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玄幻奇幻 > 暗黑傳說 > 第二章 夜覲主君

大廳中燈火通明歡聲笑語。

我的平安歸來驅散了籠罩在別府多日的愁雲慘霧每個人似乎又重新找到了快樂。

席間阿蘭佐簡單敘述了當晚他和尤裏魯、費冰三人的經歷。我這才知道當時圍坐在查戈身邊的幾個頭目除了那名妖豔的女子被我親手解決外其他三個人全部未能倖免“滅寂之暗”的恐怖爆。

好在阿蘭佐利用人類大魔導師特有的靈覺早一步現危機的逼近搶先動了風系高級防禦魔法“風之壁壘”。然而即便是人類最卓絕的大魔導師也無法抵禦“滅寂之暗”的威力“風之壁壘”最終還是被強大的暗黑能量攻破阿蘭佐三人先後昏死過去身負重傷。

再後來的事情便是羅伊告訴我的當他們跟隨德博的1ooo騎兵突擊到查戈營地前時天空突然傳來隆隆雷聲正在大家驚詫不已的工夫天幕突然被雷電劈開一條裂痕。

一道黑色的閃電從天而落緊接着營地中便爆出一團黑色的光霧。

一時間天崩地裂山河黯淡腳下的戈壁劇烈的震顫彷彿世界的末日來臨。人們呆呆望着那團黑色的光霧朝四周擴散剎那席捲了整座營地。

奇怪的是大家的耳朵裏聽不見絲毫聲音惟有那團黑光不斷的吞噬着周圍一切的景物。

那副情景詭異而恐怖羅伊現在說起還不由自主的聲音顫抖。

士兵們開始奔逃聞訊趕來的黑旗團另兩支隊伍也戰意全消拼命逃散。

原本以爲的一場血戰由於突如其來的浩劫而避免卻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直到天亮的時候黑霧才漸漸散去德博將軍率領着重新聚攏的部下返回黑旗團的營地查看希望找尋我和阿蘭佐等人。

然而滿目望去殘屍遍野就彷彿是一座人間的地獄。

雖然陽光已經出現但籠罩在營地上空的煙塵和黑霧久久不散營地中依舊一片幽暗。

德博等人在廢墟中尋找到受傷昏迷的阿蘭佐三人但直到天黑也沒有尋到我想來我是和查戈等人一般化作了塵埃。

德博本想放棄無奈翡雅、希菡雅、安鷺笛等人執意要繼續尋找於是衆人又在廢墟逗留了兩天最後才徹底絕望。

當他們無限悲傷的抵達聖殿城時守候在城門前的聖殿騎士團不等德博入城就按照嘉修陛下的旨意將他和手下五名統領綁縛入獄。

至今已有半個多月。

當然我也被問及獲救的經過。我沒有說出是自己動的“滅寂之暗”推說是那個神祕的石屋主人動了強大的暗黑魔法從黑旗團的重圍中營救下我。由於我也受了些傷故此滯留了一些時日直到今天才趕到帝都。

對於我的敘述包括阿蘭佐在內都沒有絲毫懷疑。雖然他們都見識過我強橫的實力但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如此恐怖的暗黑終極魔法是出自於我手而那些看見的人早就灰飛煙滅。畢竟那已經越了人類的極限即便是聖殿中的長老級人物恐怕也無法辦到。

因此我這樣的解釋反而顯得合理一些。大家的話題自然而然從我身上轉移到那個神祕莫測的石屋主人。

阿蘭佐鎖起眉頭道:“那個石屋的主人究竟是什麼身份?如果真是他動的暗黑終極魔法他的修爲即使是黑巫師也望塵莫及。是誰有這麼可怕的實力?”

衆人默然相顧我看見他們眼中難以掩藏的一絲寒意——如果石屋主人真具備這樣恐怖的力量倘若要製造殺伐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除非勞動聖殿的長老出手否則任誰也難逃劫難。

我在心中冷笑面對遠比自己強大的力量人類多數時候想到的是如何躲避和尋找庇護卻忘記可以努力令自己也變的同樣強大的去直面。

羅伊開口道:“不管怎麼說他救了主人應該是對我們沒有惡意吧?”

