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城國際服裝節完美落幕,海邊走秀舞臺拆除,連城市民們又可以在海星公園裏趕海燒烤,跟遠道而來的貴客??西伯利亞大野鷗們鬥智鬥勇啦。

端午節還有一個月,沈六荷提前開始包糉子售賣。沈珍珠昨天晚上包到十點多,被沈六荷趕到樓上睡覺,今天早上五點半起來,噠噠噠繼續下樓包糉子。

沈玉圓揉着眼睛撐在牀上,迷糊糊地說:“大姐,我也下去包。”

沈珍珠心疼小妹高中生學習辛苦還要天天幫忙做事,不讓她去:“昨天功課做到半夜,你多睡會。不差你包得幾個醜八怪。”

沈玉圓嘟囔着抗議:“我包得不是醜八怪,你包得也不比我強多少啊。”

沈珍珠不理會抗議,以姐姐的強勢壓制小妹多睡一會兒,到了樓下正要系圍裙被沈六荷抽走。

“你也給我上去睡覺!”

沈珍珠抗議:“不睡,我都起來了。”

然而抗議無效,被母親的血脈壓制,趕回樓上。

她不好好回到自己牀,偏擠到沈玉圓的小牀上,姐妹倆頭靠着頭不大會兒功夫又去見周公了。

沈六荷最近心情好,聽錄口供的公安後來跟她說,胡先鋒的贓車被沒收,還罰了一大筆錢哈哈!

可惜刑事責任因爲時效問題無法追究。不過呢,錢是他的命根子,他難受,她就舒坦,他越難受,她就越舒坦。

熬夜打麻將回來的元江雪,打着哈欠見包子鋪已經開始冒熱煙,不着急回自己店,先坐到空桌上,枕着頭眯了一會兒。

等到店裏聲音逐漸嘈雜,她眯起眼被六姐塞了碗肉糉和豆漿:“不喫早餐怎麼行?快點起來。”

元江雪抬頭看看小黑板上價格,掏了錢走到錢箱前塞了進去,隨即瞪大眼睛喊道:“盧老頭你要死啊,自己家門口的垃圾往我這邊掃!衛生三包不是這樣包的。”說完,提着早餐精神抖擻地叉着腰過去幹架。

六姐已經習慣他們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邊給顧客裝早餐邊大大咧咧的樂。

老街坊們也知道他們倆嘴皮子厲害,看一場吵架比看戲還過癮,這樣的節目每次都不要錯過啊。

期間街坊小孩急匆匆跑去上學,一看就知道沒時間喫早餐,六姐趕緊塞個香噴噴的紅豆包過去:“到學校氣喘勻了再喫!”

她用滿心滿眼的愛來回報街坊們。對鐵四二村這條小街的感情如路邊梧桐樹,日漸茁壯。盛着陽光、雨露,溫柔託起未來的枝芽。

沈珍珠今早喫了六姐做的黃糯米糉子,裏面鴨蛋黃又香又綿軟,配合着黃米的糯香和糉子葉的清香,不用蘸白糖都能美美喫下去。

今年街坊們也定了不少,大家都放心六姐的手藝和衛生。要說這條街上最乾淨的是誰?那肯定是六姐啦。菜洗的比自家還要仔細。

派出所王姐喜歡喫糉子但不會做,每年端午糉子也是找六姐預定。

沈珍珠今天上班便帶着一大袋糉子慢吞吞騎車去了。因爲勤勞的六姐,鐵四的端午節都比別人都來的早一些。

沈珍珠膝蓋受傷的地方結痂,稍微動作大就裂開,簡直慘上加慘。她不想讓六姐和小妹知道,母女倆因爲一點小傷就能咋咋呼呼,不能讓她們擔心。

可惜每日鍛鍊要暫時停下了。

去派出所報到,沈珍珠開始每日巡邏,一人繞遍轄區也不覺得多辛苦。路上遇到街坊們,她總能跟人家聊上幾句話。路過一些攤位,嘴巴也被塞滿了。

因爲宣傳欄換上清晰的小女警照片,哪怕不認識的,看到她都能“珍珠”“珍珠”的叫,誇了又誇。

小女警臉嫩,巡邏時候漂亮靈光的小臉蛋一直紅撲撲,小梨渦就沒消失過。

從新二村小區穿過,揹着小水壺沿街走了半小時,成功勸阻了一對險些動手的夫妻和街邊爲搶地盤罵罵咧咧的小販們。

她漂亮沒威脅的長相,說話軟乎乎的,很容易讓不務正業人員跟她嘻嘻哈哈。只要不觸及底線,小女警也不在意。

喝完小水壺,輕車熟路找家熟人店鋪打水,出來碰上五彩花公雞吳福旺尾隨。

上次顧隊從天而降替她出頭,她沒好意思動手。

這次把人引到巷子裏頭收拾了一頓,出來拍拍小手,見到熟人打招呼,還是露出小白牙的無害小警花一枚。

不知道上輩子她是峨眉武校的模範生嘛?

