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的變故在一次見證了地方世家在地方上勢力的雄厚。他們紮根地方少則上百年,多則數百年甚至更久,經數代或數十代先輩經營勢力早已經根深蒂固,即使是米賊有大軍數萬,攻佔了郡縣,奪去了城池又如何,依然動搖不了地方世家的根本,只要一露出破綻,最終還不是被他們聯手剪除。
特別是因爲之前的黃巾起義。爲了剿滅黃巾,靈帝曾經下詔各地方州郡整軍作戰,允許私人招集義軍,如如劉備就受到商人張世平、蘇雙資助組織起義軍。使得地方世家可以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招募私軍。極大的加強了地方世家的宗族勢力,在勢力進一步增強的同時,野心、貪心也極度膨脹,使得漢末許多地方世家展成爲後來魚肉鄉里,爲禍地方,不服從地方政府管理,甚至把持地方軍政,把地方官吏當成他們的傀儡的宗賊勢力。
漢中的變故給了朝中大臣極大的震撼,也使得長期承受了極大壓力的漢靈帝劉宏極爲振奮。
更有中常侍張讓對靈帝奉承道:“這是天命眷顧陛下,先帝祖宗庇佑我大漢,有此天命眷顧,只要衆臣齋戒沐浴,誠心祈禱,巴郡亦可如漢中一般不戰而下。”
雖然張讓奉承的目的只是希望靈帝劉宏能夠就此收回對蔡銘的任命。不過靈帝劉宏切並不這麼認爲。
漢代十分流行讖緯之學,東漢光武帝劉秀曾以符瑞圖讖起兵,即位後崇信讖緯,“宣佈圖讖於天下”,讖緯之學遂成爲東漢統治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高度的神聖性。
此時又正值大漢風雨飄搖之時,難得有此吉兆,經張讓一提醒,自然會很容易的與讖緯之術聯想起來。
漢靈帝劉宏因此大喜。這段時間接連的出現天災,瘟疫和叛亂,靈帝可是承受了不小的壓力。直到今天聽了張讓的話,心情方纔開朗,舒坦了許多。
靈帝高興過後,很快便找來黃門侍郎,詔令整個洛陽文武百官及平民百姓齋戒沐浴三日,感謝先祖神靈對大漢的庇佑,同時祈禱巴郡早日光復。
齋戒沐浴之後,又有近侍蹇碩像靈帝進言:“大漢有先祖神靈的庇佑,巴郡光復已是理所當然,根本就不用朝廷派大軍徵繳,只要有人牽頭,組織起巴郡的世家,則巴郡米賊必滅。此時正是中原多事,極需用兵之時,兵源緊缺,蔡將軍那三千士兵無一不是精銳之師,正可留在洛陽,用在緊要之處。”
而且爲了迎合靈帝急切想早日光復巴郡的心思,看到靈帝頗爲意動,連連點頭,又繼續揍道:“蔡將軍已經準備有旬日,若沒有大軍拖累,輕裝簡行也可以早日出,早日趕赴巴郡,早日光復巴郡。”
靈帝聽後認爲大有道理,當即下詔收回蔡銘的三千兵權,並勒令蔡銘在本月之內就必須動身前往巴郡赴任,以圖早日光復巴郡。
靈帝傳召給蔡銘之後,不但蔡銘愕然,張讓更是不敢置信。
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弄巧成拙,不但沒有讓皇上改變對蔡銘的任用,反而使得皇上收回了蔡銘的三千精銳士兵。而且由原先的三個月的準備時間縮減到現在的還不到一月,使得蔡銘的處境更加艱難。
張讓在宮中經營數十年,自然是很快就打聽到,原來是蹇碩搞的鬼。張讓因此對蹇碩極爲痛恨。不僅僅是痛恨蹇碩壞事,還痛恨小輩爬到自己頭上,不將自己這個前輩放在眼中。這也爲後來靈帝死後,蹇碩成爲替罪羊,承擔罪名,早早的死於非命埋下禍根。
蹇碩並不是十常侍中人,十常侍乃是指張讓、趙忠、夏惲、郭勝、孫璋、畢嵐、慄嵩、段珪、高望、張恭、韓悝、宋典十二爲中常侍。
蹇碩進到宮中比張讓等人晚了喜多,因爲乖巧壯實,有一把力氣,平時幹活賣力任勞任怨而爲靈帝注意。
