姍姍來遲的春天終於踏上了n市這片土地,就短短的幾天時間,還沒讓人感受到溫暖如春的感覺就轉瞬送來了炎熱的高溫。
三月末了,柳絮開始飄飛的季節,春花綻放的季節,可惜依舊有人在愁。
山裏的溫度夜晚偏低,雖然現在已然是該溫暖的時節,可在這裏,依舊是微寒如冬,每天早上早早起來,在太陽沒升起之前,山中飄蕩着濃濃的霧氣,可這不是霧而是霜!連枝頭樹葉上都覆着一層薄薄的透明凝結物。
寂靜山林裏靜得只剩下偶爾響起的幾聲啾啾鳥鳴和風颳樹梢的鬼叫聲,間或有幾隻調皮的松樹在樹之間亂竄,一不小心像是碰到什麼綠油油的東西,對上一雙佈滿紅血絲卻異常明亮的眼,如此詭異的一幕嚇得膽小的松樹吱吱叫幾聲就往樹上鑽,搖晃着大尾巴一下子消失在叢林中。
在這一片的山林裏隱伏這不少的詭異紅眼,他們已經在這裏靜待了三天三夜,現在第四天的黎明到來,昭示着他們還將繼續執行潛伏的命令,直至敵人出現,抓獲敵人,完成命令爲止!
在西南邊境,這裏是毒品走私最嚴重的邊防,國家最關注的地方,可這裏依舊有猖獗的販毒分子。在年前和年後這短短的幾個月,他們繳獲的毒品數量驚人,抓捕了數十名犯罪分子,更是從這些小團伙頭目的口中得知一個驚天的消息,再結合打入敵人內部的線人傳出來的消息得知,國外恐怖勢力聯合邊境一直活躍的黑道勢力即將要轉移一批年前偷渡入境的軍火,而這片山頭是他們轉移的必經之路。
而年前聚集於此的精英們都已經整裝備戰,一個個目光堅定沉着冷靜,目光如炬的注視着前方的狀況,耳聽八方,細聽周圍的動靜。怎麼樣的聲響是動物引起的,怎麼樣的聲響是人走動時發生的,這些聽聲音辨別的功夫他們已經練得爐火純青就像喫飯喝水一樣的自然。
而在這片山頭遙遙相望的遠處,另一邊的山林的山坳深處,有一大片的木屋錯落有致的分佈在這一小片平坦的平地上。這片山林不在中國的境內,屬於中外交界的地界,雖然是屬於與中國相鄰的邊境國,但由於該國的國力不夠強大,管理能力有限,或者是故意疏於管理,所以這一帶都是黑道縱行地帶,毒品橫流,從未平靜過。
而在衆多木屋圍繞着的一座唯一的小洋房的二樓的一個房間裏,一個妖嬈的女子靜靜的坐在椅子上,嘴角勾着滿足又欣慰的笑,目光柔和明亮,臉上滿是回憶的表情。
自從上次從小村回來,她愛上了這樣靜靜的坐在這裏回憶着那短暫的相處時光,一遍又一遍的回憶着相處時那兩個人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想得最多的是那個孩子,他的笑,他一張一合的小嘴,明亮的大眼睛,精彩多變的表情!而她最感激的是那個女子。
她沒想到有生之年她能見到她在這世上唯一有着血緣的親人,而且還能和他同桌喫飯,牽手共行在鄉間小道上,一起在鏡頭面前微笑,在按下快門的一瞬間留下永恆的寫照。
這些年來她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他,可她卻不敢去打聽一絲半點關於他的消息,因爲她知道,哪怕她和丈夫都不在那個孩子的身邊,他依舊能夠很好的活下去,只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有她和丈夫的存在,不過一想到那個撫養他長大的那個堅毅仗義的男人,她想那個孩子遲早會知道的!
那個小村莊是當年她和孩子父親相遇的地方,那時候那裏還沒有這麼發達,仔細想想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年少輕狂的年紀遇上了,然後毫無疑問的相愛了!只是她和他的愛情路很堅信,因爲工作的原因,他們夫妻二人經常分居兩地,直到五年前懷上了孩子。
曾經他和她都打算等他們退休了,就去一個小村落或者小鎮裏頤養天年,安心的過着平淡的日子!沒想到,他已經等不到退休的那天她也沒有了要安居的念頭,餘下的只是每年抽一週的時間去當初相遇的地方舊地重遊。
這個發呆的女子赫然就是在旅遊小村的新龍門客棧裏慕陽母子倆見到的星辰!此時的她絲毫沒有當時的溫婉雍容高貴,而是變得十分的美豔勾人。
細長的柳葉眉,彎彎長長又翹起來的睫毛下是一雙彷彿是會說話的媚眼,面若桃花嬌豔,脣如胭脂不點而紅,又似果凍般水潤光澤。這樣一張迷惑衆生的臉在這片類似於小村落的山旮旯裏很出名!
