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堂的距離

葉龍生玩BJ，兩把牌就輸掉了思思匯給他的五萬元。現在他又身無分文了，方方的電話還是打不通，葉龍生心裏已經做了決定，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方方的財務部長職務給撤了。躊躇了一個下午，葉龍生脫下自己的百達翡麗手錶押給珠寶店，得了三十萬港幣。可

是好像運氣總在和他作對，幾把牌的功夫，又輸得精光。

他再次向小芊求助，但小芊沒有再回覆他。他失望了，女人是靠不住的，在你有錢時的時候，她就像一隻溫順的小鳥依偎在你的懷裏，當你一無所有時，她就會頭也不回地離開你。

他決定鋌而走險，再向高利貸公司借款。於是他給撈仔打電話。撈仔把他帶到那家恆發公司，可是公司老闆說葉龍生已欠下**三千萬了，不能再借了。葉龍生奇怪高利貸公司怎麼會知道他欠**的錢。

撈仔說，這些高利貸公司的財務電腦系統跟**的系統是聯網的。所以他的欠債也會出現在高利貸公司的電腦裏。

借不到錢，葉龍生在房間裏坐立不安。萬般無奈之下，他給胡玉珍發了條短信：“老婆救我！”

這時，葉龍生才意識到，在這些女人中，只有胡玉珍纔可以叫做老婆。

一會兒，胡玉珍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聽到胡玉珍的聲音，葉龍生哭了，葉龍生太需要哭一場了，這幾天，他已經近乎崩潰了。

胡玉珍說她手頭上只有一千六百萬元，問他要了卡號，說馬上給他匯過來。

葉龍生問胡玉珍怎麼有這麼多的錢，胡玉珍說，這些年葉龍生給她的錢，她都沒有花，一直存着，想着葉龍生在生意場上，難免有時會遇到困難，這些錢也許就能幫葉龍生派上用場。最近她還把別墅賣了，換了一套兩居室的房子，她說她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太浪費。

聽到這裏，葉龍生覺得自己真不是人，怎麼可以爲了自己的快樂，狠心拋棄結髮妻子？

葉龍生雙腿跪地，對着手機說：“阿珍，謝謝你！”

胡玉珍在電話裏說：“龍哥保重，不管什麼情況，我這裏都是你最後的家，我的門永遠爲你開着。”

葉龍生淚流滿面像個聽話的孩子，連聲答應着：“嗯嗯。”

過了半個小時的樣子，胡玉珍匯的一千六百萬元就到賬了。

進了**，葉龍生又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雙眼充血，臉色冷峻。

葉龍生決定要好好把握機會，只要能把**的錢還掉，就馬上回家。

可是，葉龍生的運勢好象一直沒有什麼改變。儘管他很謹慎，但一個晚上還是輸了六百多萬元。

葉龍生意識到再這樣下去，剩下的錢也會很快輸光。他決定沖喜，打電話給撈仔，叫他幫物色孕婦。

撈仔說現在這活不好找，葉龍生叫他想想辦法。直到下午三點多鐘，撈仔才帶來一個長得又矮又胖的女人，也不知道是肥胖還是懷孕的原因，這女的肚子很大。人不但長的難看，而且身上還有一股難聞的狐臭。當她洗完澡脫了衣服躺在牀上時，葉龍生都快被薰倒了，葉龍生強忍着屏住氣息快速完成了作業。

胖女走後，房間裏仍然還有狐臭的那種難聞氣味。葉龍生打開衛生間的排風扇，又叫服務員上來換了牀單枕巾之類的東西。

葉龍生天生對氣味很敏感，怎麼會遇到一個狐臭的女人。想着那令人窒息的狐臭，葉龍生都噁心想嘔吐。

這時，他懷念柳媚的體香了。他想起自己手機裏還有柳媚的多條短信沒有回覆，便給柳媚回了條短信。

柳媚撒嬌似的回了條短信，要葉龍生請她喫飯，葉龍生答應了。

柳媚今天穿了件無袖的真絲小衫，下穿一條白色的短裙，顯得優雅而又韻味十足，更加突出了她修長雙腿的美麗。

女人啊，只要長得漂亮，就是穿爛麻包也是漂亮迷人的。

“龍哥，你很憔悴。”一見面，柳媚就說。“要注意休息啊，別爲了錢，連命都不要了。”