蹇碩跡之後,靈帝劉宏因蹇碩壯健而有武略,使其統領宮中近衛,雖爲中官實爲劉宏的侍衛長,因此靈帝對其特別信任,後來更是以其爲西園八校尉之的上軍校尉,以監督司隸校尉以下。中平六年,公元189年,靈帝病重時,更是將更受其喜愛的次子劉協託給蹇碩。由此可見其不論是在宮中的權勢,還是受皇上的寵信,都不在張讓趙忠之下。因此張讓儘管心中對蹇碩痛恨卻也奈何他不得。
至於說蹇碩爲何會對蔡銘上眼藥,出此釜底抽薪的計策,讓蔡銘處境更加艱難,在外人看來幾乎與送死差不多。這就要說到蔡銘初到洛陽,與張瑛成婚不久之後洛陽生的一件事。
當時少有的與蔡銘正常結交的好友曹操爲洛陽北部尉。
洛陽爲東漢都城,是皇親貴勢聚居之地,很難治理。曹操到職後,就申明禁令、嚴肅法紀,造五色大棒十餘根,懸於衙門左右,“有犯禁者,皆棒殺之”。
皇帝寵幸的宦官蹇碩的叔父蹇圖依仗着蹇碩的權勢,無視曹操定下的禁令法紀,違禁夜行。
曹操毫不留情,不但逮捕了蹇圖,還將蹇圖用五色棒處死。
自己的叔父被曹操棒殺,蹇碩自然不幹。
蹇碩自幼家窮,兄弟又多,父兄多考叔父接濟才得以活下來,因此蹇碩一家對叔叔蹇圖都極爲感激敬重。蹇碩也是將其視若自己的親生父母一般照顧,也因此纔會將其接到洛陽。
曹操將蹇圖棒殺,等同將蹇碩父母棒殺,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蹇碩如何肯善罷甘休。因此依仗着靈帝的寵信,就要將曹操拿下問斬,最後還是蔡銘拉着張瑛一同苦求張讓纔將曹操救下。
救下曹操雖然看似簡單,但是對於張讓來說卻十分爲難。曹操本爲宦官之後,卻親近士人,本來就讓宦官不滿,現在更是直接拿宦官開刀立威,這不僅僅是打蹇碩的臉也是打所有宦官的臉。所以蹇碩處罰曹操對宦官集團來說實在是一件大塊人心的事。
而張讓救曹操的行動,更是胳膊肘往外拐的的行爲。這怎麼能不讓張讓爲難,若不是,張瑛也跟着蔡銘一起苦苦相求,張讓才懶得管。因此雖然最後救下曹操,但是很長一段時間,蔡銘與張讓的關係都很糟糕。
蔡銘的行動自然瞞不過蹇碩的耳目,而且蔡銘也沒有打算隱瞞,因爲這事蔡銘雖然一定程度上,像士人表明瞭自己的立場,贏得了一些士人的諒解,卻也因此被蹇碩記恨上了。
此次漢中事變,靈帝下令沐浴齋戒之後。袁紹謀士,逢紀看到了機會,像袁紹獻策,利用靈帝對天命祖宗神靈的迷信收回蔡銘手中的部隊,徹底將蔡銘逼上死路。
袁紹經過大殿,盧植、朱雋對蔡銘才能的證實,原本就有點擔心,擔心蔡銘真的有可能憑着三千精銳士兵平定米賊,白白的撿了便宜,一下子成爲牧守一方的大員,爲此而頗有不甘。
聽了逢紀的釜底抽薪的計策後袁紹大喜,立馬就敲定要在下次朝會上像靈帝揍明,將蔡銘送上絕路。
逢紀聽到袁紹要親自像皇上揍明,連忙阻止道:“短兵相接猶獅虎搏殺,雖勝而不得全,非智者所爲。況以讖緯詭術而壞人前程性命,爲世人所詰垢,公子斷不可親爲。”
袁紹聞言頗有不甘,他雖然很想親自將蔡銘送上絕路。但是多年額世家精英教育,並沒有白費,尤其愛惜自己在士人中的名聲。在加上此時的袁紹也並不是之後那個雄霸幽州,冀州,幷州,青州俯視天下幾無敵手的大將軍,沒有謀士成羣,也就顯不出其好謀無斷的缺點,所以還是能夠從善如流,很好的接受逢紀的意見,平靜的坐下,示意逢紀繼續接着說。
逢紀輕搖着手中的摺扇,在袁紹面前緩緩的邁着方步,甚是自得的說道:“蔡銘到洛陽以俞五年。五年時間,豈會無一二仇敵。吾聽聞數年前,曹操棒殺蹇圖之所以無礙,就是多虧了蔡銘。蹇圖乃蹇碩叔父,如此大仇蹇碩豈不記恨,今蹇碩爲聖上親信近侍,受到的寵信不在張讓趙忠之下。若由蹇碩像皇上進言,不但更能說動皇上而且還能讓他欠下公子的人情,又不會有礙公子的名聲。如此一舉多,何樂而不爲?”
