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隸商人魯爾心情很不好,他面前擺滿了豐盛的早飯,但是連喫一口的yu望都沒有,平時最喜歡的肉丸現在看上去是那麼油膩。【閱讀網】
“老闆,外面有一個戰魂傭兵團的團長想要見您。”一個管家打扮的僕人畢恭畢敬地向他彙報。
“戰魂?沒聽說過,你去告訴他們我沒生意給他們。”魯爾氣呼呼地說道。
管家出去一會兒又回來了,“他們不肯走,還說自己是來送生意給您的。”
“給我送生意?這個戰什麼魂,是什麼級別的傭兵團?”
“他們出示了bsp;“那好吧,讓他們進來。”
因斯特等三人走進房間的時候,魯爾漫不經心地打量了一下,突然箭一般地把自己將近兩百斤的肥肉從椅子裏拔了出來,滿臉堆笑迎上前去。
“呵呵呵,這幾位就是戰魂傭兵團的朋友嗎?幾位在傭兵界的大名我可是久仰了。鄙人魯爾,非常榮幸見到各位。”他臉上洋溢着笑容,對爲的因斯特說道:“這位就是戰魂的團長吧,不知怎麼稱呼?”
“因斯特。”
“您如此年輕就是傭兵團團長,真是前程遠大不可限量啊。”胖子恭維完因斯特,又轉向卡斯泰,“這位猛士一看就是武力高強的英雄,了不起、了不起。”對菲安娜說:“還有這位高貴美麗的小姐,我非常樂意爲您效勞。”
魯爾的眼睛是很毒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菲安娜那對耳墜是大陸上有名的珠寶世家的出品,上面那不起眼的小寶石的真正價值非常驚人。這纔是他態度轉變的真正原因。
在奴隸商人的判斷中,因斯特是拿家裏錢出來燒的主,辦個傭兵團圖開心,卡斯泰則是貼身保鏢,菲安娜的角色當然不用說了。
卡斯泰被恭維地高興極了,因斯特則是有點迷惑,只有菲安娜心知肚明怎麼回事兒,但表面還是做出了高興的樣子,“哼,算你有點眼力。”她心裏暗想到。
寒暄完落座,魯爾問道:“不知幾位找鄙人有什麼貴幹?”
菲安娜剛要說話,因斯特已經搶先開口,“我們來是想買您的武鬥奴隸。”
菲安娜心裏暗罵了一句,哪有這麼快說出來意的,應該先閒扯一通混淆目標,這麼快暴露出真實意圖還怎麼殺價。
果然魯爾雙眼放光,“呵呵,還真不瞞您說,我這裏的武鬥奴隸都是上等貨,個個身體強健武技精熟,我本打算靠他們在這次的武鬥競賽中好好賺一票的,不過既然是您親自開口當然沒話說了,我再怎麼困難也得把最好的貨色給您。就是不知您要什麼樣的武鬥奴隸,要幾個?”
“我要你這裏所有的牛頭人。”因斯特說道。
魯爾的臉色陰沉了下來,“這個,這個——”
“你開個價碼吧。”因斯特不顧菲安娜屢屢打來的眼色,單刀直入地問道。
魯爾苦笑道,“別的武鬥奴隸都沒有問題,但是您要牛頭人,我真的沒辦法。”
“嗯?爲什麼?你這裏不是有牛頭人的武鬥奴隸嗎?”
魯爾解釋道:“原來是有三個牛頭人,但是您也知道,牛頭人力大無比,看管他們要格外小心,稍有紕漏就會傷人。所以運送牛頭人的車輛都是特製的鐵車,問題就出在這裏,三個牛頭人在從帝都轉運到這裏的路上遇到一場大雨,拉車的馬失足跌下了山谷,所以就——”
因斯特手握成拳,“他們都死了?”
“死了兩個,剩下一個也受了重傷。可是我們的廣告已經打了出去,武鬥大賽已經不能取消了。”
“那我要剩下那個。”
魯爾的腦袋搖得像波浪鼓一樣,“這也不可能啦,簽好的合約必須執行,本來是三個牛頭人對三個食人魔,如果賽事完了還可以賣給您,可是您看現在這種狀況,剩下的那個牛頭人肯定也會死在場上。要不您考慮一下?我這裏還有幾個北方野蠻人的武鬥奴隸,他們個個孔武有力,不比牛頭人差多少。”
因斯特愣住了,他沒想到原來以爲簡單的事情居然有這種意外,他想了想,“用受重傷的牛頭人對戰三個食人魔?你甘心受損失,就不準備派替補嗎?”