葉龍生苦笑了一下，問她想喫什麼。

柳媚說想喫豆撈。葉龍生叫了輛車，帶着柳媚去喫了豆撈。喫完豆撈，葉龍生以爲柳媚會走了，誰知柳媚又跟他回了酒店。剛剛衝完喜，而且這幾天沒休息好，精神又高度緊張，葉龍生實在沒有興趣了，如果是換了別的女人，哪怕就是小芊，他都不會動心的。但現在是柳媚，是他夢寐以求的美人，怎麼可能捨棄呢？再說柳媚的種種身體動作，都在暗示誘惑着他。想想剛好可以利用柳媚的體香沖走那胖孕婦的狐臭。

葉龍生和柳媚睡了一覺，柳媚感到了葉龍生的疲軟。

睡了一覺後，葉龍生纔起來洗澡，當他洗完澡出來時，卻發現柳媚站在衣櫃前，看到他時，眼神有點慌亂。

葉龍生本來沒有在意這個細節，忽然他想起衣櫃裏的保險櫃，心裏閃了一下。他自己在心裏批評自己過於敏感。

再說第一次失竊時，柳媚並沒有到過他的房間。

臨別時，葉龍生照例要給柳媚錢，被她拒絕了。她說：“我是心甘情願的，我們不是交易！”

這話又讓葉龍生愣住了，生活真奇妙，葉龍生的生活裏不斷的有女人進來，有美麗漂亮的，也有難看的。有令人陶醉迷戀的體香，也有難聞的狐臭。不管是漂亮的還是難看的，她們都是爲了錢而來。錢從誕生的那天起似乎就和女人永遠連在了一起，不是有句話叫做“金錢美色”嗎？

“龍哥，你能帶我回內地嗎？我不想在澳門了。”柳媚誠懇地說。

葉龍生不明白柳媚說的話，

柳媚就把她和馬老鬼的事說了。

葉龍生想了想，雖說自己現在錢非常緊張，但拿出三十萬也還是可以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再說，現在救的可是柳媚，自己喜歡的女人，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還留在自己身邊的女人。三十萬在賭桌上也就是一把牌的事。葉龍生就爽快答應了。

“那太好了，謝謝龍哥！”柳媚很高興，她說明天就搬來跟葉龍生住。

葉龍生想了想，也不知道說什麼。其實他自己是否能平安回去，那也還是個未知數。

送走柳媚後，葉龍生進了**。他必須抓緊時間，他的簽註只有最後一天了。

可是，葉龍生的運勢好象還是沒多大的好轉。在贏了兩把之後，他又開始輸錢。

葉龍生調整思路，決定換種玩法，他玩三公。順利贏了幾萬的籌碼後，他又輸了，而且連輸十多把。

葉龍生轉場，但運氣好象是和葉龍生對着幹似的。轉了幾個**，情況並沒有什麼改觀，身上的錢越來越少。

午夜時分，她接到柳媚的電話，說她已經到了酒店大堂，葉龍生只好回酒店。在酒店大堂，葉龍生看到了守着大行李箱的柳媚。

葉龍生幫柳媚把大箱子拖上樓。柳媚抱住葉龍生。葉龍生想想也該休息一下了，就摟着柳媚進了浴室。

和柳媚纏綿了一個晚上，葉龍生腰有點痠痛，在後半夜醒來時，他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柳媚，輕手輕腳起身去了**。

