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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章雖死猶生

  帶着沉重的心情,我和東北虎踏上了飛往H市的班機.

  隨同我們一起回來的還有霍淵,古麗,瑪雅。

  我們五個生還者。

  我不知道,除了我們五個是不是還有倖存者,鐵衛,你將是我窮極一生也好毀滅的目標,爲了雪狼,爲了獵豹,爲了黑猩猩,爲了斑馬,爲了雄獅,爲了蒼狼,爲了白鯊,爲了蒼鷹,也爲了師傅耗子。

  還有那些和我們戰鬥在一線沒能回來的戰友們。

  一路無話,快到中午的時候,飛機猶如一隻張開雙翅的雄鷹,翱翔在H市飛機場的跑道上。

  我看到了指導員,在他身邊還有支隊長張翔龍,大隊長高洪武。

  指導員是來接我和東北虎的,支隊長和高大隊一定是來看霍淵的了。

  真的是不惜一切代價,他回來了,而我的戰友們卻沒能一起回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高大隊和支隊長一人一邊將霍淵抱在懷裏。

  霍淵看着十年未見的戰友們,眼淚下來了。

  爲了可以讓他活下來,最高層下達了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帶回。

  任務完成了,霍淵如願以償的回來了,只是這代價是所有人都難以接受的,卻又不得不面對。

  誰都不願提起,誰都裝作從來沒有發生過,因爲,那將是一段誰都不願意提起的往事,它會隨着時間的推移,將人們的視線一點點轉移到其他事情身上。

  指導員狠狠的將我和東北虎摟在懷裏,生怕我們從空氣中消失一樣。

  他強忍着淚水不掉下來,牽強的笑了一下說:“大家都等着你們呢,走,回家。”

  回家,一聲回家,一聲大家,這之中蘊藏了多少親情和多少愛。

  我們離開家太久了,家人會想念,於是我想到了媽媽,想到了遠在千裏之外的媽媽。

  回到鐵拳中隊的時候,營區的大門是開着的,整個營區內安靜的沒了生氣。

  沒有戰士訓練的身影,沒有一,二,三,四口號聲,沒有男人粗狂的吼叫聲。

  所有的留隊戰友像是失去了魂,丟了魄。

  那個鐵拳標誌依然矗立在訓練場的邊緣,拳鋒指天,蘊藏了無窮的力量。

  我知道那個拳頭意味着五指併攏,意味着團結和力量。

  操場的正中央有一面鮮豔的狼旗。

  白色的狼,紅色的旗。

  雪狼終於在鐵拳中隊落戶了,生根了。

  只是,那位窮極一生也要爲了這面旗拼搏向上的雪狼卻沒來得及回來看上一眼就匆匆離去。

  我還記得他曾經在這面狼旗下對我們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還記得和我一同站在這面旗下的每一名戰友,我還記得在這面狼旗下的每一名教官。

  春天的風多少有些涼意,吹打在臉上依舊寒冷。

  狼旗錚錚,狼頭猙獰,像是在告慰我和東北虎,他來了。

  我彷彿看到雪狼如願以償開心的笑容,我彷彿聽到斑馬咧開大嘴的笑聲,我彷彿看到黑猩猩面對狼頭莊重的軍禮,我彷彿看到雄獅空中優美的飛踢,我彷彿聽到貓頭鷹小聲討論關於人性的話題……

  我看到衛生員孤零零一個人站在狼旗下,軍裝嚴整,一動不動。

  是啊,衛生員是那名除了我和東北虎之外的唯一一個生還者。

  “老大!”衛生員喉嚨裏像是有拖拉機在撕扯般,聲音完全變了味。

  “……”我上去一把將衛生員抱住,狠狠的抱住。

  我以爲你死了,我以爲你們都死了。

  淚水再也無法控制,即便是我身軀在強大,可是我的大腦,我的記憶,我的感情卻依舊脆弱不堪。

  沒有人說話,包括指導員,包括在樓裏探出來的一個個大腦袋。

  安靜,絕對的沉寂。

  東北話二話沒說加入了我們這個男人之間的擁抱,男人爲男人流淚,一生之中除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就是我們的戰友。

  因爲男人不會輕易爲男人流淚。

  留上窗戶內發出一聲聲低泣,男人的低泣,男人的淚。

  整個營區都洋溢着沉重的心情,指導員此時已經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淚。

  因爲去的時候是雪狼,是我們的隊長帶隊,教官領隊,眼鏡蛇小分隊跟從,可是現在,只回來三個,只有三個。

  風在變大,狼旗在咧咧顫抖,好似它完全理解我們此時的心情,好像它完全知道我們的淚在爲誰而流,我們的痛因何而起。

  雪狼突擊隊,這個小小的營區,花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終於實現了夢想。

  一輛軍車的轟鳴聲打破了營區內無聲的淚。

  所有人擦去眼角的淚水,盯着軍車看。

  是一號的車,那就是支隊長的車了。

  第一個下車的是高大隊,他身後就是我們這次任務的目標霍淵。

  第三個下車的就是支隊長。

  “支隊長同志,雪狼突擊隊全員正在休整,請您指示,指導員**。”指導員擦去臉頰上的淚痕,跑過去敬禮,報告。

  “繼續休整。”支隊長回禮。

  “讓大家都下來集合吧,我是來和大家談心來的。”張翔龍說。

  “是。”

  “所有人員,集合。”指導員從兜裏拿出了一個哨子,用力吹了三下。

  “同志們,都隨便坐吧,我今天來是想和大家談談心,從你們踏入軍營的第一天我這個當支隊長的就很少來和大家談心了,因爲那個時候有你們的隊長,現在他走了,爲了使命和榮譽。站在我身邊的這位叫霍淵,是我們這次任務要營救的目標,他獲救了,他是黨中央在十年前安插在敵後的一把利劍,十年之後他有危險,我們得到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價,軍人天生就是要上戰場,他們雖然犧牲了,但是他們是好樣的,因爲他是倒在戰場上,倒在和敵人拼命的戰場上,雖死猶生,我們活着的人會記住他們的好,人們會記住他們的好,國家會記住他們的好。”

  “同志們,如果有一天國家賦予了你們使命,要你們上戰場,你們會不會有一絲猶豫和退縮,你們會不會害怕。”

  “不怕!!!”衆戰友齊聲說道。

  “扯淡,不怕,不怕的都不是人,是神經病。上了戰場沒有不怕的,我也上過戰場,我也怕。但是軍人的代名詞是什麼,是戰鬥,是消滅敵人,是奉獻,是責任,是榮譽。軍人也是人,面對戰爭也會害怕,但是軍人即使怕,即使恐懼,但是依舊會一往無前,爲什麼,因爲我們身後就是羣衆,我們身後就是家人,我們都害怕,那羣衆,百姓和我們的家人是不是更怕。這就是爲什麼軍人即使害怕打仗卻不能退縮的原因。”

  支隊長說的和雪狼當初說的一樣,我看着,聽着,好像在那裏說話的是雪狼,他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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