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而降砸下來的,是如同冰雹一樣的東西,啪啪的砸在門口那幾十個金城武館的學員頭上,呀呀的痛呼聲一片。
待得大家藉着路燈的光亮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砸下來的東西,竟是幾百上千隻的橙子!
陳子軒會心的一笑,曹阿豹不用板磚,改用橙子開路,實在是大妙啊!
“是橙幫的人!”有一位教練認出橙子來後,臉色大變,同是在武道江湖上混的,金城黑道的大一統,他不會沒有所耳聞,之前只聽說這金城有了一個橙幫,每次出動,必用上千隻橙子開路,起初聽聞此事,引爲笑話,但此刻自己親身感受起來,還真是有一種別樣的滋味。
“呀,這麼多橙子,多浪費呀!”喬娜看着落在地上砸出漿來的橙子說。
“呵呵,今年金城本地的橙子大豐收,價錢卻比往年賤了好多,果農原指望靠豐收來賺錢,沒想到反而虧個血本無歸,這橙幫按去年的價格收購了果農手中積壓的橙子,喫不了用來砸人也是消費,算是一樁善事。”陳子軒微笑道。
“這橙幫就是你叫來的幫手?”喬娜好奇的問。
陳子軒笑而不語,看着那道鐵門,一陣冰雹式的暴襲過後,武館的人還滿頭是包的狼狽中,就聽到門外響起震天的喊聲。
“開門!開門!開門!”至少有幾百個人同時在喊着,整齊劃一,很有氣勢。這讓陳子軒不禁又對曹阿豹刮目相看。
“吱呀吱呀吱呀”那道大鐵門被人一下一下的推搖着,大有支撐不住搖搖欲墜之勢頭。
“你。你是橙幫的人?”這時那個姓魯的教練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錯,惹到了不好惹的人。
“我不是。”陳子軒平淡的答道。
“那他們怎麼會?”姓魯的疑惑道。
“他們。只是來看熱鬧的。”陳子軒笑道。
這時候,聽到武館門口吵嚷聲音,從宿舍裏面紛紛趕來的學員,越來越多,一時間武館這邊,集中了三四百人,將陳子軒和喬娜兩人團團圍住,有了這麼多人手,武館這邊倒也不怕橙幫。他們也是整天和拳腳功夫打交道,都有一股子好狠鬥勇的熱性,現在這氛圍,讓他們大有和橙幫放手一搏,一較高下的念頭。
來的人中,有一位四十多歲的人,兩眼炯炯有神,濃眉大眼,不怒而威。步履沉穩,呼吸綿長,他在一幫教練模樣的人簇擁下走來,旁人趕緊給他讓路。姓魯的教練等人見到他,趕緊尊稱了一聲:“校長!”
這人稱校長之人,掃了一眼陳子軒和喬娜。目光並沒有停留,而是回到魯教練的臉上。沉聲問道:“魯彪,這是怎麼一會事?”
“今天我和文治一起在外面喫飯。和這兩個人起了一些衝突,這兩人便揚言要踢了我們金城武館的場子,外面來的是橙幫的人,應該是他們找來的幫手!”魯彪隱去了餐廳裏衝突的原因和細節,把重心放在踢場子和橙幫上,自然是想推卸自己的責任。
校長用鋒銳的目光掃了一眼陳子軒,卻沒有說話,腦袋裏在飛快的思考着。
金城武館的人在外面和人起些衝突和摩擦,那實在是家常便飯,有時候惹到一些硬點子,還得他這個校長出面擺平,作爲金城軍分區特聘的武術教練,公安部門的訓練顧問,又是多家保安公司常年的合作夥伴,他在軍隊、政府和商場上,都有不錯的人脈,不管黑道白道,都要賣他幾分面子。
以前的洪爺和孫虎勝,都和他一起喫過飯喝過酒,但這個新來的橙幫曹阿豹,他倒是真不太熟,一是曹阿豹纔來金城並不長時間,彼此之間還沒打過什麼交道,最近只聽說原來金城的黑道老大孫虎勝被人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什麼橙幫,曹阿豹的名頭才漸入他耳。
看着滿地的橙子果肉漿汁和一些學員鼻青臉腫的樣子,校長才明白,敢情這外面的傳言,都是真的,這個橙幫,還真是拿橙子來開路,這橙子砸起人來,雖不至於致命,但給人心理上的打擊,卻很震撼,想想這上千隻橙子如果是被換做了石塊的話,那恐怕就不會這麼好受了。
誰知道他們的兜裏,是不是備着石塊呢?
校長上前一步,衝陳子軒一抱拳,說道:“這位小兄弟,不知道爲何要帶這麼多人來砸我們武館的場子呢?”
