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頑童出手,自然是藥到毒除,平日雖然他愛說笑玩鬧,對待毒時卻毫不含糊。
柳月放下心,照料無常休息,這纔來小曉的房中。
聽了小曉的話,柳月低頭沉思了一下,凝重的道:“若是情勢真如此嚴峻,皇上必然想要瞞住衆人,這幾日皇宮的確沒有什麼新的消息,此事可能是真的。但眼下,皇上已經知曉我們的關係,若爲了讓回去而故意設此陷阱,泱王爺不正是中計?”
蘇小曉想了許久,此話真是在理,皇上究竟是真的生了重病還是假裝臥牀?若是利用涼泱這些心軟,將他騙進皇宮,皇上又會做什麼?
是想將他立儲,還是想除去這個障礙?
事關涼涼安危,蘇小曉自然要慎重幾分。
“柳月,這幾ri你多注意點皇宮的事,一旦有什麼異常,可是隨時稟報。”
皇上是怎麼想得?沒有確定,蘇小曉怎麼能不放心涼涼進宮。
皇上那隻千年道行的老狐狸,不得不防啊!
天氣漸漸轉冷,步入冬日,蘇小曉的肚子也是越來越大,甚至走路時,都有幾分步履沉重。
前幾日,皇上真的是生了場大病,涼泱親自去皇宮診療,似乎是前些年服食長生不老的丹藥留下的後遺症突然發作,眼下餘毒已解,病雖痊癒,兩人的關係卻還是僵硬。
皇上隱隱透漏了一些立涼泱爲太子的意思,涼泱卻不置可否,小曉的孩子將要出世,他哪裏還有心思去考慮其他。
好日將近,涼泱越是寸步不離左右,每日圍繞着小曉打轉,臉上掛着的憨憨的笑容,小頑童每次見了,總不免嘲笑一番,涼泱樂在心裏,渾然不在意。倒頗有些忠犬的模樣,蘇小曉心情煩躁時,喜歡揉一揉他的頭髮,就像涼涼常做的那樣,親暱而柔和。
小包子的降生,來的平安和順,沒有什麼小曉擔憂的天災人禍。
涼泱在屋外焦急的轉來轉去,眼前總是不住出現那個假的蘇小曉,那樣的脆弱蒼白,那樣的鮮血淋漓,像一場難以甦醒的噩夢。
他趴到門邊,聽着那一陣陣壓抑在嗓子中的哀叫,越聽越是心揪的生疼。
心裏的憂慮焦躁到達頂點時,彷彿有一簇火在胸口燃燒,衝上頭頂,全身都在焚熱中煎熬。下一秒,涼泱就想衝上前將門砸碎,在小曉的身邊抱着她守護着她。
這一剎那,屋裏一聲響亮的啼哭,灌入了他的腦海,涼泱的身子一僵,霎時停留在原地。
一瞬間的狂喜衝上腦海,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個念頭我要當爹爹了。
我要當爹爹了!
奪門而入,掀開簾子的那一眼,正看到小曉抱着孩子,涼泱忽然止住腳步,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門邊,周圍的一切擺設,忙碌着整理東西的產婆們,都在眼簾中漸漸恍惚,飄遠
那個躺在牀榻上的,抱着孩子的小曉,長髮被汗水粘着,面容沾着汗珠淚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雙臂抱着孩子,孩子的眼睛還沒有睜開,白白嫩嫩的一個糰子。小曉盯着寶寶,那恬靜而滿足的笑容,彷彿得到了世間最美好的恩賜。
靈魂在這一瞬間找到了歸宿,他想將這溫暖的一幕永遠停留在心裏,他終其一生,也只是爲了這抹笑容駐足。
蘇小曉似乎察覺到了門外的人,扶着腰疲倦的抬起眼,對上那雙纏綿迷戀的黑眸,悠悠揚起脣角,時光在這片靜謐中悄然溜走。
四周的產婆們丫鬟們這才發現,紛紛跪下行禮:“恭喜王爺,恭喜娘娘,王妃生了一個小世子,很健康。”
皇上已將蘇小曉的名位重新扶正,院子裏的丫鬟沒有精力大換,身邊侍候的,都是幾個瞧着機靈乖巧的。產婆們倒是也聰明,王妃深受王爺寵愛,小王爺又是王妃的兒子,王妃的受寵,在這母憑子貴的王侯深院中,幾乎已是必然。婆子丫鬟都是機靈的,哪裏會放過這個討好王爺王妃的機會。
涼泱心情頗好,隨意揮了揮手:“下去領賞吧,母子平安,賞錢加倍。”
侍候的人急忙跪下謝恩,而後悄悄地退了出去。屋子裏,只留下兩個人,靜靜對視。
涼泱像着了魔一般,凝視着她,一步步走上前,屈膝蹲在牀榻邊,握着她汗漬漸漸褪去的小手,將那手包在自己寬大的掌心中,握緊。
“小曉,辛苦了。”
他鄭重的開口,黑色的瞳仁中倒映出她淺淺的安寧的笑容。
所有的疼痛不安和焦慮,都在見到寶寶的那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這現在,這一句輕聲的感謝,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爲了這個可愛的孩子,爲了涼涼。
