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而賽特在現身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狠狠地在葉珝臉上甩了一個耳光,尖銳如狼爪的指甲在她臉頰上留下轉瞬即逝的血紅劃痕。
原本就精疲力盡、頭昏腦漲的葉珝一下子被扇懵了。她難以置信地盯着眼前這猙獰的豺狼頭顱,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又接連捱了兩三個巴掌,打得她天旋地轉、只聽得到腫脹的大腦渾濁搖晃的聲響。
“我要把你身上的晶石一個個打碎,然後當着你那些‘男性朋友’的面把你幹了,你個臭婊子!”賽特咆哮着,一拳直接砸碎葉珝眉心的魔晶。
“啊啊啊啊啊——”
彷彿那裏有一層皮被活生生揭了下來,火辣的刺痛讓葉珝歇斯底裏地尖叫出聲,聽得掛在高空中的王懷光渾身一抖,着急地轉頭問救了自己一命的鷹面少年:“我們有個同伴被賽特抓住了,怎麼辦!?”
鷹面少年臉露難色、揮翅盤旋,突然,一個小腦袋從他肩頭探了出來、盯着天空,用笨拙的英語和堅定的語氣說:“我可以……”
這正是先前在奴隸監獄裏向葉珝求救、正逐漸變異成黑武士的小女孩。
“不行,娜達,你現在還沒……”
不等這鷹面少年把話說完,名叫娜達的小女孩便閤眼、緊皺眉頭,竟是強行把體內還未完全融合的E病毒逼了出來,一手扒着少年的肩膀、一手凝聚出一隻盛着奇異藍色液體的黑色沙漏,然後痛苦地輕哼一聲、將沙漏倒置。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世界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聲音和動作,咆哮的怒風狂沙瞬間定格、猶如被凍結成冰的水漩般安然佇立在原地;正和夢魔鏖戰的五個武神則看着自己一下子變成了石膏雕像的敵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快……點……”娜達注視着沙漏中向下涓涓流淌的藍色光芒,擠出最後一個詞,便一翻白眼、昏睡了過去。
她的能力有限,待藍光盡數落入沙漏下半段,時間便會重新開始流動。
幸好大家反應速度還算快、沒有多問,只趕緊救下快要昏迷的葉珝,跟着鷹面少年撒腿就跑:鬼知道復興會還會不會有援軍,就算不甘心如此狼狽不堪、空手而歸,現在還是走爲上策。
於是,他們就這樣在白金色沙丘的迷宮間狂奔,直到天際出現了一絲淺淺的魚肚白,他們纔在無人的荒漠深處停下腳步,稍作休息、等待天亮——保持這種賽車級別的高速奔跑狀態,對於黑武士而言也是需要消耗大量異能的。
……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照在了葉珝微微顫動的眼瞼上。她醒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昏睡前發生的一切,想起賽特如何把她死死纏住、挨個打碎她頭盔上的七顆魔晶,還有那種鑽心刺骨的痛苦,便渾身一抖、立刻坐起來,卻意外地發現自己沒有睡在復興會的洞穴裏,而是躺在一塊露天的巖石上、面對着從白金色的沙丘間冉冉升起的旭日。
“太陽曬屁股咯。”一旁坐着的克裏斯伸出手來,溫柔地幫她梳理被冷汗浸溼、亂成一團的劉海和鬢髮,戲謔的語氣裏帶着一絲心疼。
一直守在這裏的他,可是看葉珝在昏迷中痛苦地輾轉反側看了兩個小時。
明明是個出身富貴人家的大小姐,卻總在喫苦的時候首當其衝……真是個奇怪的姑娘。他不禁想。
被克裏斯呆呆地盯着好一會兒,葉珝臉一紅,忽然意識到自己不像其他武神那樣穿着特製的緊身作戰服、一旦褪去E病毒組成的護甲便一絲不掛了,便連忙抓起蓋在身上的軍綠色粗布披風、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只露出一雙想要閃躲但故作鎮定的酒紅瞳眸。
見狀,克裏斯不禁一笑、輕佻地調侃道:“剛纔可是我一路抱着你逃出來的,這披風也是我問人家借的,該看的該摸的我早就……”
“你……”
“開玩笑的啦,”克裏斯只覺得葉珝那怒睜圓眼、耳朵直立、鼓起腮幫子的模樣實在是太好玩了,跟受驚的小白兔似的,忍不住就想去逗她,“我可不是賽特那種下半身思考的人形自走白濁液發射器。”
葉珝白了他一眼,一撇嘴、輕哼一聲,對這個花花公子的無聊行徑表示十分不屑,然後轉頭看了看四周——馬修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地裏、美美地打着呼嚕,同樣累了的繪里奈抱膝坐下、靠在伊森肩頭補眠,而伊森正和王懷光小聲商討下一步該怎麼辦,丹妮卡則朝葉珝一頷首、然後繼續默默看日出。
幸好,大家都沒事。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想到這裏,葉珝深呼吸、平復心緒,問道。
“我們在等盟友。”克裏斯也認真起來,回答。
“盟友?”
克裏斯簡單地跟葉珝轉述了一下她昏迷期間發生的事,葉珝這才知道危急關頭有人出手相救、幫他們逃離了復興會的追擊,而她身上這件披風,正是從那個能夠展翅飛翔、名叫哈托爾的鷹面少年那裏要來的:
“據哈托爾自己的說法,他是S國當地一衆黑武士的首領,一直在對抗復興會,但畢竟夢魔在數量上一直佔優勢,所以目前還在僵持狀態……他這次會出現其實純屬機緣巧合:昨晚他打算趁賽特不在突襲那座基地、救出一個還在變異中的黑武士,沒想到撞上我們了。”
“那個還在變異中的……是不是一個十歲大的小女孩?”
“對,”克裏斯感嘆,“一個叫娜達的小丫頭,貌似很厲害、能控制時間,多虧她我們才撿回一條命。”
正說着,之前講自己要去確定一下他們所在方位的哈托爾回來了。他一手抱着娜達、一手拿着望遠鏡,一溜煙從附近最高的沙丘上滑下來,朝葉珝一衆七人揮手喊道:“最近的N市有我們的據點,十公裏路就到!”
“那敢情好,”被吵醒了的馬修一伸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笑道,“除了咱們幾個,我還真沒見過別的黑武士呢……”
“不過去之前,你們得答應我一件事。”哈托爾反倒是收斂起笑容,嚴肅道。
一股有些尷尬和緊張的安靜籠罩了這片沙地。片刻後,身爲指揮官的王少校意識到此時自己應當成爲他們這支七人小隊的代言人,便咳嗽一聲、站起身來,問道:“什麼事?”
“不能向S國政府透露我們的存在、還有任何關於我們的信息。”
這個“我們”,自然是指哈托爾及其手下的黑武士了。
“爲什麼?”伊森很不解,“敵人的敵人不是朋友嗎?”
其餘人也贊同地點點頭:政府軍很明顯也是反覆興會的,爲何不拉攏這個有力的盟友呢?
這次輪到哈托爾沉默了。這個穿着簡陋的、手工縫製的緊身皮甲的年輕人想了一會兒,把懷中的娜達放到地上、摸了摸她扎着兩個麻花辮的小腦袋,苦笑道:
“說來話長了……其實……復興會的聖女,是我的親妹妹,哈託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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