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穩定了傭兵團的隊伍以後,菲安娜宣佈入住羅茲宮期間,全團可以自由活動。【】這個決定再次得到了傭兵們的歡迎。
既然已經來到了大陸上最繁華的城市之一,而腰包也早已不是以前的寒酸模樣,大部分人都計劃着在伊達爾刻渡一個歡樂的假期。甚至有幾個活泛一點的傭兵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要到他們聞名已久的蘭花道去逛上一圈。
只要聽說過答盟嘉特的都伊達爾刻的人,就都知道著名的蘭花道,那裏有世界上最好的享受——至少佔人類總數一半的男性是這樣認爲的。
翌日一早,因斯特從豪華單人間裏走了出來,他昨晚上並沒有睡覺。一開始他是打算稍微放縱一下自己,在難得住一次的豪華客房裏睡上兩個小時的。
但是柔軟異常的牀鋪和光滑的絲織被面,讓因斯特很不適應。比較起來,他還是更習慣於在地底的生活,在部族中的時候,牛頭人們都是睡在自己製造的石牀上的,至於被子和褥子,那更是非常少見。
地底那永恆一般的溫暖氣候,和牛頭人的強健體質,讓這些東西都成了無用品。當然也有另外一個原因,在地底儘管礦產資源豐富,但織物和木材卻很缺乏。
想到地底,在牀上輾轉反側的因斯特再也呆不住了,隨後生的事情就和他來到地表的數百個夜晚一樣,因斯特一直在瘋狂地修煉。也只有以因斯特的特殊體質,纔可以支持這樣無日無休的練習。
在臨近清晨的時候,因斯特在地板上小睡了半個小時,然後在陽光灑落在庭院中的時候,因斯特推開靠着花園一側的巨大落地窗,走到了外面。
清晨的陽光是因斯特的最愛,在最初來到地表的時候,任何時候的陽光他都不喜歡,同地底的火之柱相比,地表的太陽過於熱烈了。
但是因斯特很快現,在陽光的照耀下土元素總是異常的活躍,尤其是清晨朝陽初升的時候,大地就像剛剛從睡夢中醒來一樣,無數的土元素從寬宏的地層中蒸蔚而出,在因斯特的精神感知世界中,每到這個時候就能看見一場盛大的舞會——以天地爲舞臺、數以億計的土元素參加的一場宏大表演。
每當這個時候,因斯特總感到自己有種和土元素融爲一體的感覺,土元素不再是單純地給他提供能量,而是在身體內外構成了一個循環,參加到整個世界的土元素大合唱當中去。
因斯特還記得自己小時候的那次歷險,在彌留之際,他異常清晰地以土元素的視角感受到了這個世界,那個時候明明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感官知覺。那時他甚至差點忘記自己是一個牛頭人,如果不是黑騎士恰到好處的復生術,因斯特的精神意識肯定會被土元素同化。
這段經歷深深地刻在因斯特的腦海中,他渴望有一天能夠重新達到那樣的境界,再次感受到和土元素無分彼此的情景。他有種直覺,如果能夠隨時進入那種狀態,任何土系魔法都將能夠輕而易舉的施展出來,那甚至將越土系魔導師。
花園中的土質非常鬆軟,非常適合土元素的揮。因斯特漫步園中,享受着迎着陽光漂浮起來的土元素浸布全身的感覺。在這種環境中,他現自己的魔力又提升了一點。
前方的樹影突然一陣搖晃,恍惚有一個人影。
因斯特睜大了眼睛,愕然現在花木掩映中的人正是菲安娜。
菲安娜的頭怎麼是綠色的?因斯特暗自嘀咕了一下,可是再次看上去的時候,卻現是正常的棕褐色。
陽光的反射吧,因斯特沒把這件事兒放在心上。
“我還以爲自己是最早起來的呢,原來你早就在這裏了。”因斯特笑着和菲安娜打了個招呼。
“我並不是最早的,至少還有一個人在這附近。”菲安娜說道。
“嗯?還有誰?”因斯特問道。
菲安娜往一個方向努了下嘴,說道:“那裏。”
一排濃密的樹影被分成了兩片,銀銀眸的女牧師笑着走了出來,“菲安娜姐姐,你怎麼總能找到我藏的地方啊,你有什麼訣竅?”