陳子軒回報了一個抱拳,道:“砸場子和我無關,只是你們武館的教練,在外面對我的女性朋友動手動腳,這一茬,我不能忍。”
“是女朋友”喬娜在一邊嘀咕着糾正陳子軒的用詞,似乎對他的那個“女性朋友”的稱謂,很不滿意。
“是這丫頭罵人在先,我纔會出手教訓教訓她的!”魯彪在一旁叫囂道,似乎在他眼中,只要有人惹到了他,他動手教訓人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校長臉色一沉,瞪了魯彪一眼,魯彪頓時不再狡辯,不過他並無絲毫悔改之意,依然是認爲自己的行爲沒有錯,錯的是喬娜和陳子軒。
校長轉眼望向陳子軒,道:“看來這事,是你們不對,而且你們兩人都好好的,我的學生們卻鼻青臉腫了。”
“還有我的手腕,被他給弄傷了!”魯彪見校長護着他,趁機揚揚自己受傷的手腕。
在這種情況下,在幾百個武館學生的面前,作爲校長,自然會護短,捍衛自己這邊的利益,即使他心中清楚,魯彪一定是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但現在,卻絕不能鬆口,讓對方佔着理。
陳子軒突然哈哈一笑,說:“沒想到,真是沒想到,金城武館的校長,怎麼也算得上是德高望重的武術前輩,沒想到竟會如此護短,也罷,也罷,原來這拳頭硬纔是硬道理啊!”
校長臉色一變,眼神立時陰冷下來,整個周圍的溫度都似乎降了幾度,讓人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陳子軒眉頭一皺,心中感應到這校長帶來的氣場變化,能修煉到如此境地的人,在武術和氣功上的造詣,可以稱得上是登峯造極,這是另一個意義上的心法境界,僅僅從這種氣場上判斷,就至少達到了渾然忘我的境界,甚至已經接近了自然天成,這種武道上的境界,其實是和心法上的境界,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不知道言薇妹妹在這裏的話,能不能和他有得一拼,陳子軒不禁心想。
要知道在衆女之中,阿禪和葉慧惠都是天然具有自然天成境界的人,只不過她們的方向不同,阿禪的自然天成,在於她的演唱天賦和表演才能,她站在舞臺上,就是一個能吸引和控制萬千粉絲爲之癡迷瘋狂的天後,葉慧惠的自然天成,在於她的一笑一顰,周旋和掌控身邊的男人的妖孽魅力,這也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
而言薇,則是一個異類,陳子軒的無名心法雖然已經修煉到了最高的“破”境,但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壓制和掌控言薇,從來都沒有這個念頭,或者說不敢有這種念頭。言薇應該也是在她那個領域達到了自然天成境界的人,而她的領域方向,除了她從小習練的武功,更有她驚世駭俗的個性。
或許,言薇在某一種意義上,也超越了她那個領域的自然天成,達到了另一個“破”境?看破塵世,我行我素,放浪形骸的小叫花,是誰都無法去掌控和影響的吧!
有點想言薇妹妹了。
想到這裏,陳子軒不禁露出微笑,那校長氣場變化造就的陰冷氣氛,竟被陳子軒此刻心間的思念和溫暖,瞬間衝破和瓦解,衆人都從陳子軒嘴角的微笑中,感覺到了一些奇妙的東西,暖透人心的東西。
校長心頭一震,這兩人之間,氣場氛圍的變化,修煉到他這個境界的人,自然能感知到,他沒有想到,沒想到年紀輕輕的陳子軒竟然懂得武術中的大師級的境界:氣息制衡之道!陳子軒此刻散發出來的微笑和溫暖,恰恰正契合一陰一陽的太極原理,無形之中化解了他在心理上的壓迫。這自己並沒有動手的出手,兩人間的第一次交鋒,竟是陳子軒隱隱勝出了。
這讓校長心中,倒起了一絲爭勝和好奇之心。
鐵門那邊,兩邊的人正在僵持,橙幫的人正在拼命往裏推,武館的人正在死命的抵住,陳子軒抬起頭,對着鐵門外傳喊了一聲:“曹阿豹,停手!”
陳子軒的話一出口,外面橙幫的人立刻停止了推門。
“既然這金城武館的人怕你們進來,你們就在外面等着吧,我怕到時候人家說我是仗着人多勢衆欺負他們。”陳子軒又傳了幾句話。
“是!謹遵神主之命!”外面橙幫的幾百號弟兄同時高聲回答,看樣子是曹阿豹平時對他們訓練和薰陶的功勞。
校長這時候並沒有聽懂這神主是什麼個玩意,他此刻心中已經有些技癢,想見識見識這個能傷得了他武館的高級教練,破得他的氣息壓迫的年輕人,究竟有多大本事!
“小兄弟,既然如此,我們就以江湖上的規矩,公平比試,以拳腳論高低,誰若是輸了,那就得向對方賠禮道歉,低頭認錯,補償一切損失!”
“好!一言爲定!”陳子軒傲然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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