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道超車失敗該怎麼辦?

接着喝酒。

夏丘凜紀折去廚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波本。

這回連冰塊都沒有加,純飲。

直衝天靈蓋的酒氣混雜着口齒生津的甜香氣息,聞一下都讓人頭暈目眩。

她順手再翻了翻系統命定。

厭惡值的清單上,波本的厭惡值漲幅也跌得厲害,最近日均漲幅只剩下50點了。

………………倒不如說,一個月只見到一次的情況,還能漲50點。

他好“愛”。

東都市的夜晚像是年輕人的,熱鬧,喧囂。夜晚是東都市的白天。

夏天的夜晚更是不得了,短袖短褲短衣短裙,輕鬆自在是理所當然。

波本戴着棒球帽,穿行在人羣之中,一家一家地找酒吧。LED燈晃來晃去,晃得他眼花。

他在找米斯特爾所在的酒吧。

米斯特爾已經又換了一次安全屋的地址,這是整個組織忙着追殺蘇格蘭的時候,她唯一需要完成的工作任務。

閒到讓人心生羨慕了,偏偏她還關店休息一天,還在電話裏拿喬裝乖地抱怨。

“我也不想關店的,我有什麼辦法嘛,基安蒂帶着傷口感染的科恩看病的時候,我就隨口問一句她喜歡科恩、卡爾瓦多斯還是已經叛逃的蘇格蘭,結果她把我怒罵一頓。”

還在找酒吧的波本:“嗯嗯。”

“哪裏能這麼罵人的?她上次都不等我走遠幾步,當着我的面狙擊,澆我一臉血了,才關幾天的禁閉。這次不就問她一個問題,結果她還心虛罵我!”

依舊在找酒吧的波本認真敷衍:“那你罵回去。”

“我回了她一句,‘你這麼解釋不會是真的有喜歡的吧, 現在在心虛”,她就生氣,聲稱要砸掉這家診所。我才重新找好地點開的新酒吧,被砸了還得了?所以我今天暫時關店一天,稍微躲一下。”

還是在找酒吧的波本哭笑不得:“只關店一天就夠了嗎?”

“不是隻關一天,是隻能關一天,”米斯特爾委委屈屈地撒嬌,“我本來想幹脆關一週,等基安蒂徹底消氣的。但那位大人派人帶走基安蒂,嚴詞警告我說,我頂多能關一天。”

聽起來好可憐,像是被欺壓又得不到老闆撐腰的小員工,只能等着波本大人救她。但他站在目的地酒吧的門前,關注點相當冷酷:“基安蒂她自己走不了嗎?”

“嗯......”米斯特爾不好意思地承認,“她被我迷暈了。

“暈到什麼程度?”

“......徹底失去行動能力一整天。”

顯然,米斯特爾剛纔的發言是徹頭徹尾的嫌疑人發言。強詞奪理,巧舌如簧,全是詭辯。

“你就糊弄我吧??”波本笑着評價,又仰頭看招牌和門牌,確認一遍,“花海酒吧對吧?我到了。”

“對的對的!”

他推開門。

酒吧與酒吧之間亦有不同。有的酒吧是嗨的,要蹦迪的,羣魔亂舞的,燈光亂閃的。有的酒吧是靜的,背景音淺淡流淌,分散在各個角落的客人喁喁低語,燈光黯淡。

這家酒吧名爲花海酒吧,可以見到塑制花朵點綴在角落四處。

吧檯前的櫃員閒散坐着,看見新客人來,只微笑權做打招呼,就低頭繼續玩手機。

米斯特爾在電話裏指揮他:“沿着左邊的道路走,那一簇兒百合花的後頭半隔斷包廂,我在裏頭。”

說完,她徑自把電話掛了。根本不給他二次確認的機會。

態度相當隨意,彷彿他扭頭就走也無所謂。

波本用舌尖頂鼓起半邊臉頰,半惱地哼笑一聲,依言過去。

她口中描述的百合花也是塑料質地的,素白地堆在花瓶上,美感有限。波本徑自看向被花朵簇擁的人。

如果是普普通通戀愛關係的人,這時候或許會感慨對方在花海中(雖然是塑料質地的)有着別樣的美感。

但米斯特爾的身上或許真就有一種魔力,讓一切旖旎氛圍都化爲虛無的能力??

爲什麼會有人在酒吧寫作業!