“沒什麼,其實是這裏的花和樹告訴我的。”菲安娜答道。
“花和樹?真的嗎?你是怎麼辦到的?”波利娜像個小女孩一樣好奇地問道。
“這個嘛——”菲安娜故意拖長了音調,“保密。”
波利娜的臉上立刻透出了失望之極的神色。
“原來你們兩個在這裏玩捉迷藏呢?”因斯特問道。
“嘻嘻,我起來的早,正在樹叢裏練習神術,突然現菲安娜也來了,於是想藏起來嚇她一下,不料被她現了,然後我們兩個就互相捉迷藏玩了。”波利娜說道,她的臉上沮喪的神情還沒有褪去,“可是我總是輸。”
“菲安娜這麼厲害?”因斯特訝道。
“是啊,我偷偷作弊用神術搜索都沒有用。”
這下因斯特真正大喫了一驚,要知道自從成功施展了降神術,並且從昏睡中醒來以後,波利娜的神術有了突飛猛進的進步。據朗斯洛等有見識的人估計,她現在的神術已經達到了高級神官的水平,而且更可怕的是,波利娜進步的度一直沒有變慢,從這個勢頭上來看,不到一年她就將成爲神聖牧師。
帕丁神術威力強大,而且有許許多多稀奇古怪的應用,一個神聖牧師在有的時候比一個劍聖還有用,尤其是在同強者配合的時候。
如果能力大漲的波利娜用神術都無法現,那就不僅僅是熟悉地形或者掌握某種捉迷藏技巧能夠解釋的了。因斯特把疑問的目光投向了菲安娜。
菲安娜說道,“沒什麼,我只是用了一些家傳的技能。”
因斯特隨即釋然了,他已經知道了米奧利斯原來就是菲安娜的外公,而米奧利斯的能力他見識過不少,這個貌似不起眼的老頭竟然具有強悍的實力,尤其是精通自然魔法,對植物的操縱出神入化。最讓因斯特驚奇的是,他直到現在還摸不清米奧利斯的實力底線,在以往的歷次戰鬥中他似乎都沒有出盡全力,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個默默無聞的老頭的實力至少達到了大魔法師。
有這樣的外公,菲安娜會一些感知植物的技能也不奇怪。因斯特忽略了菲安娜略帶一絲苦澀的笑容。
只有菲安娜本人才知道,爲了這種本領她付出了什麼。從某種意義上講,她放棄了作爲一個人類的身份。
但是對於今天小小的演練,菲安娜還是非常滿意的,如果連精通搜索神術的帕丁牧師都無法現自己,那麼在植物密佈的環境中,她的本領就非常有用了。
尤其這次演練的對象還是波利娜,菲安娜的心裏隱隱有一股自豪——並不止你一個人實力變強了。
“團長,今天你有空嗎?卡恩和南希要逛街,咱們一起去吧,我聽說伊達爾刻的市場有不少漂亮東西賣。”波利娜問道。
因斯特還沒有答話,菲安娜已經搶着說道,“不行,今天因斯特有事兒。”
“什麼事兒?”因斯特和波利娜同時問道。
白了因斯特一眼,“虧你還是戰魂的團長,來到伊達爾刻當然要先去傭兵公會報道一下呀。”
“對啊,是應該去一趟,這次完成了好幾個大任務,應該可以把傭兵團的級別升上去了。”因斯特想到戰魂馬上就要成爲大陸第五個a級傭兵團,興奮了起來。
“沒意思,我自己去找我哥哥。”波利娜說道。
喫罷早飯,傭兵們三三兩兩的結伴上街,因斯特和菲安娜則要了一輛馬車,吩咐去伊達爾刻的傭兵公會。
上了馬車因斯特才知道,伊達爾刻的傭兵公會位於城北,離他們入住的羅茲宮足足有十幾個街區。
伊達爾刻的大街異常平坦,這裏的大路全部是用石粉壓制成的板材鋪成的,同天然的石板相比,雖然在硬度和持久性上稍遜,但是勝在能夠大規模量產,而且修補起來非常方便。
一路上經過的馬路都是平直豎齊的,多數地方都能容納六輛馬車並排行駛。