“好,此計甚妙。元圖真不愧是名滿天下的智謀之士。能勞動元圖用計,那蔡銘就算是死,也值得了。到是便宜了他。”
袁紹聞言大喜,拍節讚歎道。
曹操棒殺蹇圖的事他自然知道。想想以蹇碩所受到的寵信,有他像皇上進言,袁紹可以肯定,就算是張讓等十常侍全部幫着蔡銘也別想翻盤。如此一來蔡銘幾與死人無異矣。
當天晚上,袁紹就祕密的遣人去見了蹇碩,按照逢紀受以德計策說動了蹇碩。
蹇碩對蔡銘的記恨已久,早就想收拾蔡銘,可惜蔡銘內有張讓護着,外有張溫,盧植、朱雋等人提攜,因此一直沒能找到機會。
現在有這樣相當於必殺的絕佳的機會出現,蹇碩自然不會錯過,兩人是一拍即合,因此纔會出現蹇碩像靈帝進言,收回了蔡銘手上軍士,使得張讓弄巧成拙,自擺烏龍的事。
被靈帝收回三千兵馬,對蔡銘的打擊確實不小。
本來有那三千兵馬,蔡銘就算要求助於巴郡世家,但是卻完全可以佔據主導地位,平定米賊之後,也可以強勢的主政巴郡,不虞被巴郡世家架空。但是沒了這三千兵馬,就只能學劉表匹馬下荊州一樣,完全藉助地方世家的力量。這樣一來就算剿滅了米賊,也很容易因爲自己的威信不足,又沒有根基,被當地世家鉗制,在一段時間內很難放開手腳。
蔡銘從來都不擔心平不了米賊,也不擔心會成爲傀儡。俗話說:朝中有人好做官。自己朝中有位居太尉的姑父張溫和兩位同爲九卿的長輩盧植朱雋支持,又有皇上身邊的寵臣張讓照應。完全可以不必擔心,官場上的傾輒,和歪風將自己這可小數吹倒。同時麾下又有黃忠、徐晃、高覽等歷史名將作爲自己的爪牙,爲自己剪除正面的敵兵匪患,身邊還有鍾繇,劉曄等智謀之士爲自己謀劃和應對別人的陰謀詭計。如此只是一個小小的巴郡的地方世家又如何能挾制自己的展。
因此在這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蔡銘一點都不像袁紹,蹇碩他們像樣的那般慌亂,緊張和絕望。
自打被領命爲巴郡郡守之後,蔡銘每天上午陪着妻子娛妻弄子,好好地陪一下老婆女兒。下午的時候要不同鍾繇、杜畿、劉曄他們一起議事,就是去太學走走看看能不能多拉幾個太學生過來,當然還有那些被遣散的不得重用的原鴻都門學的學生。如此輕鬆而又有規律的生活,過得是十分愜意。
當然,被收回部隊之後,生活和心境還是有些變化的。
原本在靈帝沒有收回蔡銘的三千兵馬之前,蔡銘不管是在鴻都門學還是在太學哪裏,都還是蠻有市場的。因此自劉曄、滿寵應徵後又有幾個太學生被蔡銘忽悠過來。而那些被遣散的鴻都門學的原士子應徵的就更多了。蔡銘也不嫌多來者不拒只要是讀書人就多多益善的想法。因爲通過這些年的觀察,蔡銘現,這個時代讀書人可是稀缺資源,所以現在能多拉到一個是一個。
但是自打皇上收回蔡銘的三千兵馬之後,不但太學生士子見到自己就躲着走,就是原先很多已經同意徵召的太學士子也後着臉皮扯着各種不用聽就明顯是藉口的理由同蔡銘說去不了巴郡。只有那些被遣散的鴻都門學士子見到蔡銘熱情依舊,讓蔡銘多了些安慰。
不過中國有句古話說:失之東偶收之桑榆。就在蔡銘因爲太學生的爽約而有些鬱悶時,讓蔡銘惦記已久的張遼回到洛陽了。
而就在蔡銘準備前去拜訪張遼這位曹魏五子良將之前,接連兩個人的送上門庭讓蔡銘樂得差點找不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