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泱怒道:“無常!再笑,就罰你站在這兒笑上一天,笑夠爲止。”
臉,卻可疑的微微漲紅。
笑聲一瞬間止住,無常板着臉,彷彿方纔放肆的笑出聲的人不是自己。心裏卻在咆哮:哪位沒長眼睛的人方纔說少主心軟善良的,這簡直就是惡魔啊。“笑一天”,無常膽戰心驚的搓搓臉,似乎能想象到臉笑得抽筋的模樣。wb9y。
涼泱嘴角一動,卻是笑不出來。
他在懊悔,自己想的什麼餿主意,沒能搬倒太子,反而將蘇小曉搭給了閒王,下一步,到底該怎麼做?
可是想着想着,心思就不自覺的飛走,不時望向窗外。下了這麼大的雪,蘇小曉冒着嚴寒趕到醜菊軒,卻沒有見到人,會不會很失望?
若是一直孤零零的坐着等他,蘇小曉會不會生氣?大概以後,會再也不理他了吧。
想到這兒,涼泱便覺得心口難受。
無常看着少主不時向窗外看去時,便已明白他的意思。傻瓜,害怕雪越下越大,凍到蘇家小姐,還不快去約見的地方,親自奉一杯暖茶替她暖胃。
他想着少主定是方纔說了那番話,拉不下面子,體貼的問道:“少主,現在準備馬車嗎?”
一刀冷眼剃過。“這麼大的雪,我纔不出去呢!”涼泱說完,似乎爲了證實自己的話,拉緊衣襟。
無常無奈又可笑的搖搖頭,真像大小孩在鬧脾氣。好吧,他承認,和嫉妒中的男人,是無法溝通的。
天色漸漸轉向陰暗,黑夜即將降臨,普通的人家早已喫過晚飯,鋪上軟和的被窩,準備上炕睡覺。
涼泱眉眼擰住,深邃的目光幽幽看向窗外。
小曉沒有等到他,應該回去了吧。他埋下頭,低聲自語:“可是小曉,叫我怎麼面對你?”少站罰着。
“親耳聽你說聲對不起,以其他男子喜結連理;”
“親眼看你披紅色嫁衣,與其他男子扯起紅線;”
“親耳聽你喇叭嗩吶,一片歡天喜地;”
“親眼看你紅妝妍妍,兩頰飛揚紅霞;”
“親耳聽你聲音嬌羞,甜甜喚一聲郎君;”
“親眼看你拜天拜地,輕輕挑一方蓋頭;”
“蘇小曉,你叫我怎麼忍心?”
涼泱掩住面,心道:“你知道我的意思嗎?小曉,爲何你明明知道,卻依然會答應賢王,平靜的接受這樣的婚約。”
“你完全可以走得掉的,小曉,憑藉小小商局的勢力,只要你不願意,想逃到天涯海角都可以,又何必委屈自己。”
“莫非是你自己願意?小曉,我不相信,那你當時爲何要給我送那封信?”
“你若不離不棄,我便生死相依,如今,小曉,你離了棄了,叫我怎麼辦?我還要靠什麼活下去。好不容易有了希望,頃刻便湮滅成灰。”
“那時,我告訴自己,只要默默地守護在你身邊就可以,可是,一旦有了一絲一毫的希望,又怎麼再承受失去。”
“只要你說一句話,我便能捨其一切,可是你的這句話,我等了這麼久都未能等來。”
他忽然有種渴望,一醉方休,忘掉凡間一切。
涼泱推開窗戶,耳邊,無常驚聲道:“少主?”
他回頭,淡淡的道:“無礙,我出去透透氣便回來。”
翻身,騰空而起,眨眼便消失在星空。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地上的皚皚白雪,微弱的反射着月光。
無常搖搖頭,讓少主發泄一下也好,不至於總是如此壓抑。
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在寂靜的夜晚,如此清晰。
無常猶豫一下,冷聲問:“何人?”
門外,一個男子,估摸着是這店裏的小二,應聲道:“客官,樓下有一位小姐找您。”
一位小姐?無常皺眉,繼而又舒展:“請那位小姐上來吧。”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便是蘇家五小姐吧,呵呵,少主還真是,一時喫醋,負氣而出,兩人正巧錯過,這不?都被娘子追過來了。13865900
一陣柔和的敲門聲傳來,無常打開門,就見一位明眸女子站在門外,有些錯愕的繞過他向裏望去。
蘇小曉看了眼陌生的渾身散發着冷氣的男子,不禁退後半步,重新盯一眼門上的號牌,暗自嘀咕:“沒有錯啊,可是涼涼呢?”
無常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到蘇小曉,
黑髮披在肩頭,帶着些溼氣,身上的白狐裘衣泛着點點水光,顯然是冒雪趕來,走得匆忙,甚至未打上小傘。
如此,卻不顯狼狽,反而越覺得明豔動人。
蘇小曉不自然的躲開他打量的目光,輕聲問:“公子,請問,是您這些日子一直住在這間房嗎?”