同特曼盛行的四四方方的建築不同,伊達爾刻的建築造型五花八門,尖的、圓的、條形的,各種風格炯異的建築都能找到。而且往往一個街區就有好幾種不同的風格。
菲安娜對於伊達爾刻非常熟悉,自然坐起了因斯特的嚮導。她告訴因斯特,這是因爲伊達爾刻的歷史造成的。
作爲一個瀕海城市,伊達爾刻最早是一座漁港,自從本地的商貿展起來以後,這裏成爲了一個富庶異常的地區。
因爲巨大的財富,也因爲周圍沒有險峻的地形保護,伊達爾刻在短短數百年的時間裏數度易手,好幾個勢力曾經染指此地。
還有一段時間,岡斯王國憑藉強大的海軍佔據了伊達爾刻,將這裏建設成爲一個龐大的軍港和軍事基地,當時的岡斯王意圖以此爲跳板進攻大陸。
但是那個雄才大略的岡斯王偏偏短命的很,在他歿後,伊達爾刻的本地人推舉出了自己的大公,成功驅趕走了岡斯王國的勢力。
在任伊達爾刻大公的英明領導下,伊達爾刻成爲了大陸上最繁華的城市之一,並且依靠強大的財力,組建了一支僱傭兵團保衛自己。
任大公壽命也不長,而他的兒子繼任第二任大公後,遇到了一個頭痛的問題——他沒有兒子繼承。
二任大公爲此努力了很久,但十幾個妻子只給他中年的時候帶來一個獨生女。
緊接着就是一段答盟嘉特人耳熟能詳的故事,忙於征戰的統一王大衛,年近四旬還沒有取妻。當他邂逅號稱伊達爾刻之花的大公女兒時,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生了。大衛王完成了三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最終抱得美人歸。
也許這段故事是後人牽強附會來的,這場婚姻是一系列政治交易和爭鬥的籌碼。通過這場婚姻,當時軍力最強的王國和最富裕的城邦結成了牢固的聯盟。隨着二任大公的壽終正寢,而大公公主又順利生下了擁有繼承權的王子,一個新興的答盟嘉特王國就誕生了。隨後短短十年答盟嘉特統一了康特大陸的中南部,東方邊界一直到了千年王國朋卡聯邦,北方則一直擴張,直到遇到了同樣新興的特曼帝國,前進的腳步才停頓下來。
但不管怎麼說,大衛王和公主的故事,是康特大陸上最膾炙人口的愛情故事之一,而且後來的史實也表明,年紀相差二十年的兩個人生活地十分和睦,這也給了他們兩人的擁蹙們最好的理由。
拉車的馬雖然很雄健,道路也很平整,但是路上的馬車實在是太多了,因斯特一直聽完了整個故事。
“一場婚姻就能建立一個國家?”因斯特搖了搖頭,雖然知道人類所謂的繼承權,但他還是無法真正的理解。在地底由上輩人傳下來的東西叫做傳承,而傳承的載體往往是具體的物品,而不是王國、收稅權、效忠關係等等無形的東西。
尤其是在傳統的牛頭人部族中,私有的財產物品在主人離世後,自動歸於部族所有,部族中的唐會對這些財產進行公佈的分配。物品的主人在離世前,往往會將一些具有特殊作用、或者有紀念意義的東西,親自傳授給自己選定的人,這就是一種傳承。
小牛頭人是由部族撫養長大的,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在這種環境的薰陶下,因斯特對父傳子、子傳孫,似乎萬世不替的繼承權懷有不以爲然的態度。
不過因斯特也意識到,正是這種繼承來的無形的東西,將整個人類社會捆綁成一個整體,從而形成了龐大的合力。這也是地底世界所不具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