我淡然道:“石屋主人究竟是什麼身份爲什麼要救我可以以後再討論現在我關心的是到底誰指使黑旗團來殺我甚至不惜出動數千人的馬隊?”

衆人再次震驚的望着我金沙公爵疑惑的問道:“殿下你的意思是說黑旗團的目標不是德博而是你?”

我冷笑道:“我親眼看見查戈拿着我的畫像向他的手下懸賞一萬金幣要殺死我他與我從來沒有恩怨瓜葛爲什麼會這麼做?”

回憶當晚情景阿蘭佐恍然道:“難怪他能一口說出主人的名字原來是這樣。”

尤裏魯哼道:“定是考蘭這個賊子只有他纔會殺主人而後快。”

費冰搖頭道:“考蘭也許有這個企圖但以他的實力似乎還驅使不了黑旗團更何況他是如何如此精確的掌握到我們的行蹤早一步聯繫上查戈?”

安鷺笛問道:“那還會有誰?”

阿蘭佐嘆息道:“可惜查戈和幾個重要頭目都死了否則當可從他們身上找到答案。

我冷笑不語目光落到金沙公爵的臉上。

金沙公爵的眼中閃過一道驚疑不定的光芒我知道他內心已經有了答案。

無論是什麼人要驅使黑旗團出動三四千人爲他效命在蒙思頓必然擁有着極爲龐大的勢力。我更加懷疑即使黑旗團號稱蒙思頓第一盜匪團也不應該具備至少三四千馬隊這樣的規模。

人與馬是不同的三四千人可以在旦夕招募然而三四千匹訓練有素的戰馬卻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就。何況要維持這麼巨大的給養消耗還必須有足夠的財力支撐。

我不相信沒有人在背後暗中支撐黑旗團能夠象今天這樣風光。

再聯想到黑旗團縱橫蒙思頓多年雖屢經剿殺卻聲勢不墜其中奧妙不難得知。

有這樣實力的人在蒙思頓絕對不會過十個。

除了嘉修陛下以外他的三位皇子更是最大的嫌疑。

因此金沙公爵纔會流露出少有的震驚。

不過同樣不能理解的是隱藏在黑旗團背後的那個人爲什麼要殺我?

但至少應該不會是爲權力之爭因爲以我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會威脅到他們的地位。

金沙公爵沉聲道:“不管是誰這次沒有成功今後一定還會下手。殿下以後的出行都必須小心千萬不能再出差錯。”

我微笑道:“我明白不過因此連累了公爵和德博將軍真是有些抱歉。”

金沙公爵哼了一聲說:“殿下不必放在心上黑旗團本來就是我的死敵這次雖然查戈死了但餘黨尤存無論如何我也不會放過他們!”

我知道自己的計策起了效用——金沙公爵已經表明立場與我站在一起。雖然沒有明說但所謂的餘黨指誰我和他都心照不宣。

他當然不是爲了我纔出頭而是惱怒對方全然不顧德博的生死和自己的顏面在他的保護下截殺我。

對於這個稱雄一方的豪雄來說無疑是一種莫大的侮辱和冒犯。即使對方真是皇室親王宮廷重臣金沙公爵也未必肯善罷甘休。

而其中一種作對的方式就是保護好我甚至在蒙思頓的宮廷中全力支持我。

我故作輕鬆的道:“不說這些德博將軍現在的情況如何?”

說到兒子金沙公爵頓時英雄氣短。他嘆了口氣道:“還能如何已經被關押了半個多月陛下也沒有說怎麼處置。”

我心中微微冷笑明白嘉修陛下絕對不可能爲了一個落難的所謂外孫而殺死重臣的愛子如今不過是擺個樣子等待下臺階的時機而已。

“公爵你沒有去向陛下求情麼?”我問道。

“求什麼情?”金沙公爵道:“一切都是因爲他失職造成如果殿下真的不幸被殺我自己也沒臉見陛下還談什麼求情?”

