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一道流光正巧降落在小院門前,化作玄武聖君的身影。
這隻老龜剛一落地,便好像感受到了什麼,臉色陡然一變,身形再次化作流光,迅速衝向涼亭內的沈崇明。
咔嚓!
鏘!
沈崇明和赤鳶上人反應迅速,在玄武聖君所化的流光衝至涼亭跟前時,一道雷霆和一柄劍氣便先後飛出,朝着那道流光斬去!
然就在雷光和劍氣即將擊中玄武聖君所化的流光時,一旁端坐着的沈元卻是輕輕揮了揮衣袖。
下一刻,那雷霆和劍氣就好像突然被什麼力量一瞬間分解了,兀自消散在空氣中。
沒有了雷霆和劍氣的阻攔,玄武聖君所化的遁光速度極快,直接從沈崇明手中將那箭矢搶了過去。
遁光消散,玄武聖君手握那根箭矢,蒼老的手掌顫顫巍巍摩挲着箭尾羽處的文字。
“玄武前輩?”
“玄武道友。”
反應過來的沈崇明和赤鳶上人本還以爲是有敵人突然來襲,方纔本能出手。
不曾想竟是玄武聖君。
二人的聲音將玄武聖君的思緒打斷,他握着箭矢緩緩抬頭,眸光急切的看向沈崇明:“小友是從何處得到的這根箭矢?”
沈崇明眉頭微皺,並未答話,只是反問道:
“玄武前輩認識這根箭?”
玄武聖君再次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箭矢,微微嘆了口氣道:“這是天蓬的箭。”
天蓬?
他這話一出口,在場三人都愣住了。
赤鳶上人和沈崇明純粹是因爲沒有聽說過“天蓬”的名諱。
而沈元則是在聽到這個稱呼時,瞬間被喚醒了腦海深處的記憶。
但腦海中那個頂着豬頭,扛着釘耙的憨厚身影只是一閃便又瞬間消失了。
他清楚,玄武聖君口中的“天蓬”或許根本不是前世記憶中的“二師兄”。
他所謂的“天蓬”大概率是北極驅邪院四大聖君之一的“天蓬聖君”。
時至今日,他已經知曉了諸多和遠古天庭有關的祕辛,知道遠古天庭北極驅邪院有四大聖君,分別是躲在飄雪海崖的天猷聖君,眼前的玄武聖君以及這根箭矢的主人天蓬聖君。
至於那第四位聖君,則是鼎鼎大名的蕩魔祖師真武聖君。
“聖君口中的天蓬當時北極驅邪院那位天蓬聖君吧?”
爲了驗證心中的猜想,沈元緩聲開口打破了僵局。
玄武聖君微微點頭:“當年那場大戰,吾等四人奉命帶領北極驅邪院三千六百仙神和所率天兵天將趕往蠻荒邊緣負責協助九黎一族抵擋黃天道的進攻。”
“然中間出現了一些變故,老朽接到諭旨,與所率衆部離開戰場,去了西方。”
“可老朽剛離開沒多久,就聽到南荒那邊傳來消息。”
“同樣奉命趕去支援的無垢佛國護法仙神娑竭羅龍王臨陣倒戈,與黃天道那羣雜碎前後夾擊我北極驅邪院部衆。
玄武聖君的話說到這,神情明顯很是哀傷。
在場三人對於當年發生在南荒的那場大戰也都瞭解頗多,但箇中疑點同樣不少。
“後來呢?”
“當年南荒那場大戰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崇明追問道。
玄武聖君微微搖頭:“老朽不知。”
“老朽當初本以爲天猷和真武以及天蓬他們三人與我北極驅邪院的衆仙神一樣,都戰死在南荒了。”
“可大戰之後千餘年,天猷便突然找到了老朽。”
“突然發現老友還活着,老朽當時十分激動,當即就追問天猷,另外兩位老友和北極驅邪院那些仙族同胞們的消息。”
“天猷避而不答,只是一個勁地勸老朽跟他離去。”
“當時老朽對於他的沉默心中有怨,當場拒絕了。”
“如今......”低頭摩挲着手中的箭矢,玄武聖君神情複雜道:“如今卻不曾想,又見到了天蓬的箭矢。”
“小友是在何處得到的這支箭?”
