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夕瑤想江可染。
江可染又何嘗不想渺渺峯上的師兄師姐師弟師妹。
當上皇上之後,身邊人和那些大臣表面上是自己臣子,實則一個個偷奸耍滑,爲了壓制住他們,江可染過得也並不輕鬆。
但是在渺渺峯就不同了,那裏師兄弟之間的關係,友善、和睦,要比很多親兄弟之間的關係還要好。
江可染呆在皇宮,時常會想起寧琅、姜塵教他修煉的畫面,雖然那時候捱了不少罵,但回想起來,江可染的臉上總是帶着笑意。
如果有的選,江可染絕對會選擇回渺渺峯。
那裏的人,他都很想念。
只是顧夕瑤還是個小姑娘,他可以肆無忌憚地把想念說出來,但江可染已經是大人了,他卻難以啓齒。
“三師兄,師父說你這裏有很多好喫的是嗎?”陶宇兒跳下來,仰着小腦袋,一雙靈動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江可染問道。
江可染臉上一笑,點點頭道:“走,師兄現在就帶你去喫。”
說完,他抬頭看向寧琅道:“師父,先進去說吧。”
寧琅嗯了一聲。
師徒三人慢步走進宮裏。
守在宮門口的兩個甲兵,看到江可染對寧琅恭恭敬敬,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他是陛下的師父?
不是說陛下已經是觀海境的修士了嗎?
難道是…殺了褚將軍的那個人!
想到這,兩人又是一身冷汗。
琉璃瓦、朱漆門、鎏金柱、檀木樑。
越往裏走,眼前的景觀便愈發大氣,顧夕瑤一直在東張西望,眉目間滿是好奇。
“三師兄,這裏就是你家嗎?”
“算是吧。”
“這麼大的地方,三師兄你一個人住的不害怕嗎?”
“不怕啊。”
“師兄,我們要去哪裏啊?”
“去朕…”
江可染連忙改口道:“去師兄住的地方。”
“好。”
三人來到乾清宮外,江可染的身影剛出現在宮門口,裏頭的太監宮女便一個個跪在了地上。
江可染已經習以爲常,他擺擺手吩咐道:“讓御膳房做點好喫的過來。”
“嗻。”
“其他人都下去吧。”
院子裏的人一個個走出去,江可染帶着寧琅、顧夕瑤走進了乾清宮,剛一進去,江可染便摘下冠冕隨意扔在一旁,同時長鬆了一口氣,癱坐了下來。
顧夕瑤一個人在偌大的乾清宮裏轉悠起來。
江可染給寧琅倒了杯茶,小聲問道:“師父,魔教的事是真的嗎?”
“你怎麼會知道?”
“溫前輩告訴我的,還跟我說小師妹受了重傷,所以我纔想……”
江可染把後半句話收了回去。
寧琅眉頭稍稍皺起,問道:“所以你纔想什麼?”
“我…我纔想重建除魔司。”
“爲了給你小師妹出氣?”
江可染道:“是也不是,朝堂內部在陸先生的整治下,現在已經基本分成了兩派,一派是以靜春書院學子爲首的激進派,一派是以舊朝老臣爲首的保守派,現在大體相安無事,我想着既然朝堂安定下來了,那下一步肯定是要爲天下百姓着想了,我瞭解到除了天災之外,使老百姓無辜而死的最多的便是魔修,那羣魔修爲了修煉自己的惡毒功法,輕則屠村,重則屠城,簡直無法無天,所以我就想……”
寧琅打斷道:“除魔司已經分裂出去多年,想要他們迴歸皇權,這基本是不可能的。”
“那怎麼辦?難道就讓那些魔修逍遙法外嗎?我可是大虞的皇!”
“不破不立。”
寧琅道:“既然除魔司收不回來,那就重新建一個除魔組織。”
“重建除魔組織?”
“嗯,既然你的初衷是讓天下長治久安,那不如就把這除魔組織命名爲【長安司】。”
江可染如徹大悟道:“是啊,我怎麼沒有想到,既然除魔司已經脫離了皇權,那我再建一個不就行了,不過師父,我該去哪找人啊?”
“除各大仙門勢力外,天下也有不少散修,只要你捨得給靈晶,自然會有人願意加入,而且還有很多有天賦卻沒有條件修煉的人,你也可以找人培養他們,這樣的話,他們成長起來反而會更信服於你。”
江可染有些激動地說道:“皇室有兩條靈礦,靈晶的事不用擔心,我明日便在朝堂上宣佈此事!”
說完,他又撓撓頭汗顏道:“師父…沒想到你一來,就幫我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廢話,我就是爲了幫你解決麻煩纔來的。
寧琅笑而不語。
不一會兒,外面就響起了太監的聲音。
“陛下,可以傳膳了嗎?”
“嗯,都端進來吧。”
“嗻。”
寧琅朝顧夕瑤招手道:“夕瑤,到師父這來。”
顧夕瑤連忙放下一個花瓶跑了過來,結果那花瓶在桌上晃了晃,最終還是掉在了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那是前朝古物-青花瓶。
在京城裏的拍賣行,能賣到五枚靈石的寶貝。
顧夕瑤回頭看了一眼,立馬可憐兮兮地看向寧琅。
江可染哈哈笑道:“沒事沒事,一個花瓶而已,待會會有人過去打掃,小師妹,你過來坐着就是了。”
“坐吧。”寧琅也道。
顧夕瑤這才高高興興地在寧琅和江可染中間坐了下來。
宮門被推開。
在太監總管的帶領下,一個個宮女將飯菜端進來。
蒸鮮魚,燒鵝,火賁羊頭蹄,鵝肉巴子,羊肉水晶餃兒,三鮮湯,五味蒸雞……
一道道飯菜都是外面喫不到的美味佳餚。
顧夕瑤的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她用小手戳了戳寧琅的手臂,眼巴巴地看着寧琅,像是在問:“師父,我可以喫嗎?”
寧琅無奈笑道:“喫吧喫吧,別用手抓就是了。”
顧夕瑤瞬間拿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半個時辰後,桌子上一片狼藉,就連侯在旁邊的宮女們也一個個看傻眼了。
這小姑娘,怎麼這麼能喫啊?
入夜之後。
喫飽喝足了的顧夕瑤很快就昏昏欲睡,江可染直接把他抱到自己龍塌上,給她蓋上被子後,拿着那把龍雀刀朝寧琅道:“師父,幫我看看刀法?”
“好。”
江可染走到院子裏。
寧琅提着白玉酒壺坐在門口。
一如當初在渺渺峯上的樣子,江可染練刀,寧琅在一旁指點。
這一夜,終究還是過得太快了。
……
次日凌晨,寅時。
江可染靜悄悄地穿好了龍袍,他看了一眼牀上的顧夕瑤,和坐在一旁修煉的寧琅,嘴裏輕聲吩咐了句“別吵醒他們”後,就在一羣太監的簇擁下,往太和殿去了。
天色漸明。
百官入殿。
站在江可染右側的太監總管,高呼:“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一個又一個官員上前奏稟。
大部分都是靜春書院派的官員,於他們而言,新朝初始,百廢待興,自然每天都有事啓奏。
而那些保守派的老臣,巴不得快點退朝。
江可染一個人可能應付不了,但有宰相陸塵在,一切就不是問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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