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丘凜紀自認,自己的睡眠質量還不錯。只有在快清醒的時候纔會冒出些光怪陸離的夢。

夢境的顏色由黑白灰紅組成,似乎有鮮血和尖叫,有痛哭有哀嚎,但半夢半醒的時候就漸漸褪色,睜開眼的一剎那,什麼都再想不起來。

只剩下些許殘存的窒息感,像是在天色昏暮的時節,被灰紫色的大海淹沒。

伴隨着意識逐漸清醒,這些感受逐漸消隱無蹤。

她睜開灰色的眼睛,默默摸出手機。

時間下午兩點半,房間內監控無異常,酒吧無異常,炸|彈也沒有異常。確認完畢。

起牀,洗漱,肚子有點餓,選擇喫一根能量棒,和着冰水一起嚥下。

邊喫邊看新消息。波本有回她嗎?

第一封郵件是常磐健志的,給她轉發請帖,一個常磐家小輩的訂婚請帖,也是學醫的,他要她去隨個禮,露個面。

她立刻就要決定不去,但轉念一想,自己去露個面,擺出社牛模樣自我介紹是常磐家的,拉着每個人都說一兩分鐘的話,既能給常磐家拉低風評,也能收找厭惡值,一箭雙鵰,不去不行。

她回了個【1】,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表示同意。

常磐健志也是蹬鼻子上臉的,她回覆後立刻又發了條郵件過來。

【她按輩分是你的侄女,她都訂婚了,你要等到什麼時候?】

夏丘凜紀倍感無語,翻身把臉埋在枕頭裏,面龐五官壓住枕巾,像老虎一樣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再把身子翻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打好主意,指尖點擊幾下屏幕,一回生二回熟,迅速完成拉黑動作。

下一封郵件,發件人雪莉,詢問她對新招的研究員有什麼意見和要求。她表示沒意見,pass。

再下一封郵件,發件人皮斯克,通知她波本的白色RX7的修車費審批通過,費用已經撥下,和安全屋的運營費用一起發到她的卡上,麻煩她轉發給波本。

......就不怕她私吞這筆錢嗎?

夏丘凜紀心裏嘀咕着,還是把錢原原本本地轉給波本,順帶發郵件提醒他。

再看未讀郵件....噢,剛好是波本發來的郵件。

她打開看一眼,內容很簡短,兩個字加一個字符。

【好的。】

有些哭笑不得,又好像理應如此。夏丘凜紀喫完最後一口能量棒,微微蜷了下按屏幕的手指,點擊退出。

接受得相當平靜啊......那是不是完全不打電話和視頻也可以?

下一秒,波本的視頻通話申請打了進來。

心底的奇怪念頭暫時消散。夏丘凜紀對自己做個鬼臉,衝去衛生間漱口,確認頭髮不至於到亂糟糟的境地,纔回到客廳,歪在沙發上接通視頻。

“下午好~”

手機屏幕裏,波本笑容甜蜜地和她打招呼。

他整張臉湊在鏡頭前,毫無遮掩地展示面龐在正臉角度的英俊帥氣,身形又稍微調整一下靠後,露出鼠灰色西裝裹緊的肩膀,還有端正嚴實的領帶綁結。

他灰紫色的眼眸本來帶着點邪氣陰暗,但被這一絲不苟的裝束一襯,眼神都似乎變得正氣凜然了。

偏偏他的笑意一如既往,脣角愉快上揚,親暱又惑人。

夏丘凜紀跟着打了個招呼,對視幾秒,眼神禁不住默默移開......她的心跳在加速。波本爲什麼這副打扮?

“雖然不太明白,但你大概有你的顧慮,我們可以暫時不見面,"波本通情達理地開口,又認真地討價還價,“一次見面換三次視頻。之後下午和晚上各打一次視頻電話,剩下一次存着,滿三次可以兌換一次見面,怎麼樣?”

“這是什麼霸王條款......”夏丘凜紀笑出聲,再補充屬於她的霸王條款,“可以,不過什麼時候可以見面,我說了算。”

“好,”波本笑眼彎彎,“我能再問幾個問題嗎?私人問題。’

夏丘凜紀虛起眼感慨:“你問題好多......”