“你見到天蓬本人了嗎?”
玄武聖君滿臉期盼,再次開口問道。
迎着他的目光,沈崇明並未着急回答,他微微側目,看向了一旁的沈元。
沈元略微思忖後,輕輕點了點頭。
見此,沈崇明方纔將幽都域小世界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出來。
面前,玄武聖君越聽臉色愈加難看。
沈崇明的話說完,注意到玄武聖君的臉色,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前輩口中的天蓬聖君應該就是陰司一衆鬼修失蹤的始作俑者。”
“此事倒是可以證明,天蓬聖君至少還活着,並未隕落在當年那場大戰中。”
“可老朽倒是希望他隕落在當年啊......”玄武聖君倏然痛心疾首道。
他這話一說出口,沈元瞬間眉頭緊皺。
一番思忖後,沈元臉上露出一絲恍然,旋即看向玄武聖君道:“從目前來看,天蓬聖君現在依舊在效忠天庭之主吧?”
玄武聖君本能地點了點頭,但隨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連連搖頭道:“老朽不知………………”
見此,沈元笑了。
只是他這個笑明顯是冷笑。
“原來聖君一直都知道。”
“事到如今,聖君還打算繼續隱瞞嗎?”
沈元冷然開口。
一旁的沈崇明和赤鳶上人卻都明顯一頭霧水。
迎着沈元的眸光,玄武聖君神色掙扎片刻,最終也只能嘆息道:“沈道友既然已經猜到,老朽......老朽再遮掩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不錯,滄湣界七座小世界被屠,以及眼下陰司那些鬼修失蹤之事很有可能都是陛下所爲。”
“但......但他究竟爲何這樣做,老朽也不得而知。”
“什麼!?”玄武聖君的話音剛落,赤鳶上人就一臉難以置信的驚呼:“如此喪盡天良之事竟然是天庭之主所爲!?”
“他……………他……………”
赤鳶上人氣得手腳發抖,諸多到了嘴邊的難聽話卻因爲面前的玄武聖君而沒有說出口,只能強忍着衝動,語塞憤怒。
“天蓬他當年還是很親近人族的......”
玄武聖君沉默良久,似乎也知道這個時候根本沒辦法再爲天庭之主的行爲辯解,只能退而求其次,以蒼白無力的話語想要爲天蓬聖君開脫。
“可他現在屠了七個小世界,手上沾滿了滄湣界生靈的血!”
“陰司鬼修們這些年的默默付出是前輩告訴我們的,可如今,那些鬼修也都被天蓬聖君抓走了。”
沈崇明冷然開口。
玄武聖君無言以對,只能滿臉哀傷的垂着頭顱。
赤鳶上人此時同樣滿腔怒火。
他爲人俠義,少有猜忌之心。
在得知了那些鬼修掠奪其他修士金性的根本目的後,根本沒有懷疑這中間有什麼陰謀,心中有的只是對於這羣默默付出之輩的欽佩和讚賞。
可如今,陰司的鬼修已經全部失蹤,結局恐怕也好不到哪去,他自然很是憤怒。
和二人相比,沈元倒是明顯平靜得多。
他緩步來到玄武聖君跟前,從他手中接過那根箭矢,反覆打量一番後緩聲道:
“天河......”
“身爲北極驅邪院的聖君院使,堂堂真仙巔峯的存在,他當不會粗心到留下這麼明顯的疏忽吧?”
聽到這話,面前三人全都一愣。
“對啊!”
沈崇明倏然反應過來,皺眉開口道:“這根箭矢當時就插在豐城的城牆上,那天蓬聖君若有心抹除痕跡,當不會不記得自己出過一箭......”