“阿花,老大叫你過去。”
一個年方十六的小姑娘輕敲着門對裏面的人說,只是她說的不是普通話也不是中國哪一個民族的話,而是這個國家的話,俗稱外語!
星辰收回自己的思緒,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恢復如冰山雪蓮般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表情,目光冷冽,讓與她目光相匯的人都不寒而慄。
明媚的陽光照在對面的大廈,玻璃反射起一道道耀眼的光束,一個個光點佈滿了大廈最上面幾層的外圍玻璃上。
手握着一杯香濃的咖啡,一絲絲的甜味隨着嫋嫋飄升的水汽撲鼻而來,圍繞在她的周圍,目光所及之處都呈現出一種平靜絢麗的美。
賀秀林靜靜的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玻璃前,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副太平盛世。目光上移,看到的是高樓大廈,目光下移,隱約能看到樓下來來往往如潮水般的人流,遠眺遠處的立交橋,車水馬龍,這樣按部就班的繼續着美好的盛景。可誰又知道在這高樓林立的背後,有着怎麼的謀劃?
室內開着暖氣,手裏握着熱咖啡,可她還是覺得心底寒,一陣陣的寒氣飄上來,凍得她連面色都是寒冷如冰的。
在她身後寬大的辦公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還在亮着,上面的資料赫然是一份含金量十足的履歷,至少上面那個人的身份在n市也是舉足輕重的。
賀秀林回想着前天的那個情景,脣邊溢出一朵苦澀的笑。
前天那個嬌豔動人的金髮女郎又一次出現在她面前,金髮依舊是那麼的耀眼,面容姣好面色如春,玲瓏凹凸的身材包裹住嫣紅的露肩短裙裏,一雙十公分的金色細跟高跟鞋。
“賀秀林,送你一份新年禮物,不過希望你看過之後也能回送我一份大禮。”
maggie就扔下這麼一句話和一個小巧精緻的u盤,隨即邁着優雅的貓步,蹬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如履平地的離開。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自稱是楚帆的未婚妻,自詡爲楚帆以後的太太,自從兩個月前消失,這個月又突然出現,還說了這麼奇怪的話,實在是讓賀秀林十分煩躁抓狂。
拿着那個粉色的u盤,賀秀林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看,一直思考到剛纔,她才決定要看。只是沒想到,沒想到裏面的東西的確讓她驚訝、稱讚、憤怒。
楚帆,這個她一直都沒有過多瞭解的男人,居然會有着這麼精彩的人生,有着這麼出色的學歷,有着這麼高明的手段。
nisa的幕後老闆,居然就這樣輕輕鬆鬆自然的出入她的辦公室,她想她是不是該拿把刀給大哥讓他捅她兩刀呢。
從maggie給的u盤裏的資料來看,上次賀氏內部信息泄露的事的確不是楚帆指使,指使他的下屬爲爭奪業務而做的,這件事賀秀林不怪他,身在商場,她看得開。
讓她憤怒的不是他隱瞞他的身份,不是他的下屬搶了她的生意,而是他接近她的意圖。
她沒想到自己居然有那麼高的身價能讓他這個金主犧牲色相,更沒想到楚帆居然還和那個男人這麼“友好”,他們兩人不但是生意上的對手,連生活上也是。所以她該說她自己倒黴還是說該高興她被這兩個混蛋都劃上一道傷?
白璃鈺,這三個字是她心頭的痛,心底的傷,不碰則以,一碰就鮮血直流
五年了!
五年沒有在她生命中出現過的人一下子又闖進了她的生活,這是爲什麼?爲什麼在恨過之後她還有一絲的期盼,她這算是心理變態嗎?
五年前,在她大學畢業的前夕,那個她瘋狂的愛了三年的男人,絕情的站在她面前,扯斷了前兩個月他生日時她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果斷決絕的扔到了學校的情人湖裏,那樣的毫不留情的離開。
難道他不知道爲了份生日禮物,她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大小姐親自下製作車間,親自雕刻的。她學了很久,左手上滿是被刻刀劃傷的傷痕,右手的手心已經被刻刀磨出一層薄薄的繭。那時候她被大哥從車間裏拖出來大罵了一頓,罵她傻罵她蠢,爲了一個男人折磨自己。那時候一向疼愛她把她當寶貝一樣疼她的大哥差一點就打了她一巴掌,到底是親生的大哥,那隻大手還是沒落下來,倒是疼惜的拉着她去上藥。
那時候儘管被大哥罵得很難過,可是一想到當他收到自己親手做的禮物時洋溢的那種幸福感動得落淚的表情時,她所有的委屈和疼痛都煙消雲散了。
沒想到纔不過是過了兩個月,大哥的預言就實現了。他和她提出分手,沒有理由的分手。不,也算是有一個理由,在她極力的抱着他說她不要分手的時候,他迴轉過頭面無表情的說她不適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