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原匈奴王庭
戰場上突然傳來的喊殺聲讓趙長河和朱時俊心神一震,轉過頭來一看,戰場的形勢已起變化。從兩庭正中和兩邊衝出兩萬多名匈奴部衆,這羣人卻未經歷剛纔的戰鬥,鬥志正盛,遠非只剩下絕望和恐懼的那些被困匈奴部衆所能比,尤其是中間衝出的那部份,縱躍飛射,強悍異常。
兩萬五千匈奴部衆的加入,頓時打破了這片戰場原本一面傾斜的局面。剛纔還在圍殺匈奴部衆的五千士兵,頓時反被困在中央,除了通向要塞這一面,其他三面均被不斷湧來的匈奴部衆,圍得水泄不通。
經過近兩個時辰的激烈戰鬥,雖然從一開始突擊的五千人便佔盡了上風,但體力消耗巨大;在連番的激戰之中,雖然匈奴一直沒能組織起有力的反撲,但仍然在匈奴部衆的流矢下,戰死近千人。幸好朱時俊一直留有一隊,負責清理周圍的殘餘,刻意的保存實力,稍稍阻緩了匈奴部衆的衝擊速度,否則在匈奴的突然襲擊下,形勢可危。饒是如此,在匈奴部衆這兩萬多生力軍的悍死攻擊下,突擊隊漸漸難已像之前一般遊刃有餘,不住的向要塞這邊退來。
寨牆上的朱時俊見局勢突變,若不及時退卻,這支激戰已久的突擊部隊恐怕要全軍覆滅。軍旗舞動,五支正在苦戰的縱隊精神一振,奮力展開反擊。稍稍逼退近處的匈奴部衆,便開始迅速後退,在軍旗的指揮下,巧妙的在人羣中穿插。不久五支縱隊合成一股,頓時士氣大振,且戰且退,向要塞方向不斷移動。
突擊的五支縱隊匯合後,匈奴部衆雖然不斷拼死攻來,但已無法阻擋突擊隊的行動。不久,突擊隊便衝出矮牆,抵達之前由要塞中兩萬士兵清理出的空地之中。寨牆上立時升起四面血紅色的軍旗,剛纔還在下馬休息的三萬騎兵立即翻身上馬,整裝待發。
一面紅色軍旗向要塞這邊揮舞,靠向要塞一邊的神槍營騎兵方陣立即動了起來。快如疾電的神槍營迅速向要塞馳來,甫一接近,立即改變隊形,列成五騎一排的隊列,衝入要塞前的空地。
突擊隊翻出矮牆,擺脫匈奴部衆的追擊,腳下毫不停留的向要塞寨牆下奔去。雖然在朱時俊靈活的指揮下順利脫困,但順利逃抵寨牆之下的卻僅有兩千餘人,可見戰況之慘烈。突擊隊剛抵牆下,銜尾追來的匈奴部衆已開始翻過矮牆,竟無視矗立在前的堅固要塞,直欲將這逃脫的兩千士兵,盡數殲滅。
翻過矮牆的匈奴部衆正要向寨牆下的士兵撲去,轟隆的蹄聲響起,神槍營騎兵直衝而來。神槍營騎兵並沒有直接衝向匈奴部衆,而是維持着五人一排的隊形,保持着與寨牆二十步的距離,疾速馳過。密集的箭雨頓時向毫無遮擋的匈奴部衆傾注而去。
一心只想消滅這支突擊隊的匈奴部衆,顯然沒有料到會遭此突襲,翻過矮牆的部衆一片片的倒下。神槍營的騎兵不斷衝過,手中強弩輪流向撲來的匈奴部衆射去。最後一排騎兵剛剛衝過,前面的騎兵已經繞過要塞,再度衝來,一時箭如雨下,毫無停歇之勢。匈奴部衆死傷枕籍,矮牆內的匈奴部衆在無休無止的箭雨下,莫說進行反擊,就連站起來的窺視的勇氣也提不起。
“嗚”號角在高臺上吹響,頓時傳遍整個王庭。躲在矮牆後的匈奴部衆一聽到號角聲,便如潮水般開始退去。以千計的部衆慘死在撤退途中後,匈奴部衆終於消失在騎兵們的射程之中,頭也不回的向王庭中央奔去。
臉色蒼白的大單于呆坐在高臺邊緣,連續的慘敗已讓他方寸大亂,若不是想着還有近四萬的騎兵潛伏未出,他現在恐怕早已控制不住自己,倉皇逃離王庭了。經過連日的激戰,大單于近乎絕望的發現,左賢王所說的情況根本沒有出現的機會。自己興師動衆佈置了這縱橫密佈的矮牆,不僅沒有讓大陳騎兵疲憊,反而束縛住自己騎兵的手腳,再無法任意調配,四處馳援。
這兩日的戰鬥,王庭反而處處被動,原來看好的矮牆陣,反而成了徵北軍的臂助。大單于失神的望着天空,想着這幾日的戰鬥情況,對此仗再無半點把握。