吐槽歸吐槽,她沒說不行,眸色和神情中都多了幾分好奇,甚至是躍躍欲試。什麼私人問題?請讓她回答。

波本目光遊移片刻,開口時的笑意多了些慚愧:“之前一直沒有問,你平常更喜歡什麼樣顏色的頭髮。”

夏丘凜紀有點困惑地眨巴豆豆眼。這種私人問題?波本他居然也有這麼無聊的時候?

“金髮吧。”

“眼睛?”

“眼睛比較大,眼角微微下垂,不要是狹長的那種,那種殺氣重,像是琴酒。”

“身高?”

“一米八五左右吧??”夏丘凜紀開始不耐煩了,磨牙微笑,一口氣往下說,“沒有鬍子,嘴脣厚薄像你這樣的就好,中短髮,性格不穩重,輕佻話多但神采飛揚的姿態會很可愛好玩,仗着自己被喜歡所以理直氣壯套話??我喜歡這種類型的哦。”

“......”波本的面龐呆滯地僵住了,甚至自然起伏的胸口都有一瞬的停止。

夏丘凜紀單手捧住臉頰,露出自拍風格的賣萌微笑,“你繼續說啊。”

“......”波本的耳根開始發紅,一個黑衣組織的高級成員,在此刻倉促地移開目光。

他原本太想問了。

諸伏景光昨天有簡單彙報事項:米斯特爾給他解除拉黑,凌晨四點會和他詳聊“垃圾回收”。

他今天早上看消息,發現凌晨四點夏丘凜紀給他發郵件,不和他見面了。

這兩件事明顯有連續,但爲什麼?

不去他提供的公寓住,相當能理解,她自己也有買房子,裝修也齊全了,還是自己安排好的地方住着舒服。

然後,和諸伏景光聊了一下,就發郵件和他說,不見面了?

雖然不可能,但他一瞬間還是有黑泥念頭湧出??他是要被回收的垃圾嗎?

他不是任憑猜忌侵佔腦海的人,看到消息的下一秒就去找諸伏景光詢問對話內容。

工作交接沒什麼特別的,她最近確實有研究所的工作。但剩下的,諸伏景光不肯說了。只說,如果他注意觀察的話,自己會發現。

他發現什麼?現在是螃蟹豐收的季節,他可以用鮮美肥嫩的螃蟹肉沾醋喫?

米斯特爾總是不吝嗇對波本甜言蜜語的,也不會對波本透露自己和諸伏景光交流的事實,他沒忍住問出口,但本質是白問。

所以,他該發現什麼呢?

波本自由發散思維的時間有點久了,神思不屬,臉頰蜜中帶紅,看向她的目光像是清晨時波瀾粼粼的紫灰色海面,廣袤無垠,看着相當深情。

這般姿態的波本是很可口的,適合親吻臉頰,再捧着發燙的臉親吻雙脣,看着海面泛起洶湧波濤。

但穿着西裝,裝扮原本偏嚴肅?然的人露出戀愛的姿態………………

夏丘凜紀不知爲何有點牙酸,提議道:“你能換一身衣服嗎?看着實在不太習慣。總感覺我被迫玩了半場西裝play......”

波本愕然聽着,臉上的紅暈頃刻消退。

情侶之間甜蜜蜜誇獎對方的氛圍頃刻破碎。夏丘凜紀說完也有些心虛了。但他什麼也沒反駁,默默解開釦子,把西裝外套脫下,隨手丟在一旁。

上衣只剩下內搭的白色長袖襯衫後,他解開黑色的束衫帶。

帶子啪嗒一聲解開,襯衫隨着肌肉線條浮起褶皺,不再那麼嚴肅。

他再抬手隨手扯松領結,讓鼠灰色領帶鬆垮垮地垂在鎖骨下。

“可以嗎?”波本問她。

夏丘凜紀盯着好半晌,絕望地捂住臉。

這能忍住不見面?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