無常讓開門口,示意蘇小曉進屋說話:“小姐要找的是涼公子,請進屋說吧。”
蘇小曉身後,柳月正在拂去她肩頭的雪花,聽了此言,忙一把拉住蘇小曉的胳膊,狐疑的打量着黑衣人。
蘇小曉擺手輕道:“無妨,柳月姐。”說着,邁步向屋裏走去,她看得出,黑衣人的眼睛,有好奇,卻沒有任何惡意。
才進了屋子,就四處掃視一番,沒有見到那個熟悉的影子,蘇小曉急忙問:“涼涼沒有在屋子裏?他沒有什麼事吧。”
這幾天都沒有見,涼泱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無常看着蘇小曉焦灼的樣子,心道:少主還算好,並不是一相情願。只是,涼涼?哈哈,少主竟然還被人這樣稱呼,笑得暗自內傷。他故意道:“涼公子方纔說着些什麼‘郎有意妾無情’的,便出去了。”
“什麼?涼涼出去了?這麼晚,他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啊!”蘇小曉越想,越是膽戰心驚,如果涼涼遇到什麼危險,豈不是
“不行,我要去找他。”蘇小曉一擺頭,就要向外走去。
郎有意妾無情什麼的,咳咳,被蘇小曉自動的忽略掉了。
無常急忙攔住:“小姐可知道,少涼公子在何處?”
蘇小曉抬頭,透過窗戶,看向屋外:“也許,我知道他在何處。”
無常看着那兩人的背影消失,笑着搖了搖頭:少主那個小狐狸,就算一人,也不會出任何問題,沒有人在他心情不好時觸了黴頭就不錯了。
真難爲還有人如此關心少主的安危。都置自己於度外,無常眼中,隱隱爬上一絲羨慕,能有人這樣陪着,真好。自己奢望的幸福,少主也許真的找到了吧。
馬車吱呀吱呀,在小道上行駛,車軸間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尤爲刺耳。蘇小曉捧着小暖爐,挨着柳月坐下。目光散亂,神情不定的看向車外。
樹枝映下稀疏的影子,在雪地裏略顯斑駁。
柳月看着看着,心越來越慌,擔憂的攥着蘇小曉的手:“小姐,天已完全黑了,就莫要再去,涼泱不會這麼晚去那裏的。”
蘇小曉堅定的搖搖頭:“繼續走吧,柳月,不知爲何,我就是相信他會在那裏。”
馬車這次沒有繞路,直接行駛到了荷花灘外。
謝了花的荷花灘,鋪滿銀色的白雪,在淡雅的月光下,悠然靜謐。蘇小曉留下柳月和車伕,獨自一人踏着厚重的雪,向水邊走去。
荷花灘分明如此空曠,但踏到這裏的一瞬間,蘇小曉便已不覺得孤獨。
他們的相遇相知,相守相見,都在這裏。無論何時,這裏都彷彿棲居着一片溫暖,在呼嘯的寒風中,不再感到冰冷。
似乎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耳畔低語:“小曉。”
“小曉”
蘇小曉張望着四周,大聲喊道:“涼涼,出來啊,我在這裏”
聲音參在凜冽的風中,被一點點扯成碎片。
她看着黑乎乎的周圍,心道:還好自己並不相信有鬼,否則膽子小的人,豈不早就嚇得驚呼。
一隻手忽然勾上她的肩膀,蘇小曉一驚,大吼:“鬼啊!”
聲音刺耳,震得地都動三動。
一團黑影罩上蘇小曉的身體,堅實的手臂緊緊地將她困住,一片溫熱的脣越靠越近,帶着濃烈的的酒氣撲鼻,暗紅的眼睛盯住蘇小曉,低頭,含上她的豔美的雙脣。
“唔”蘇小曉嗚咽了一聲,掙扎一瞬,便被這個高出一頭的男子牢牢抱住,攥住手腳,牢牢禁錮着,脣上的火熱,一直燃燒到心底。
熾熱的吻,舌頭吞縮,舔舐,像獵人永遠不會筋疲力竭的追逐獵物。
酒的辣辛從喉頭灌下,嗆出了淚花。
蘇小曉顫抖着,微微仰頭,目含着水光,靜靜地盯着貼着鼻子的男子,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迷醉,迷醉,分不清究竟是酒醉了情,還是情醉了人,
男子的吻忽然變得野蠻,噬咬着身下的人,急促的幾乎忘記了呼吸。
脣,殷紅的幾乎滲出血跡。
在雪地裏,像冬日盛開的玫瑰。
溫軟甜蜜,這樣的美味,怎麼品嚐都不夠。
忘了時間,忘了世界,忘了一切,唯記得,身上的癡情人。
紅脣輕輕地分開
纏綿的吻,牽出不絕的情絲。
蘇小曉的手指撫過男人的髮間,嗓音,帶着沉醉後的一絲沙啞,卻無端的更添魅惑:
“涼涼!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