保送省隊,超能打的咧。

不知道的話,現在知道也不晚呀。

鼻青臉腫的吳福旺想要檢舉,一瘸一拐去派出所裏,被洪樂冷言冷語地擠兌出來:“她能打得過你?敢碰瓷公安?”

想到自己被矮一頭的小女警逼到牆角,對方小拳頭捏的咔咔響,他忍不住在太陽底下打了個寒顫。

猛回頭看到宣傳欄照片上的小沈同志,明媚笑容怎麼看怎麼陰惻惻。

下次見她要躲進男廁啊。

沈珍珠纔不管他怎麼想,她巡邏來到新街花園小區附近。

小區外面沿着新街西路有一排門市房,跟她家店鋪格局相似,上下兩層。

沈珍珠發現小梅水果店門口聚集許多圍觀羣衆,看樣子有事情發生,趕緊跑過去。

“是你呀,小沈公安。我在宣傳欄看到你,你本人比照片還好看,是不是過來破案的呀?”

“我跟你說,這家水果店夫妻可倒黴了。不知道得罪誰了,女兒才十四歲就被人抓去了,大清早扔了個斷手砸在窗戶上,實在?得慌啊。”

“會不會是綁架啊?都說綁架會砍手指頭要錢,她怎麼直接被剁了個手啊,小小年紀要殘廢了,真慘啊。”

什麼?砍掉斷手還扔到人家窗戶上?!

這是什麼亡命之徒!

沈珍珠耳朵裏聽着七嘴八舌的議論,自己在人羣裏探頭往裏看。

她從對面過來比誰都快,現場目前只有她一名公安。

沈珍珠趕緊掂着腳昂着腦袋瓜喊道:“不要動任何東西,也不要往前踩踏。犯罪現場是偵破案件的關鍵,大家幫幫忙不要破壞現場痕跡啊!”

她擠到最前面,張開胳膊和熱心腸的羣衆們拉起一條警戒線,避免後面人擁擠,導致線索破壞。

“都聽小沈公安的話,不要擠啊。別人家的慘案有什麼好看的,都往後面去!”

幫着說話的是水果店夫妻的熟人,也多虧街坊幫忙,不然圍觀路人們一擁而上,再多的線索也會被破壞了。

有幾個推搡往前的人不聽勸阻,沈珍珠指着鼻子瞪着眼,雖然矮別人一頭,但架勢很足,兇巴巴地教訓一頓。

教訓完,轉過頭看到哭到暈厥的水果店夫妻趙梅和她的丈夫蔡多寶。

蔡多寶摟着妻子,嘶聲力竭地向着人羣哭喊:“還我的女兒啊,還我的女兒!她才初一啊,求求你們,讓我女兒活着回來吧。讓我傾家蕩產我都願意啊。”

他面前地磚上擺着一隻手掌。顏色黑紫,血跡乾涸。看骨骼和指節,沈珍珠能看出是個未成年女孩的左手。

從橫截面來看,應該是被利器剁開,皮膚詭異的白,像是被水煮過。

“哭得這麼厲害,還不是一心想要兒子。天天求佛拜神有什麼用,女兒都沒了,如願了。”沈珍珠耳後傳來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有些話真假參半,實在不中聽。

人羣裏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猜測,難道會是拐賣人口的將女孩擄走,想要弄殘乞討?要不然綁架索要贖金吧?

沈珍珠低頭仔細觀察斷手,悄悄伸手摸了摸額頭。果不其然,她眼前很快出現一閃而過的投影。

這隻斷手的主人,才滿十四歲的蔡靜靜,站在某個漆黑室內,因爲只有殘肢,畫面並不清晰,唯一能聽到的是一個男人惡狠狠地說了句“他媽的”,接着畫面就黑了。

口音並不是連城特有的海蠣子味兒,話語急促短暫,帶有驚惶下的音調,只能分辨爲外地口音的二三十歲的男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殺害未成年女孩,還將斷手扔到父母店鋪門前,說沒有深仇大恨誰都不信。

蔡多寶抱着妻子喃喃自語:“沒事的老婆,靜靜不會有事的,她一定還活着。一定...一定活着。”