“我哪裏能甘心輸一大筆錢呢,我自己本來也下了重注的。不過事情生的非常突然,我現在找不到合適的奴隸替換,唯一倖存的牛頭人可以說已經廢了,替換的人手必須二打三,我可不想在敗局已定的情況下擴大自己的損失。”
“那就好辦了,我和卡斯泰替補那兩個牛頭人的位置。”
“啊?”魯爾和菲安娜一起驚叫起來,卡斯泰則是滿臉興奮。
“您是認真的嗎?這可是食人魔啊。”魯爾小心地問道。
“不用廢話,有什麼契約趕快拿出來籤吧,等一會兒我還要去看看那個受傷的牛頭人商量戰術。”因斯特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瘋了!這可是食人魔啊,你會沒命的!”菲安娜喊了起來。
因斯特異常堅定,“我必須這麼做,我相信卡斯泰也想和食人魔戰鬥。”
高大的戰士忙不迭地點頭。
“你們全瘋了!”菲安娜的語音裏已經帶了一絲哭音。
因斯特笑了,“我們要當全大陸第一個s級傭兵團,沒有點瘋狂怎麼行呢。”
看因斯特是玩兒真的,魯爾取出契約,雙方簽字後正式生效。契約的內容很簡單,戰魂傭兵團的因斯特和卡斯泰自願代替牛頭人蔘加武鬥大賽,生死不計。賽後如果牛頭人奴隸倖存,則所有權屬於因斯特、或者因斯特的法定繼承人。
因斯特想了想,又補加了一條,將自己的繼承人指定爲基德。
當戰魂的三人離開後,魯爾重新坐回餐桌上,他的胃口突然又好了。“這個叫因斯特的還真有點瘋,就憑他們兩個人怎麼會是食人魔的對手。不過管他呢,反正就算他輸了我一點損失也沒有。”
因斯特在管家的帶領下前去探視牛頭人奴隸,看到鐵籠中的牛頭人的第一眼,因斯特差點要喜悅地大叫起來。
牛頭人奴隸竟然是馬爾戈,那個曾經擔任因斯特護衛團副手、曾經和他一起在萊頓城血戰的馬爾戈。因斯特原本以爲他在斷後的戰鬥中犧牲了。
重逢故人的喜悅馬上消散了,馬爾戈的狀況看起來非常不好,他一隻手臂明顯已經摺斷了,身上傷痕累累,而且處於昏迷狀態。
因斯特立刻要求管家去請醫生,還試圖叫醒昏迷的牛頭人。
醫生很快來了,在隔着籠子檢查了一番後,他保證說牛頭人的傷勢雖然嚴重但是已經穩定了下來,現在的昏睡反而有利於他的恢復,武鬥大賽前他肯定能夠醒過來。
醫生再三確認,並且管家拍胸脯加以保證後,因斯特纔不得不悻悻離開。
回去的路上氣氛相當沉重,菲安娜一句話都不說。因斯特還是很擔心馬爾戈的身體,他決定一回去就派人來看護他。
見到因斯特對自己不理不睬,甚至一句話的解釋都沒有,菲安娜強忍着馬上就要奪眶而出的淚水,一回駐地她就摔門回了自己房間。
因斯特喊來迪森,讓他帶兩名傭兵前去看護牛頭人,並交待他還要再請一個醫生、最好是牧師一起去。然後關上房門和基德密談了一會兒。
基德離開後因斯特又在房間了呆了很久不知在做些什麼,出來後就拉上卡斯泰特訓去了。
當因斯特和卡斯泰在練武場上訓練的時候,紅腫着眼睛的菲安娜找到了基德,第一句話就問道:“因斯特和你說了什麼?”
基德猶豫了一下,說道:“他說了很奇怪的話,他說如果他回不來,讓我把那個牛頭人奴隸帶到拉巴特山,然後讓他自由離開。”
“你們說了半天就這些?”菲安娜懷疑地問。
“就這些,我還試圖勸說他。”基德道。
“你會這麼好心勸他嗎?他可是指定你爲繼承人了,如果他回不來你就財了。”尖刻的話從菲安娜嘴裏衝口而出。
基德大怒,“胡扯!我和因斯特沒有提到一點錢的事情,如果你這麼在乎那些錢,那就抱着它們去睡大覺好了!不過我提醒你——我不認爲因斯特會輸掉比賽。”
不料菲安娜一下哭了出來,“對不起基德,我不知道我怎麼會這麼說,我只是不知道怎麼表達我的心情,求你了,你再勸勸因斯特別讓他去送死。契約的事情沒關係,我給那個奴隸販子錢,他肯定不會追究的。”
基德搖頭道,“我已經勸過他了,但因斯特很執拗,他決定的事情是拉不回來的。”
“卡斯泰也許能對付一個食人魔,可是因斯特,他那不是送死嗎?”