我微微一笑說:“既然這樣不如我們立刻就去皇宮覲見陛下也好請他釋放德博將軍。”

金沙公爵眼睛一亮繼而道:“殿下一路風塵還是早些休息明天早上去覲見陛下也是一樣。反正您已平安歸來也不急在一時。”

我微笑道:“不必瞭如果陛下沒有早歇的話我們還是馬上去的好。”

金沙公爵知道我這麼做是爲了讓德博早日回來團聚感動的道:“如此就有勞殿下了。”

我淡然起身知道在今後的日子裏我的背後將有一個強援絕不再是毫無影響力的落難王子。

蒙思頓皇宮位於聖殿城正中央兩條橫貫城市的大道在此匯合交叉。

夜幕中的皇宮宛如匍匐在大地上的巨獸雄偉巍峨氣勢威嚴。

我和金沙公爵在皇宮正門前等待了片刻便獲得嘉修陛下的召見據說他剛用完晚餐聽到我平安抵達的消息立刻下令在私人的書房會面。

經過三道嚴密的檢查我才和金沙公爵進入書房。

明亮的燈火中一位白老者氣度尊嚴的坐在書桌後炯炯有神的目光從我走進房門第一刻起便注視着我。

雖然他的模樣看上去顯得有些蒼老但從容威武的風采依舊能令人聯想到當年的英風雄姿。

我知道他就是夕蘭大6最叱吒風雲的人物之一——蒙思頓皇帝嘉修陛下。

不用多問僅一眼的感覺就足夠確定從他身上散的是任何人都無法具備的王者風範。

在他側面恭敬的座着一箇中年男子雖然穿着着華貴的皇族袍服但與修嘉相比宛如太陽下的熒火不值一提。

讓我矚目的是侍立在嘉修陛下身後的一名中年人他的衣着異常樸素幾乎與大街上的平民毫無區別。

他的身材中等相貌普通乍看沒有一絲出奇之處。

但是我卻注意到他的目光——惟有他的目光才暴露出些許的破綻。

當我走進書房的時候似有意似無意我同他默默對視了一眼。

他原本暗淡的眼眸驀然精光一閃即滅卻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我的心中一震立刻明白站在嘉修陛下身後的這個中年男子是高手中的高手以尤裏魯的實力恐怕無法在他劍下走過十招。

更加可怕的是他內斂的氣勢說明此人已經達到反璞歸真的境界塵世中所謂的聖騎士可能也不能與他抗衡。

這樣的不世人物只有一個地方纔配擁有——聖殿!

“陛下!”

金沙公爵魁梧的身軀跪倒在地恭敬的道:“臣將修嵐王子帶來了。”

“修嵐?”嘉修陛下的語音蒼老而嘶啞卻依舊有着不可抗拒的威嚴:“從你出世到今天整整十九年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外孫。”

我的嘴角含着一縷淡淡的笑意回答道:“或許我應該感謝考蘭如果不是他可能再過十九年我也未必能見到陛下。”

“修嵐爲什麼不跪下回話?”端坐的中年男子低聲喝道我冷冷在他因爲揮霍無度而顯得蒼白憔悴的臉上掃了眼沒有說話。

“不用了這裏都沒有外人大家都坐下說話。”嘉修陛下溫言道。

我們在預設的空位裏坐下嘉修陛下輕輕嘆息一聲道:“謝謝你的吉言修嵐。不過我已經七十歲了恐怕再活不過十九年。人老了也該爲年輕人讓出地方啦。”

他的語氣中頗有些英雄遲暮的味道但我卻在用心揣度話裏的用意。

果然那個中年男子惶恐的說到:“父皇千萬不要這麼說您活到一百歲纔是兒臣最開心的事。”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應該是三位最有希望繼承皇位的皇子之一從外表氣度來看或許就是大皇子歐特。

金沙公爵也急忙道:“陛下的身體康健安泰不要說十九年活過百歲也不成問題。”

嘉修陛下哈哈一笑說:“不用盡說好話了歐特。一個人能活到我這樣的年紀已不多見活過百歲的除了聖殿中的長老我還沒聽說過。何況我也並不怕死這個位置坐了四十年也有些膩味了。”

“父皇?”

“陛下!”

“修嵐你認爲呢?”嘉修不理睬歐特與金沙公爵目光投向我親切的問道:“聽說你幾乎死過一次你告訴我死真的可怕麼?”