他湊過去看,修正自己的描述。

??米斯特爾在寫的是雞尾酒測評稿。

她右手拿着水性筆,筆下的筆記本已經密密麻麻寫了半頁。她的面前,擺了七個各式各樣的酒杯,像是在列七星燈。

杯中的雞尾酒顏色各異,在柔和昏暗的濃黃燈光下折射出琥珀的光澤。

米斯特爾抬起頭看他,灰眸映着昏金燈光,桃花眼盈盈下彎,彷彿眼底全是他。

但她開口說出的話相當隨意,對誰說都行。

“你來得正好,幫我報警吧?這家店賣假酒。”

警察不負責保護消費者權益,只保護消費者的人身安全。

波本默默打通對應部門的傳呼熱線,按照米斯特爾寫的概要,簡單說明情況:

以次充好,烈酒兌水。一點酒吧的老套路。

波本來找她本來是有事,他想當面說明身份。

身份總是要爆的,宜早不宜遲,越遲,隱瞞身份的帶來的隱患越大。尤其對米斯特爾來說。

她是能對着FBI臥底提要求,以情報換蘇格蘭順利下樓的傢伙。涇渭分明,要把事情分得清清楚楚,確認事情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纔會同意計劃。

她遲早會認爲,自己現在的狀態是單方面被公安知道身份,沒有制衡公安、和公安談判的籌碼,然後選擇逃開。

夢中的米斯特爾加入警察廳公安,把警察廳公安裏有關組織的情報全屠了。但現實中,她已經知道zero很可能也是組織的臥底,偏偏還要扭開頭,表示不感興趣。

......完全是下一秒就要對公安都不感興趣的架勢。

總之,今晚要想辦法找到二人安全獨處的時機,說明自己的身份。

先陪她投訴。

負責消費者權益的官方人士還沒來,他頂着米斯特爾的怒瞪,擠擠坐到她的旁邊。再直接上手捧她臉,捏了下。

臉頰很軟,手感很好,觸感溫熱,稍微把力氣用重點,五官牽扯着就能多出很多可笑滑稽的表情......挺可愛的,以後有時間的話,可以試着捏一晚上。

又被瞪了一眼,他習以爲常,甚至能笑着調侃:“你臉紅了。

“你連喝七杯酒你也臉紅??!"

“好喝嗎?”

“不好喝,不管是佔邊還是野馬還是四玫瑰??統統全是摻水的佔邊牌波本。”是米斯特爾擅長的話題,她的臉頰還被捏着,卻已經眉飛色舞地往下吐槽,“佔邊波本酒精味重,香味偏浮,像是隻喫了一口的糖留在口腔的感覺。野馬波本的香甜氣

味淡一點,偏烈,算是中和型。四玫瑰波本聞着香草甜香最明顯,只聞氣味的話,甚至可能完全忽略這瓶波本酒的酒精度數有達到百分之四十,相當會迷惑人??你也是!”

波本笑納了對四玫瑰波本酒的評價,壞心眼地湊過去把她逼到角落,再輕咬一下耳垂。

她整個身子都禁不住顫抖了下,像是被捧在手上瑟瑟的小兔子。

他的手順着按住她的後腦,順順頭髮安撫後再按穩,低聲貼着耳朵問:“這裏沒竊聽器吧?”

“......簡單檢查過,沒有,”她的聲音還有點被刺激後的顫,有些底氣不足地說,“其實我要說個事。”

“我也要說件事,你先說吧。”

是相當近的距離,一切話語都成了情侶之間的低聲呢喃。理論上是爲了躲竊聽器的捉音,但他也因此仔細看着她。

米斯特爾的眸色是冷淡淡的灰色,但喝酒後眼角泛紅,桃花眼盈盈望着他,灰色就像是朦朧到彷彿是在哭的霧氣。

內心在又一次警告說她是犯罪組織成員,眼前的這一切或許都是僞裝和迷惑。但管他呢,zero和她聊得也很開心。

“我本來想說,我們不要這樣繼續的,”她揪住他的衣角,輕聲說,“但我想了想,還是不打算這麼說了??我還是挺想繼續下去的。”

語氣很輕,但話音又很鄭重。

暱稱是zero的波本一時愣住了。【喜歡的話怎麼樣都不會生氣,不喜歡的話直接分手】,他的這句話說出口後,按米斯特爾的腦回路,真的會直接快進到分開。

但最終,喜歡看別人生氣的米斯特爾對波本說,她不想分開。

她在和公安有限地合作去摧毀組織,但又不想和組織成員的波本分開。到底哪邊是真的?

......他會希望哪邊是真的?

一個纏綿呼吸的時間,她眼中的霧氣更重了,彷彿是在某個他無法觀測到的虛空,看到了什麼事實。但她又在眉眼中都彎出笑意,顯出真摯的開心。

波本的心底重重一跳,邏輯分析沒有作用,他根本沒有其他選擇。

“那就繼續下去吧,”他閉上眼,眼睫顫抖着,壓下自己透露身份,坦誠相待的期望,“如果你願意的話,吻我的眼睛吧??不只是眼睛,我整個人都會是你的。”

只要關係確實能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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