蘇小曉靠起身,抱着孩子給涼涼看。
道自不時。小包子已被丫鬟清洗乾淨,圍在紅色的一方柔滑溫暖的錦布中,豔紅映着那白嫩的面頰略顯紅潤,潤的似乎一把能掐出水來,可愛的真想讓人用手捏一捏,可是她哪裏捨得呀。
寶寶的頭上長着一縷淡黑色的胎髮,溼漉漉的貼在前額,眼睛還緊緊閉着,小鼻子小嘴巴怎麼看怎麼覺得小巧玲瓏,粉色的脣瓣輕輕砸吧着,似乎在夢到什麼好喫的,大概是蘇小曉補得好,小包子的臉上光滑白潤,沒有那般五官皺在一起,看着真是乖巧可愛。
心頭溢滿感動,只是看着懷裏的寶貝兒,那抹柔情就能從心裏流淌而出,擴散到房間,飄香窗外,她恨不得告訴所有人,叫他們都來看看,這是她和涼涼的寶寶,可是眨眼一想,又緊緊把孩子抱在胸口。
這是她的孩子,她懷胎十個月辛辛苦苦剩下的孩子,真的像是從身上掉下一塊肉,那般心連心的觸動,不親身經歷,又有幾個人能夠體會得出?她纔不要讓那些人看到呢。
涼泱將錦布拉開一點,看向那個猖狂的明目張膽霸佔着蘇小曉懷抱的小傢伙,那個純淨的安逸的小臉,不過比巴掌大一點,胖胖的身子軟蠕蠕的,飄着淡淡的清甜的香氣。
他當爹爹了,真是如做夢一般。
涼泱被這甜軟的身子牽引着,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臂,蘇小曉將孩子遞給他,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接過,甚至不敢伸出牀榻,生怕將孩子磕到碰到。
看着他面容緊繃,素來舞劍靈動的手腕,這一次竟有些僵直,蘇小曉捂着嘴偷笑。小小的動作被涼泱發現,他爲難的瞥過一眼,將寬大的手掌合起,託住那個柔軟的身子,學着方纔小曉的姿勢,摟着靠向自己的懷裏。
小傢伙大概是被涼泱胸前的生硬的肌肉嗝疼了,忽然張開嘴哇哇大哭,淚水順着眼角滑落,跌落在牀榻上,掛着淚珠的眼睛擠成一條細線,可憐兮兮的模樣,讓涼泱一下子慌了神。
這個征戰沙場的鐵血男子,第一次這般手足無措,黑眸無助的看向小曉。
蘇小曉忙將孩子接過來,抱在懷裏搖着拍着,哄道:“好寶寶,不哭了,爹爹不是故意的,不哭了。”
越是說,小包子的眼淚就越止不住的往下掉,臉上都是一片溼潤,任蘇小曉怎麼哄也不停,閉着眼睛,一個勁兒的向蘇小曉的懷裏鑽。
涼泱面色一黑,他這算是看出來了,這哪裏是個白皮的小包子,分明就是一隻小色狼,這麼小本性就顯露無疑了。
蘇小曉也是毫無經驗,只能不住的安慰着孩子。
抬眼時見到涼泱那拉長的臉,再低頭看看懷裏不停的拱着胸口的孩子,頓時明白涼涼那點小心思,蘇小曉有些好笑的推推涼泱,開口道:“涼涼,你都是當爹爹的人了,怎麼還這般不穩重,竟然和一個小孩子喫醋,虧你好意思呢。”
涼泱嘴角一陣抽搐,這個臭小子,霸着自己的地方還這麼光明正大,等你長大練劍的時候,看爹爹怎麼操練的讓你睡不着覺。
可憐的小包子,還沒睜開眼,就打了個小小的阿嚏,不知是被誰惦記上了。
兩人眼瞪眼,正有些茫然,小包子抽噎着上氣不接下氣,有些哭累了,剛停下來,就見一個人徑直從窗戶翻入,歡快的叫道:
“誰欺負老子的徒孫了?來,孫兒不哭,讓爺爺看看!”13605551
孩子剛剛有些安靜,被這一聲打攪,忽然又有些不舒服,又張開嘴嚎啕大哭,小頑童瞥了一眼,嗤嗤的嘲笑涼泱:“徒兒呀,出去可不要說你認識我,連孩子餓了都不知道,虧你跟着爲師這麼久。”
蘇小曉忙抱着孩子,讓她含住自己的乳暈,小包子砸吧了兩口,終於安靜下來,喫了一會奶,香甜的奶氣飄溢,更覺得孩子可口的讓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背過身等了一會,待小曉喂完孩子,小頑童轉過身,一把從小曉手中抱過小包子,瞅了一眼,哈哈大笑:“真的是徒孫呦,哈哈,我也有徒孫了。”
一邊說着,一邊就要將那包裹的紅布扯開,小頑童探頭偷偷的瞄了一眼小包子的下面,捂着嘴樂呵呵的道:“好小啊,紛嫩嫩的一個小牙牙好可愛。”v5qn。
涼泱一瞪眼,從小頑童的手中小心翼翼的抱過自己的兒子,惡狠狠的道:
“爲老不尊!”
再讓他繼續抱一下,還指不定能做出什麼動作,到時候自己兒子的節操可就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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