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次的招商引資的接見會上,一個姓黃的開發商,瞄上了當時如日中天的彭松,彭松的表現比較惹眼,當時對整個城市做出來的規劃設想,讓人覺得震驚,同時,也有人看到了這後面的巨大的商機,如果要是和這個市長搞好了關係,那麼,可想而知的是巨大的收益.
於是這個姓黃的開發商就開始和彭鬆開始了接觸,沒想到彭松還真的是一個分文不取的人,尋常的一些打通關竅的手段,都被他婉言謝絕了,黃老闆其實那種善罷甘休的人,就打算從他的老婆下手,心說你在臺面上,可能會收斂點,但是要是私下裏,用糖衣炮彈拿下彭松的老婆,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吧。
可是沒有想到的是,彭松居然已經離婚大概有2年了,身邊只有一個還在上小學的女兒,黃老闆覺得事情有一些棘手了,現在一線城市的開發已經到了一個瓶頸,再加上嚴格的監管,自己已經撈不到什麼油水了。而在這種三流都不上的縣級市,怎麼也會出現這麼多的阻礙呢?
於是接下來的劇情,就是黃老闆帶着重禮一次一次的上門去求,而彭松則是好言相勸,最後,彭松煩不勝煩,語氣比較堅硬的道:“我說你啊,怎麼這麼不識好歹啊?趕緊帶着你的錢給我出去,要是想參與這次城市的開發,給我老老實實的去按照流程,否則在這麼磨下去,我可是會不客氣的。”
黃老闆弄了一個燒雞大窩脖,但是,這種白手起家,黑白兩道通喫的傢伙,豈能這樣善罷甘休?好吧,既然你你彭松這麼不識抬舉,那就不怪老子我心狠手辣了。
於是,黃老闆集結了一堆各式各樣的人,開始設局,而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的彭松,則一腳就踏了進來。
說到這裏,彭松好像一下子蒼老了許多,他捏了捏痠疼的太陽穴,道:“一開始,一個叫做李璐的姑娘開始接近我,你們也知道,我離婚的早,一個人帶着珍珍,也是很辛苦,這個李璐,表現出來極大地包容,我這裏還真的無所謂,他真的很能包容珍珍,同時也很喜歡珍珍,我才決定和她交往。直到後來,她懷孕了。”
聽到這裏,我神情一凜,心說對上號了,這個市長,果然知道李璐的事情,而且對於李璐懷孕的事情,也這麼坦白的放在桌面上說。我暗暗的點點頭,示意他接着說下去。
彭松微微的一嘆,好像這一晚,他已經嘆了不知多少次了,他接着道:“李璐是個好姑娘,後來她把一切都告訴了我,說,黃老闆重金收買她,以出國移民爲代價,要她在我的身邊,一步一步的把我徹底的拉下水,摸清我的銀行賬號和密碼等等。李璐跟我說這一切的時候,她已經得手了,或者說,黃老闆的計劃已經實施了一大半了。”
彭松眼睛裏顯露出一絲的哀怨和無助,他語氣頗爲凝重,道:“我們那個時候。已經深深的相愛了,呵呵,老夫少妻的,不是很詭異麼?可是我們真的相愛了,她還帶着我的孩子,他告訴了我這一切的時候,我才突然地發現,我真的已經陷入到了黃老闆的局裏,我的賬戶收支記錄,我的私有財產,我的房產證等等等等,已經完全被人篡改了。”
“我有的時候,真的是有一些膽小,這些東西如果被發現了,我肯定下場悽慘,雙規是肯定的了,還有我的女兒,和李璐這個姑娘。這個時候,黃老闆派人來接觸我,告訴我說,只要是我乖乖配合,他就能保證我的安全,不會有任何一個部門能查得到我。我只需要安安穩穩的做我的市長,之後按照黃老闆的要求,幫他打開方便之門。”
我聽着這像三國一樣的故事,不由得啞然,心說這類故事,居然真的可以在現實生活裏面出現,我也是醉了,如果這個傢伙說的不是謊話的話,這個彭松,其實也是一個可憐的傢伙。我一邊聽着,一邊看了一眼身邊的菜芽,只見菜芽目光清澈,絲毫不亂,看樣子是很認同彭松的話,而這個彭松說的,菜芽並沒有提出異議。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丟掉了手裏早就燃盡了的菸頭,嘖了一下:“嘖嘖嘖,後來呢?”