“那可不一定,當時我們接下燮牛任務的時候,其他人也說我們是去送死。”
“你們都是瘋子,我不理你們了!”菲安娜哭跑了。
看着菲安娜的背影,基德再次搖了搖頭——
夜色已深,因斯特和卡斯泰兩人還在院子裏面練習。
“再快一點!”“身子壓低,轉身出錘!”因斯特不時用喊聲督促卡斯泰。
“好了,今天的練習就到這裏了,明天記住我教你的這幾招。”因斯特對卡斯泰說道,“回去洗個澡睡覺吧,咱們明天狠狠教訓那些食人魔。”
“因斯特——”卡斯泰突然出聲叫道。
“怎麼?”因斯特止住身子問道。
“沒什麼,我要謝謝你。”
“謝我,爲什麼?”
“謝謝你給我這次機會,”卡斯泰沉默了一小會兒,“我的父母是死在食人魔手裏的。”
因斯特愣住了,他抬頭想告訴卡斯泰——他是爲了自己的私事才把他也拖了進來,可是高大戰士的身影已經遠去了。
因斯特回到房間正要關上門,一根突然伸進來的柺杖中止了他的動作。
米奧利斯的老臉跟着柺杖出現在因斯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會兒以後,米奧利斯喃喃道:“真看不出你有哪兒好,竟然讓她這麼傷心。”
“你說什麼?”因斯特沒有聽清楚。
“拿着!明天情況不對的時候用。”老頭塞過來兩個卷軸。
“這是——爆火球和地獄烈焰的卷軸?可是武鬥大會不是不能用魔法嗎?”
“混小子,我告訴你無論如何保住性命都是最重要的,惹來麻煩我會給你擺平的。”說完米奧利斯習慣性地用柺杖敲了一下因斯特的頭,離開了。
“真是的,我自己也有絕招的。”不過因斯特還是收起了卷軸——
一輛馬車正在夜色中飛奔,馬車伕在嘀嘀咕咕地抱怨車軸折斷的事故耽誤了行程,害得他必須連夜趕路。
月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到車廂裏,映出一張眉頭緊蹙的俏臉。雪白的纖手上捏着一張單子,赫然是那張“牛頭人大戰食人魔”的傳單——
東陽初升,因斯特推開房門漫步走了出來,他看了看隔壁緊閉的房門,伸了伸手卻又放了下來,然後轉身走下樓梯。
就在此時關閉的房門輕輕開了條縫,露出一個凝望的眼神。
卡斯泰明顯興奮的沒有睡好覺,兩個人喫完早餐,像平常一樣地出門而去,並沒有跟任何人到招呼,就好像他們要去的不是一場生死角鬥,而是一場野餐會似的。
來到奴隸販子魯爾那裏,胖商人抖動着一身肥肉迎接了他們。
因斯特和卡斯泰直接來到牛頭人的地方,現馬爾戈已經醒了。
“你這頭野牛,快來見見你的戰友,你們很快就要並肩作戰了。”魯爾囂張地說道,“你們看看他,簡直是廢物一團,枉費我花了那麼多錢買他。”
因斯特冷冷地說道:“現在可以把他放出來了嗎?”
“要到武鬥開始前纔行。”
“我說現在就把他放出來。”魯爾突然覺得因斯特眼中冒出了一股凶氣,那是殺人無數才能凝練出來的一種眼神,他渾身像凍僵了一樣微微顫抖。
“那好吧。”魯爾勉強地說道,他想反正這個牛頭人已經重傷了。
鐵籠門打開了,馬爾戈還是背靠欄杆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眼中是一片絕望的死灰色。
魯爾張嘴欲罵,突然醒悟到現在已經失去了鐵籠的保護,於是又把髒話吞回了肚中,還往後躲了躲。
在衆人驚奇的目光中,因斯特鑽進鐵籠,在牛頭人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牛頭人的眼中突然爆射出攝人的精光,他仰天出一聲長嚎。在這一刻,他再也不是卑賤的武鬥奴隸,勇猛的牛頭人戰士復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