我淡然道:“死並不可怕陛下。可怕的是生不如死是行屍走肉。”

“說的好!”嘉修目光中煥出異彩大聲讚許道:“不愧是我嘉修的後人這樣的年紀就看透了生死之道。”

我的臉上毫無得意的表情在我內心我一直拒絕着修嵐的身份當然也不可能真把嘉修看作是自己的外公。

儘管他貴爲帝國主君然而在我的眼中依然和其他人沒有絲毫的區別。

唯一讓我感覺心動的是他的胸襟與氣度——只有這樣的人才配爲王者。

“可惜你的母親卻看不到今天的情形了。”嘉修忽然低沉的嘆息道:“她是我最鍾愛的女兒之一卻紅顏命薄生下你不到一年就病逝。否則今年她也該有三十六歲了。”

如果我沒有記錯比亞雷爾的先王莫倫特至少有六十歲了。嘉修口口聲聲說鍾愛自己的女兒卻將她遠嫁給一個足足大過二十多歲的男人一切只是爲了政治。

一旁的歐特假惺惺道:“父皇連三妹的年紀還記得真讓我們這些作兒女的感動。”

嘉修微笑道:“你們不是也記得我的七十壽誕還要大舉操辦麼?”

歐特連忙道:“這是兒臣們應盡的孝心。”

嘉修陛下的視線重新回到我的身上說到:“先前聽說你出事的消息我幾乎幾天無法安睡。你是你母親在這個世上留下的唯一血脈若連你也保護不住我這個蒙思頓的皇帝又有什麼可誇耀的?”

我心中暗道也許最後一句話纔是嘉修真正的想法吧?

“襲擊你們的是黑旗團?”嘉修陛下道:“我已經下令萊思特郡總督若翰侯爵限期肅清黑旗團的餘黨。查戈雖然死了那隻是他的幸運其他的餘逆我一概不會放過。”

金沙公爵道:“陛下據臣最新所知黑旗團真正的目標其實是修嵐王子他們的領查戈曾經拿出修嵐王子的畫像懸賞一萬金幣。”

嘉修眼中射出森冷的寒光凝視金沙公爵道:“真有此事你能確定?”

以金沙公爵如此的人物也不禁低頭不敢對視但語氣肯定的回答道:“臣能確定。”

嘉修沉吟道:“黑旗團與比亞雷爾素無來往爲什麼會牽涉到修嵐?”

忽然他冷冷的哼了一聲顯然是有所領悟。但他的表面卻若無其事的道:“這件事情我會派人查清只是修嵐你對於今後有什麼打算?”

我淡然道:“我聽憑陛下的吩咐。”

嘉修緩緩道:“二十天前比亞雷爾的考蘭舉行了登基典禮。當時我以爲你已經不在人世所以也派遣了使節出席等若已經承認了他。如今你平安歸來我本應該出兵爲你報仇復國但——”

“我明白”他的話早在我預料裏我淡淡的道:“復國的事情我可以等而且我也不希望借別人的手去完成。考蘭的人頭我要親自拿回。”

嘉修陛下象是鬆了一口氣哈哈一笑說:“好有志氣!他日你若要復國但有所求儘管向我開口我會全力相助。”

“謝陛下!”我微微弓身嘉修陛下的話聽上去雖然動人但實質上於他絲毫沒有損害。如果真有一日我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復國他能提供的幫助最多也只是後勤補給上的。

倘若復國成功他等於不廢一兵一卒重新得回一個友好的藩國否則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嘉修陛下感慨的道:“你是我的外孫不能爲你出兵復國報仇已經令我不安你還謝我什麼?好在你懂得作爲帝國主君也有不爲外人道的難處其實是應該我謝你纔對。”

似乎想起什麼嘉修陛下又道:“看來你要在蒙思頓逗留一陣我需爲你安排一下纔好。”

金沙公爵道:“陛下修嵐王子和他的屬下正住在臣的別府中臣會妥善照料。”

嘉修陛下微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誤會了。關於如何安排修嵐今晚讓我想一想明天早會的時候再作宣佈吧。”

歐特關切的道:“父皇時間不早您該安歇了。”

嘉修陛下點頭道:“好今晚就談到這裏我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暢快的和人聊天了。

修嵐明天的早會讓金沙公爵帶着你一起參加。“

我一怔點頭道:“是陛下!”

交談就此結束當我和金沙公爵走出皇宮的時候已是繁星漫天夜的風吹拂在我臉上帶來一陣涼爽。

帝都的生涯就此展開今後的每一天都將是我實現宿命的徵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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