蓬鬆苦笑着,笑容裏包含的苦澀,是貨真價實的,他喝了口水,道:“以後的事情麼,就有一些意思了。我雖然膽小,但是時間久了,我也學會了反抗。”
“我試着擺脫這些和我糾纏不清的事情,但是畢竟我是力量薄弱,我發現自己並沒有什麼底牌去和黃老闆去叫板,我私下裏查了一些黃老闆的資料,又從李璐那裏知道了一些底細,得到的結果,讓我暗暗的喫驚。黃老闆的背後,居然有這麼硬的後臺。”
我就是一愣,之後追問道:“什麼背景?”
彭松悽然的一笑,道:“能隨便的改寫掉別人的檔案,能隨隨便便的就改掉了我的銀行賬戶,你說,這個人,會是什麼樣的人?”
我仔細的思索着彭松的話,發現他這話充滿着深意,我問道:“就憑你堂堂市長,難道真的查不出什麼端倪麼?”
彭松道:“查不到,我發現,我的追查,似乎是有什麼一股隱形的力量,正在無時無刻的阻撓着我,使我的工作很難開展,我甚至感覺,我已經被這個世界給隔離了,我真的感覺到了恐懼,不是說怕事情敗露,而是怕自己永遠的失去了話語權。”
“於是我想到了一個辦法,我也豁出去了,就是讓大家注意到我,既然我來查這件事,有阻礙的話,那麼如果是檢察署的人呢?我就和李璐商量着,讓她去檢察署,舉報我,可是,沒想到檢察署那幫軟蛋,居然沒有一個敢接這個案子,甚至連記錄都不做,就將李璐給趕了出來。直到後來,檢察署值班室,有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李璐又再一次的去檢舉揭發我了,這個小夥子,終於將我的案子記錄了下來。”
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弄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經過,簡直是有一些太離奇曲折了點吧,可是我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好像有什麼東西壓在了我的胸口。我忍不住道:“那李璐後來的死,也跟這件事情有關吧。”
彭松猛然間抬起了頭,滿臉狐疑的看着我的眼睛,之後又轉頭看了看菜芽,之後鎮定了下來,道:“你?怎麼會知道,我還沒有告訴你,我想,沒有經過我的許可,菜芽也不會告訴你的,你到底是什麼來歷啊?”
說完,彭松一臉審視的看着我,我笑道:“碰巧,接這個案子的那個年輕的壯漢,也是我的戰友。”
彭松的臉色稍轉,點頭道:“這樣就更好了,省的我說一大堆麻煩,我的確知道了李璐的死訊,就在她死的第三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封信,信裏面有李璐受害的照片,我當時就崩潰了,多少年了,都沒有這麼崩潰過。照片的背後只有一句話:“不老老實實的和我合作,彭珍珍的下場,就是這個。”
我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這個黃老闆,能囂張到這樣的情況。就這麼不把人命當成一回事。太他孃的猖狂了。看來壯雷的調查,完全是偏離了方向。
彭松接着道:“所以,我就開始暗自裏招兵買馬,一次偶然的機會,我遇見了菜芽,菜芽彷彿也在調查黃老闆身後的那股力量,於是我們就聯合了起來。菜芽一直充當着我的保鏢的角色,我們也不敢動作太大,又怕我的女兒遭到毒手,就讓菜芽一直跟着珍珍,沒想到,這次還是差一點出了意外。
這時候,牆上的壁鐘輕輕的敲了三下,已經是凌晨的三點。我站了起來,活動活動早就有一些痠麻的腿,對市長道:“這件事呢,我本不用插手進來的,但是爲了兄弟,爲了正義,這一票我幹了!”
彭松站了起來,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滿臉都是感激,他聲音有一些顫抖,道:“張海巖是麼,謝謝你,我這一條老命不要緊,只要是在我安排反擊的時候,能保證珍珍的安全,就可以了。謝謝!!”
我點點頭,用下巴指了指牆上的掛鐘,道:“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今早7點,我來接珍珍,大家見機行事吧。”
我回到了壯雷的家,打開了門之後,只見壯雷和盛曉楠也沒有睡,茶幾上擺着各種各樣的文件,還有兩杯早就已經涼透的咖啡。他們見我進來,就站了起來,忙問道:“你幹嘛去了?整整一天都沒有見到你?也沒有和我們聯繫?”
我擺了擺手,感覺精神有一些不振,只是淡淡的道:“沒事的,只是知道了一些很詭異的事情,壯雷啊,你的調查方向,是錯的,之前的調查,基本上屬於徒勞啦!”
我把今天的事情講給他們聽,聽了這些之後,壯雷面色凝重,半晌之後才道:“那,怎麼辦?”
我冷冷一笑,道:“豈能沒有辦法。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