面閃了閃,朗姆的機械音穩定而平靜地傳來:“你這次的工作做的不夠好,但年輕人年輕氣盛,也不算錯。”

萊伊平心靜氣地說場面話:“如果下一次遇到這種問題,我會先聯繫您。”

朗姆發出機械的哈哈笑聲:“很好,下次不要走米斯特爾的途徑了。她不是什麼正常人,剛纔當面諷刺我不說,還藉着機會內涵皮斯克。”

萊伊愣了一秒,連忙回想皮斯克的事??

他以義父的身份,塞人給米斯特爾當服務員用,結果這個人是臥底。米斯特爾發現後,他事後也無所作爲,任憑那個服務員失蹤到現在。

【即使萊伊是臥底,我也會承擔好自己推薦的責任。】原來是這個意思?【我只是隨口那麼一提】,也真的只是隨口一提,真的反口問他是不是心虛?

.......似乎有點道理。

但發展到持槍鬥毆的程度,米斯特爾的惡劣性格絕對佔據上風,一開始也是她先在凌晨四點打電話,才讓他應激。兩人的過失是fifty fifty。

萊伊迅速劃定責任,絕不內耗,揚脣笑了笑,真心實意地說:“她的性格確實古怪,我之後不會再聯繫她了。”

“很不錯,”朗姆像是成功孤立班裏同學後得意洋洋的小頭目,笑呵呵地說,“我看你有眼緣,之後我有事也會找你,怎麼樣?”

萊伊接過橄欖枝:“好。”

朗姆的語氣更加和藹:“對了,平常你和波本的關係也搞好一點,說不定有任務還要你們一起做。”

他去和波本搞好關係?真的嗎?

辯駁領導的話是不理智的,他心裏嘀咕主賓語的錯誤,一開口,卻是不動聲色套情報:“但波本和米斯特爾不是......”

“我心裏有數,”朗姆笑呵呵地敷衍,“他很努力,一開始從我兒子的路子宣誓效忠於我的時候,我可是相當驚訝呢.....”

萊伊垂下自己狼綠色的眼眸。

朗姆的兒子?朗姆心裏有數?

所以,波本是在朗姆的授意下接近米斯特爾的?

某處祕密安全屋。

朗姆舒舒服服地坐在柔軟的單人沙發上,庫拉索抱着文件夾,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諸星大的個人檔案已經對照過,沒有問題。”

“可惜我的眼睛出了意外,沒辦法直接在腦子裏對照......總覺得他意外很閤眼緣,真奇特。”

“大人喜歡萊伊嗎?”

“哈哈,不是,閤眼緣大概率是因爲眼熟,之前見過。但之前能在哪見過呢?FBI?CIA? CSIS ?還是.......MI6?”

這個問題不需要庫拉索回答。庫拉索保持沉默。

朗姆享受下屬適當提供的安靜,富有儀式感地放下手。

一隻空缺了眼球的空蕩眼眶,對着畫面中一無所知的萊伊。

沒有眼睛,因此沒有可以泄露的審視情緒。

只有非人的空蕩恐怖。

很多工作要開展,很多工作要總結。

朗姆致力於營造氛圍,故弄玄虛。

降谷零不同,他忙,沒空,每天都在擠佔睡眠時間。

風見裕也是降谷零的聯絡人,他也跟着忙,忙成陀螺,滴溜溜溜轉。

世良真純的相關情報是他親自經手的,她的後續是轉學,原因是“疑似被跟蹤狂騷擾,不安轉學”。

以風見裕也的角度看很合理,公安加上黑衣組織,被跟蹤的感覺確實會顯得清晰。

米斯特爾的相關情報,他一開始有幫忙在工作彙報上潤色,但降谷先生去長野之後,他就沒有經手了,由降谷先生自己字斟句酌。

概述性極強,只有情報本身。

得到情報的過程,時間地點人物起因經過結果,一概沒有。

爲此,降谷先生單獨去找理事官解釋。

態度是凜然正氣,邏輯是嚴絲合縫,彷彿他毫無私情。

“情況比較複雜,是不太適合詳細寫的灰色範疇。”

“我會注意分寸。”

“其他人都不用經手,我會獨自做好有關米斯特爾的情報收集工作。”

風見裕也發至內心地相信降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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