**的早晨，人很少，只有一些輸紅了眼熬通宵的賭棍。

葉龍生找了張新開局的***賭桌坐了下來，他決定和命運做最後的博奕。這牌路一開始就顯得有點詭異。反覆無常，毫無規律可尋。但在飛牌時卻表現出很好的牌路，而當葉龍生下注時，牌路就亂了。葉龍生不信邪，就和它反着下注，但總是無法捉住它的牌路。

第二局開牌後，情況稍有好轉，葉龍生慢慢打回了幾百萬的籌碼。葉龍生相信自己的運氣來了。這時牌路出現了長莊，葉龍生趁機加大下注額，在連贏了四五把之後，葉龍生看準機會，把自己所有的一千八百多萬的籌碼全押了上去，贏了這把牌，他就可以離開**回家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緊張地盯着荷官發牌的手。

閒開牌是一張黑桃8，一張梅花5，三點。葉龍生看了自己的第一張牌是黑桃9，如果另一張牌是公，葉龍生就穩贏不輸了。

葉龍生抓牌的手有點顫抖。他慢慢掀起牌的一角，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半圓。他的手顫抖的更加激烈，心跳也急劇加速。圍觀的人都在喊：“四邊！四邊！四邊！頂！頂！頂！”

葉龍生看到的是三邊，開牌是黑桃6，莊5點。閒博牌來了張梅花6，變成了九點。莊博牌，現在只有來4，葉龍生纔不輸。

圍觀的人又喊：“兩邊！兩邊”

葉龍生小心地掀開半邊牌，果真是兩邊。葉龍生心中狂喜，他把牌往桌上一甩。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葉龍生更是傻了眼。是張方塊5！莊零點！

人們搖頭惋惜，葉龍生呆了半晌，他不相信地注視着那張方塊5直到荷官把桌上所有的籌碼都收走後，葉龍生才慢慢地站起來，他蹌踉着出了**的大門。

大門外，兩隻呲牙咧嘴的獅子面目兇狠地盯着葉龍生，彷彿要把他徹底撕碎吞噬。

外面陽光燦爛，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澳門熱鬧的一天又開始了。

葉龍生步履蹣跚地回到酒店大堂，他神情恍惚地進了電梯，伸手按了樓層。當電梯停下打開電梯門時，他才發現自己按錯了樓層，他已經到了酒店的最頂層。也好，到樓頂透透氣吧，反正回房間也睡不着了。

葉龍生走出電梯門，通過消防門到了樓頂。站在樓頂，可以俯瞰澳門全城。這座彈丸之地的小城，高樓林立。直聳雲霄的高樓在陽光的照射下金光閃閃，眩人眼目。

澳門的天空是湛藍的，白雲悠悠地飄浮着，城市的上空安祥平和。

不遠處教堂的尖塔象一根巨大的針，剌向空中。據說，這是通往天堂的指針，順着這根針就能到達天堂。天堂是什麼樣的呢？沒有人知道。因爲到了天堂的人是回不了人間的，因而天堂永遠只是個美麗的傳說。

葉龍生站在樓頂，和煦的風吹拂着他，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和愜意。所有的煩惱，所有的不順心，所有的不愉快都離他遠去。

葉龍生閉上眼睛，他的面前出現了炫麗的彩虹。

小芊、柳媚、思思、方方、胡玉珍在彩虹中依次慢慢向他走來，他的面前是一條鋪滿鮮花的路，這路一直伸向遙遠的天堂。

葉龍生向前走去，他發現自己飄浮了起來，原來自己象天使一樣，長了雙翅膀，能在空中飛行。他扇動翅膀向教堂的那根神針飛去。風從他的耳邊吹過，涼爽而溫柔，就像母親的手在撫摸着他的臉，他的心在瞬間放鬆了，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和愉悅，所有的煩惱和憂慮都離他而去。

