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隻狼,扒了皮,再將那些不好的地方剔掉後,每隻狼,大概也就能刮出來二十多斤肉。兩隻燒死的,裏面的肉都焦了,這些不能喫的肉統統被曲寧埋到堆肥的地方,準備以後當肥料用了。
當曲寧將狼肉一盆盆端回家的時候,發現路以南正眨也不眨的看着一堆長毛的豆腐,忙道:“糟糕,豆腐這事我給忘了,既然已經放壞了,一會兒我就扔了去。”
“別扔,留下做菜。”路以南開口阻止道。
“做什麼菜,這豆腐都長毛了。”曲寧一把將路以南推回牀上,轉身就要去扔了那豆腐。
“哎呀,你沒喫過這種豆腐做出來的菜,好喫的很。保準你喫了還想喫。”路以南絕對不肯讓曲寧這樣暴殄天物。
曲寧頓了下,有所恍悟的戳了戳路以南沒受傷的那邊,笑的一臉陰森:“你的傷口不疼了麼?”
“我現在又不會去做這個,先收起來,等我以後傷好了再說。”路以南有些不自在的說道。
曲寧雙臂環在一起,半響後,才慢吞吞的說道:“你一直沒收起來,該不會是想等我回來做吧。”
路以南一僵。
“你該不會以爲我會讓你喫這個?你是不是燒糊塗了?”曲寧那紅潤潤的嘴脣裏吐出的話跟冰雹一樣,砸得路以南一身的冷汗,小路同學沉默了。
“算了,你想喫,就收起來吧,還有那些狼肉和狼皮也一併收起來。”曲寧說完,就拿着水桶去打水去了。水缸裏的水也用的差不多了,這兩天洗傷口用了不少,已經快見底了。
嘆了口氣,將長毛的豆腐和狼肉一併收入戒指。心中發悶的小路同學,重新躺在牀上長吁短嘆起來。這傷不知要養多久,才一天下來,他已經有些受不了了。
從來到這個島嶼開始,路以南就沒閒下來過,他不願讓自己閒着,只要一閒着他就禁不住的要胡思亂想。整天裏琢磨喫喝,琢磨家中擺設,製作各種生活用品,提高所謂的生活品質,讓自己忙的團團轉,完全不用想自己是否會被困在這裏一輩子,就像坐牢一樣的永遠的呆在這裏。他不知道曲寧是什麼心思,他只是想高高興興的活着,哪怕是裝出來的高興。好像他來到這個島上就只是爲了度假,只是遊玩,隨時還可以回去。
島上的資源豐富,喫喝都不愁,如果這裏的人口不是隻有二的話,一定是個非常適宜居住的地方。只有兩人的島嶼,除了對方,再也沒有其他人,每當夜深之時,總會有一種莫名的孤獨感襲上心頭,或許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其他人了,自己的親朋好友,他們的模樣會在記憶中越變越模糊。當自己在這島上死去的時候,不知是被埋起來,還是會曝屍荒野呢。當然這完全要靠運氣了,只要能死在曲寧前面,自己就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地下了。路以南笑着想像曲寧那時候的氣憤模樣。
看着曲寧滿頭大汗的挑水回來,路以南想說帶自己去溪水那裏,還沒開口,曲寧先扔過來一個冷眼“別想去溪水邊,我知道你想什麼,給我老老實實的呆在屋裏養傷。”口氣十分兇惡完全沒有商量。
路以南撇了下嘴:“好吧,幹活的人最大。”
晚上曲寧躺在牀上,揉着自己的腰,動也動不了一下。路以南看他在那裏呲牙咧嘴的模樣,有些說不出來的難受感覺,猶豫了半天終是說道:“你要是痠疼的難受就哼出來,會好一點。”
曲寧沉默了一會兒“我沒有疼的難受。”
路以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翻身起來,拿出浴桶,指着曲寧道:“去燒點水去。”
看着路以南這副要泡澡的架勢,曲寧馬上回道:“不行,你這身上都是傷,怎麼能隨便見水。”
“管那麼多,給我燒水去。”路以南的氣勢非常足,兩人僵持着互相瞪着對方,最後曲寧乖乖的去燒水了,邊燒邊碎碎念道:“一會兒你只準擦擦身子,不能下去泡。”