趙長河與朱時俊立在寨牆上,看着如潮退去的匈奴部衆,均微微鬆了一口氣。剛纔若不是朱時俊見機得早,及時指揮撤退,恐怕突擊隊的士兵便會被困死在這矮牆陣中。要塞內的兩萬士兵現在正酣然入睡,雖然外面殺聲震天,但卻絲毫不能影響緊張了一夜的士兵們。畢竟比起昨夜,現在已是安全許多,至少不必擔心匈奴會突然攻破要塞,衝殺進來。
趙長河正是讓要塞的士兵抓緊時間休息,恢復精力以展開下午的第二輪攻擊。所以剛纔即使那五千士兵無法突圍,也斷不會倉促調動要塞內的士兵施以援手。幸好朱時俊早有預見,讓要塞士兵在休息之前開出一塊近兩裏寬的空地,再調動神槍營適時進入,狙擊追殺而來的匈奴部衆,終於讓突擊隊的殘兵得以逃出生天。
雖然這五千人對徵北軍並不是至關重要的力量,但若是全軍盡沒,對士氣的打擊將是非常沉重的。所以一見匈奴部衆退去,二人略有緊張的心情才放鬆下來。趙長河感慨的對朱時俊說道:“原以爲軍師只是學識過人,沒想到臨陣指揮也毫不遜色,今天趙某總算見識了。”
“大將軍謬讚了,實在愧不敢當,愧不敢當。”朱時俊作揖謙虛道,“若要論領軍征戰,天下間誰能比得上大將軍您?”
“哈哈。”朱時俊的話顯然十分受用,趙長河笑着說道:“軍師也不必過於謙虛,剛纔若真由我來指揮,雖然能讓矮牆陣內的士兵順利逃脫,卻無法像軍師這般將時間拿捏的恰到好處。”
“大將軍善於統領全局,而我不過只能看到小處,比起將軍實在是望塵莫及。”朱時俊謙恭的說道。
“好了,你我二人這樣推來推去,不知何時纔有結果。”趙長河看着遠處藏在王庭的騎兵營地,淡淡的說道:“下午一仗將是關鍵,軍師安排好了嗎?”
“必然不會讓大將軍失望,大將軍請看。”朱時俊指着騎兵列陣的方向,自信的說道。
趙長河順着朱時俊所指望去,點了點頭,衝着親兵說道:“來人,將酒菜搬來這裏,我與軍師在此共飲。”
寨牆下,神槍營騎兵正列隊向王庭外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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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單于在高臺上呆坐良久。蔑多眼中佈滿血絲,面色疲倦的立在大單于身後。看着心情低落的大單于,蔑多聲音嘶啞的安慰道:“大單于不必擔憂,雖然部衆死傷無數,但我們畢竟成功的將衝入的徵北軍趕了出去。”
“僅五千人衝進來就這樣了,若是要塞內的的兩萬步兵衝出來,我們還如何擋得住?你居然還讓我不必擔憂。”大單于憤怒的說道。
“我們的精銳騎兵還潛伏未動,並不一定就輸給大陳。”蔑多似乎習慣了大單于的怒吼,略帶自信的勸道。
“說起騎兵我就更氣憤,我們的騎兵一直沒動,大陳的騎兵卻耀武揚威,剛纔若不是那隊騎兵,突擊隊那點殘兵早就滅了。”大單于忿忿的說道。
“只要時機一到,我軍騎兵定能揚我匈奴聲威,一舉擊敗徵北軍。”蔑多澀澀的說道,顯然自己的信心也在不住的動搖。
“這個計劃根本就不可行,早知道聽軍師的就好了。現在軍師不知去向,我卻傻傻的在這裏等根本不會出現的時機!”大單于重重的哼道:“時機?騎兵?騎兵!”大單于腦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扭頭向大陳騎兵列陣方向看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眼中所看到,自語說道:“咦?剛纔還列陣在那裏的神威營和神機營到哪裏去了!”
蔑多聞言望去,只見王庭外圍只有三個整齊的騎兵方陣,原本立在最前的神威營和神機營竟不見了蹤影。二人剛纔一直全神貫注的關注着王庭內的激戰,根本無心顧及其他,現在戰事結束,竟然發現徵北軍最爲精銳的神威營和神機營消失無蹤,二人不由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