葉龍生飄浮在空中，看到身邊的浮雲飄忽不定，遠處一會兒明亮一會兒陰暗的白色光芒，水大壞滅，與三毒之中的嗔漸漸分離；

葉龍生感到閃爍搖晃的紅色光芒，如一面紅色的旗幟在眼前不停晃動，火大壞滅，與三毒之中的貪漸漸分離；

最後，葉龍生感到一片毫無生機的黑暗，那是透徹心扉的深沉黑暗，此時風大壞滅，與三毒之中的癡漸漸分離。

當葉龍生再度甦醒，他看到柳媚蹲在他身邊，關切地看着他，看到胡玉珍痛苦萬分，哭泣流淚，。葉龍生不停大聲地喊她們，安慰她們，但是，無論葉龍生如何呼喊她們，她們卻都好像沒聽到一樣，依舊在專注地看着他。

這時葉龍生髮現，四周寂靜無比，到處是沒人高的野草，他奇怪這空寂的野地裏，怎麼連最常聽到昆蟲鳴叫聲也沒有，空洞的黑夜裏渾濁昏眩死一般的靜寂，他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在經過一片海灘時，沙灘上也沒有留下自己的腳印，他走到到海邊觀察水面，同樣看不到自己的倒影。他就猶如一團浮雲，來無聲去無影，悄無聲息。他終於明白，那珍貴的一生終於在無常中走到了盡頭。這時，他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輕鬆，所有的開心的不開心的，所有的煩惱，所有的快樂，所有的思想都不復存在，他身輕若雲，心靜如止水。

就像做夢一樣，葉龍生隻身一人來到毫無人煙的荒僻林野，險峻山林，在寒風凜凜，冷雨紛紛的灰暗世界，思念前世的親朋好友，並在內心感到失落與痛苦萬分。恍惚中他失足墮下了懸崖，雙手懸掛於偶然抓住的野草樹枝，身下是看不到底的萬丈深淵。他驚恐萬狀，努力向上卻無力攀登光滑的崖壁，這時他的頭頂上方出現了兩隻大老鼠，一黑一白，它們在啃食葉龍生抓住的救命草木，葉龍生無法應對，因爲他騰不出手來。想到即將墮入無盡的深淵，葉龍生陷入了萬念俱滅的絕望之中，他後悔自己爲什麼要來到這空無一人的地方，他懷念人世間的喧鬧，懷念世間溫曖的陽光，還有那給人以活力的光明！

葉龍生聽到了恐怖的巨大聲響：地震般震動分裂的巨響；宇宙被烈火包圍熊熊燃燒的聲響；狂風嗚嗚呼嘯的巨響；洪水掀起巨浪衝擊寰宇的巨響。公元016年7月4日上午9點14分04秒。葉龍生四肢張開象個大字一樣趴在澳門的大街上。從他頭部流出的血慢慢流向他伸開的右手，在他的右手腕處停下來，慢慢洇散開來，形成了一個圓點，變成了加在大字上的一點，大字變成了犬字。

事後，有澳門風水大師測字說，葉龍生是龍身犬命。自古龍犬不可同身。葉龍生能有今天之成就，全在他的原配胡玉珍。當初，他愛胡玉珍，他想爲胡玉珍創造一個優越的生活條件，所以他有動力去努力奮鬥，並且在胡玉珍的幫助下，能夠從白手起家，成爲家底厚實的大富人家。葉龍生經商是好手，在商海裏他是一條蛟龍。但他卻熱衷於賭博走偏門，犬性十足。在終日的燈紅酒綠中迷失了自我，也迷失了奮鬥的方向，無心顧及生意，生意終於每況日下，陷入困境。而且他喜好女色，濫情縱慾，龍氣耗盡，犬性據主。故而，和葉龍生有染的女人納龍氣轉運，皆非貴即富。而葉龍生本人則淪爲女色裙下之犬，其命難逃犬運。

正是老話所說，成由儉敗由奢，業成於勤荒於嬉。糟糠之妻不可棄，貧賤夫妻不能離。而葉龍生犯了大忌，所以最終走上了不歸路，着實讓人唏噓不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