熱氣騰騰的水汽中混着一股奇異的香氣,曲寧看着水面上那層厚厚的花瓣,臉僵了一下,就在剛纔,他被命令去泡澡,泡個滿是花瓣的熱水澡。他以前也泡過澡,可是他泡的哪種澡都沒有放過這麼多花瓣。
“聽話,去泡下。”路以南溫柔的拍了拍曲寧的腦袋,趁着剛纔曲寧燒水的功夫,他專門去外面摘了一堆天竺葵,又在澡湯裏扔了一些香料,都是緩解疲勞的。
紅着臉的曲寧在路以南的灼灼目光下,走進了浴桶。經過這一年多的荒島生活,曲寧的身材早已不是原來那副白斬雞的模樣了,麥色肌膚下包裹着充滿活力的肌肉,細窄的腰身,流暢的線條,漸漸寬厚的肩膀,肢體的每個動作中都溢滿了生命的活力。
纔剛進入水中,一股溫暖的熱流就柔柔的包裹住了疲勞的肌肉,熱水溫柔的託着身體,將那種從骨子裏透出酸楚輕輕帶走。一瞬間就好像到了天堂一樣,曲寧覺得自己已經飄了起來,熱氣燻的他懶洋洋的,剛剛在牀上因爲肌肉痠痛過度睡不着的痛苦已經完全消失了。沒多久,曲寧的腦袋便開始在浴桶裏不停的‘啄起米’來。
路以南等了一會兒,發現浴桶裏響起了規律的呼吸聲,竟然睡着了。看起來這小子還真是累的夠嗆了,伸手拍了拍那被熱氣燻紅的臉蛋“別睡了,起來,到牀上去睡去。”看着曲寧皺眉揮手的樣子,路以南笑了笑,伸手直接捏住對方的鼻子。被活生生憋醒的曲寧,看着路以南擺出一副我是傷員我怕誰的惡劣嘴臉,也只能無可奈何的磨了磨牙。
泡過熱水澡後,曲寧那腫脹痠痛的肩膀和腰部總算不那麼疼了。接連數天,每天晚上曲寧都會被路以南催着去泡個熱水澡。本來這是挺好的事情,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路以南十分喜歡在曲寧泡澡的水裏扔進去各種香料,在曲寧無數次的抗議中,小路同學依舊堅持着香料的投放活動。弄得曲寧身上一直都是香氣繚繞,最後連小黑它們都有些認不清自己心愛主人的味道了。
路以南的傷口癒合速度非常緩慢,每天他都會趁着曲寧出去幹活,試着活動一下四肢,肩膀那裏雖說傷口看起來嚇人,可是畢竟那裏肉少,對以後的影響不會太大。唯一讓路以南心煩的就是他的右臂,那裏生生的被撕下了一塊,以後就是好了,右手的靈活性也絕對會受到影響。
日子就在枯燥的養傷中慢慢流逝,兩人摸索着種下的那些蔬菜已經熟了。上一年收了不少的黃瓜和辣椒,路以南這次就沒想再種。他們也喫不了許多,光上一年收穫的就夠喫兩三年了。兩人這次只種了點洋白菜和西瓜,剩下的土地全用來種上糧食了。
儘管曲寧一再要求路以南呆在屋子裏養傷,但是已經閒了一個多月的小路同學死活不肯在屋裏多呆一會兒。早在十幾天前,無事可做的路以南就開始在屋子編草鞋了,正如他所想的,他的右手受到了一些影響,很多時候都有種使不上勁的感覺。不過這傢伙還是在十幾天的時間裏,編出了七八雙草鞋,還有三四頂草帽。
爲了穿的舒服,路以南又特意在鞋裏縫上幾層亞麻布。
從路以南受傷的那天起,兩人的夥食水準一下子就後退了十萬八千裏,曲寧完全學不會炒菜,從肉類到蔬菜,沒一樣成功的,一盤子羊肉,三分之一是焦黑焦黑的,還有幾片泛着粉紅,明顯是沒炒熟。辣椒土豆之類的蔬菜幾乎都是煮熟的。每次一看要菜糊了,曲寧都是很果斷的一碗水倒進去,然後扔鹽。每天喫着這樣的飯菜,對於路以南這個喫貨來說,只能用一個痛苦形容。
路以南瞅了瞅前陣子他二次加工的那罐子葡萄醋,當時他嫌那醋味道不好,在裏面扔了甘蔗糖和幾個檸檬後,就封了起來。舀了一小勺醋一嘗,味道果然已經變了,原先只有酸味,沒有香氣,也沒有一點甜意,現在這些泡過檸檬的醋喫起來既清香又爽口。終於可以擺脫煮菜了,路以南萬分感動着這些醋的成功。
當天晚上曲寧準備做飯的時候,被小路同學直接阻止,兩人的夥食終於由煮菜變成了涼菜。菜是曲寧切的,汁是路以南調的,他們的夥食總算又恢復了一點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