他難以想象女孩被人抓走後會面對怎樣折磨和屈辱,她還沒成年啊。

沈珍珠抿着脣不說話,眼眸裏蘊藏着風暴。

顧巖?帶隊趕到現場,路上對現場的痕跡留存並不樂觀。

可到了發現,圍觀羣衆都被控制在合理範圍內,現場被保存完好。見到細聲安撫受害者父母的沈珍珠,頷首點了點頭:“不錯。”

“阿野,你先帶人在附近地毯式搜索,看看有沒有其他殘肢。喜子,你去尋找目擊者錄口供。”

顧巖?戴上手套蹲下來,與法醫一起研究這處斷手。

“這裏肯定不是第一現場,殘肢被水煮過,高溫能加速蛋白質變性,提前或者破壞屍僵形成。血液也會凝固,干擾屍斑分佈。初檢暫時無法斷定被砍下來的確切時間,需要帶回去詳細檢驗。”

“好。”顧巖?仔細觀察過斷手,轉頭問蔡多寶:“什麼時候發現的?”

蔡多寶看了眼蹲在一邊的沈珍珠,沈珍珠說:“這是刑偵的顧隊,有他在你女兒的案子肯定會破。你有什麼好好想想,仔細說。”

顧巖?挑眉看了眼沈珍珠,對上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配合地點點頭:“我會盡全力破案。”

蔡多寶悲痛地回憶說:“天沒亮,我倆還沒起牀,忽然聽到樓下窗戶很大一聲響。還以爲是誰偷東西,罵了一聲沒動靜,我就沒起來。早上六點二十,我起來準備去大菜市進貨,老婆下樓開門,看到窗戶下有隻斷手,嚇得她昏了過去...”

“聲音響起時間記得嗎?”

“半夜兩三點。”蔡多寶懊惱地說:“我估計是這個時間,摸黑隨便瞅了眼。”

“你怎麼認定這是蔡靜靜的手?”顧巖?問。

蔡多寶瀕臨崩潰地說:“她掌心有胎記,一個核桃大小的黑胎記。”

法醫秦安小心攤開斷手掌心,果真見到上面有個核桃大小的胎記。被水煮過後,胎記邊緣發灰。

蔡多寶移開目光,抓着頭髮說:“我女兒是不是活不成了?到底什麼人要殺她?我們夫妻本本分分做生意,沒有仇人啊。”

顧巖?按照切下殘肢並水煮的行爲來推測,兇手手段殘忍、冷靜,犯罪目的明顯是衝着殺人去的。蔡靜靜恐怕兇多吉少。

“應該是用砍骨刀或者斧頭砍下的。”秦安研究過後,跟顧巖?說:“顧隊,我先帶回去檢測,留下倆人做痕跡勘驗?”

“去吧。”顧巖?點了點,又問蔡多寶:“蔡靜靜什麼時候失蹤的?”

蔡多寶說:“昨天下午不見的。放學還找我要零花錢來着。我沒給她就跑了。說要找奶奶要去。晚上沒回來,我們以爲她真跑到奶奶家去了,以前也幹過。”

“放學時間幾點?”

“大約五點半。”

“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或者欠債不給?”

“沒有得罪任何人啊,上我們家買水果的,賒賬都可以。我進貨都是帶着錢去,從來不差別人的錢。...求求你,幫幫我們吧。我們倆好不容易有個孩子啊。我們倆真不是重男輕女的人渣。”

“犯罪時間暫時定在昨天下午五點半到凌晨三點左右。老吳,你去問問有沒有目擊者。”

吳忠國拿着本子站起來:“好。”

顧巖?讓人將夫妻倆扶到店內繼續錄口供。他則沿着街道附近進行勘察,不放過一絲蛛絲馬跡。

錄完口供,沈珍珠陪同夫妻倆在水果店裏稍作休息。因爲發生這樣的事情,店裏兩旁攤位上,空空蕩蕩,並沒有上貨。

趙梅好不容易醒過來,還以爲是噩夢一場。

扭頭看到門口的公安,還有擠擠攘攘的人羣,她又失聲痛哭:“我的女兒啊,我的女兒啊!!誰殘害了你,還要把你的手扔回來,往我的心上插刀啊!”

沈珍珠垂眸站在一邊,仔細回憶投影,並沒有看到兇手的面容。唯一能確定的,兇手是外地年輕男性。聽他說話的音調,恐怕脾氣不大好,在場還有別人。

至於有沒有對女孩進行侵/害行爲...還有待查驗。

回到派出所,沈珍珠思考這件案子該怎麼破。她裝作小憩,在桌子上趴了一會兒,重複回顧投影,再沒有其他線索了。

下班回家後,她驚愕地發現刑偵四隊居然在六姐店門口!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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