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劍祖

堂堂西蜀劍門的門主竟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叫一個陌生人先生？！

如若不是上千人親眼所見，誰也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寧琅將石浩扶了起來，笑道：“都是一門之主了，怎可再像小孩一樣動不動就哭。”

石浩只是抹眼淚搖頭不說話。

李長樂直接就看傻了。

這人是誰啊？

他腦海中開始快速思考起來，各種人選一一排除，他猛然間想到當初聽人說過門主當初是在劍祖寧琅的推薦下，才加入西蜀劍門，之後才拜在老劍癡呂清玄座下。

李長樂全身一震。

是啊。

這世間除了劍祖，還是誰值得門主行如此大禮。

可是劍祖寧琅不是早就飛昇了嗎？

李長樂陡然抬頭，再次看向寧琅，當他的眼神和寧琅的眼神再次對視到一起時，他後背猛然發涼，冷汗直流，腳趾叩地，瞬間就低下了腦袋。

怎麼回事！

明明是和剛纔一樣的眼神，我怎麼會…！

李長樂嚇出一身冷汗，作爲西蜀劍門年輕弟子中的翹楚，此刻他卻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英氣，在寧琅面前甚至不敢抬頭。

“呂清玄在哪？”寧琅問道。

“老門主和師父此刻都在君子竹林。”

寧琅笑道：“隨我去看看他們，我不會在人間呆多久。”

石浩恭敬拱手：“是。”

說完。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往君子竹林去了。

劍門廣場足足沉寂了五息時間，纔有弟子上前問道：“長樂師兄，剛纔那個人到底是誰啊？”

“是啊，師兄，那人是誰啊？”

李長樂呆滯半天，顫聲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剛纔那人應該就是…劍祖寧琅。”

“劍祖！！！”

廣場上一片譁然。

每個弟子的臉上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他們當中大多都只是聽說過寧琅的事情，對於他們來說，寧琅就像是神仙一樣的人物，也只存在於傳說當中，這樣的人突然有一天出現在眼前，自然會讓他們心驚不已。

君子竹林。

涼亭下。

謝不安和呂清玄師兄弟兩人正在推杯換盞，聽到耳旁風聲，兩人都把目光望向了石浩來的方向，原本跟在石浩旁邊的寧琅，老遠就看到兩人後，就加速朝涼亭掠了過去，速度之快，就連謝不安和呂清玄也都沒有看清。

“小心。”謝不安和呂清玄同時起身，可兩雙手纔剛放在劍柄上準備拔劍，卻被一雙大手按了下來。

寧琅笑道：“兩位好雅興啊，隆冬時節，弟子們在廣場上練劍，你們兩個倒躲在這裏和溫過的竹酒。”

“寧…寧琅？”呂清玄當然不會忘記寧琅的樣子，更何況寧琅這麼多年容貌也沒有發生多大變化。

“怎麼？不認得了？”

謝不安和呂清玄對視一眼，全都是一臉懵逼。

謝不安試探問道：“你…你不是已經飛昇了嗎？”

寧琅點了點頭，不客氣地主動坐下，回答道：“最近有空，想來人間接老梅去仙域，可他不願意，我也只能作罷，在浩氣宗轉了一圈，想着乾脆把其他去過的地方也都轉一遍，也不算是白來一趟。”

“不是說飛昇之後不能再來人間嗎？”

“只要悟透了空間之力，哪裏都可以去。”

空間之力這個詞對呂清玄和謝不安兩人來說都有些陌生，他們當然不懂這意味着什麼，兩人愣愣坐下，看了一眼眼眶通紅的石浩，謝不安又問道：“很快就會走？”

“嗯。”

寧琅主動給自己倒了杯酒，喝了口後，說道：“還有幾個地方要去，最多呆了兩三天就回去，我現在也不能離開太久。”

呂清玄看到寧琅還是當年那副樣子，而自己卻已經變成了五六十歲的模樣，一時間唏噓不已，他自顧自說道：“當初問劍大會時，明明我們實力相差不多，沒想到幾十年過去，你我的差距就已經這麼大了，一至就九重天，九重天之上，是化神、道玄、天尊，不朽，寧琅，你如今走到哪一步了？”

寧琅誠懇道：“天尊境。”

謝不安差點把剛喝嘴裏的一口酒給噴出來，他雖然沒有飛昇，但他也知道仙域的境界肯定要比人間難，而寧琅這麼快就突破到了天尊境，怎讓人不意外？

呂清玄追問道：“寧琅，仙人境在仙域真的很是不堪嗎？”

這是人間每個人都會想問的一個問題。

畢竟在寧琅之前，所有人追求的都只是飛昇成仙而已，如果這在仙域很不堪的話，很多人其實是很難接受的。

寧琅如實道：“仙域人人都在仙人境之上，便是丫鬟僕人，一般也都是二三重天境。”

“差距很大？”

“很大。”

“我不信。”與其說是不信，還不如說是不敢相信、不想相信。

如果自己一聲追求的大道，在仙域只是最底層最弱小的存在，那這一輩子辛辛苦苦修行又是爲了什麼？

寧琅聽完，也沒有再去解釋。

呂清玄卻倔強道：“寧琅，當初我們約定好渡劫之後，我和你再打一場，結果一直沒有這個機會，今天你來的正好，我們再比一場。”

呂清玄怎麼可能還是寧琅的對手。

寧琅搖頭道：“真沒必要的。”

“怎麼？你瞧不起我了？”

“這話我可沒說。”

“那就來。”

寧琅拗不過呂清玄，只能嘆了口氣，起身道：“那來吧。”

兩人退出涼亭外，相隔三十丈距離站着，呂清玄拔出腰上的長劍，朝寧琅說道：“拔劍！”

寧琅無奈拔劍。

呂清玄指着空中一片竹葉說道：“等那片竹葉落地就開始。”

寧琅點頭。

那竹葉在空中輾轉反側十幾圈之後，終於安穩落在了地上。

也就在這時，呂清玄舉劍奔向寧琅，但就在這一刻，寧琅突然消失在原地，就連旁觀者謝不安和石浩都沒看清，寧琅就出現在了呂清玄的身前，太阿劍也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切發生的太快，甚至不足一秒。

沒有任何一個人看清寧琅的動作。

可以說，這場切磋，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寧琅收回長劍，笑道：“承認了。”

呂清玄呆在原地許久，才搖頭看向天空苦笑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這顯然是話裏有話，但寧琅什麼也沒說。

四個人回到涼亭繼續喝酒，寧琅也給他們講了一些關於仙域的事情，簡明扼要，兩個時辰後，酒也喝完了，呂清玄也醉了。

寧琅站起身，拍了拍呂清玄的肩膀，又拱手朝謝不安施了個禮，說了句來日方長後，消失在了君子竹林。

看着桌上的酒杯，謝不安嘆氣道：“恐怕人間再也不可能出一個像他這樣的人了。”

石浩深以爲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