赤鳶上人聞言,有些不確定地接過話題:“這麼說,他是故意將這根箭矢留在幽都域小世界的?”
沈元輕輕搖了搖頭。
他現在也不清楚天蓬聖君有什麼謀劃。
只是覺得一個真仙巔峯境的存在,絕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連自己射出去的箭矢都忘記收回。
他留下這根箭矢或許是想傳達什麼。
“聖君和天蓬聖君是摯友,還請您仔細看看,這根箭矢上是否還有其他的祕密?”
沈元將手中的箭矢又遞還給了玄武聖君。
接過箭矢,玄武聖君細細端詳許久,一時間卻也看不出什麼端倪。
“爺爺,孫兒覺得此事還是要告知地道之主前輩一聲。”
沈崇明思索再三,最終緩聲開口道。
天庭之主如今還是他們難以企及的存在,事關於他,唯有地道之主還有制衡的能力。
不管天庭之主屠戮滄湣界的生靈,抓走陰司鬼修的背後究竟有什麼謀劃,能阻止他的也只有地道之主。
“崇明小友說的極是,沈道友,還請立即將此事告知地道之主吧,以免其他小世界的生靈再遭毒手!”
赤鳶上人也跟着勸說道。
迎着二人的目光,沈元沒有立即答話,眸光緩緩看向了沉默不語的玄武聖君。
此時的玄武聖君很想阻止,但卻也明白,這件事到現在明顯已經捂不住了。
“沈道友請便。”
想明白之後,玄武聖君神情複雜地拱了拱手開口道。
見此,沈元點了點頭,身形一閃,直接來到了後院閣樓,取來那截專門和地道之主聯繫的桃枝。
“叨擾前輩,晚輩沈元有要事求見。”
沈元握着桃枝恭敬開口後便靜等着地道之主的出現。
然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手中的桃枝卻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晚輩沈元,有要事求見前輩,還請前輩現身。’
半刻之後,沈元再次開口。
桃枝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涼亭內,幾人面面相覷。
“地道之主前輩是不是因事纏身,無暇他顧?”
赤鳶上人緩聲說道。
沈元忍不住點了點頭:“前輩上次倒是說過,黃天道主最近逼得越來越近,她老人家需要全力以赴。”
“罷了,老夫稍後再試試吧。”
嘆了口氣,沈元將手中的桃枝收起,轉而看向沈崇明道:“幽都域小世界既然已經取來,那便按照計劃,繼續吧。”
沈崇明微微拱手:“孫兒這就去安排。”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立即離開了聖峯。
一旁的赤鳶上人和玄武聖君也沒繼續留下來叨擾,二人寒暄了幾句,便是各懷心思離開了衍聖峯。
等幾人都離開後,沈元再次取出了那截桃枝,面色凝重地望着桃枝上僅剩的那朵粉嫩桃花。
冥冥之中他隱約覺得此時的地道之主或許並非因事脫不開身......
歸墟。
寬闊的地道冥河依舊在洶湧流淌,水岸灘塗的火紅色花海也同樣隨着微風起伏不定。
只是花海盡頭的那株參天桃樹此時已經不見了蹤跡。
仔細看還能發現,這片一望無際的火紅色花朵間,大地上似乎還散落着大量粉色的花瓣。
虛空扭曲盪漾,一道身影兀自出現在花海上空。
來人正是天庭之主。
其身形出現後,先是負手看了一眼遠處洶湧流淌的地道冥河,隨之便緩緩抬頭看向虛空。
但見那虛空中,一株巨大的桃樹虛影佔據了整個歸墟的天空!
桃樹的樹冠上,六個散發着不同光芒的神祕漩渦正緩慢旋轉着。
“帝昊!”
“你是要毀了整個滄湣界嗎!?”
地道之主憤怒的聲音從頭頂虛空傳來。
花海上方,天庭之主臉上依舊掛着淡然的笑容,緩聲開口道:
“道友莫要動怒。”
“滄湣界畢竟是朕的生養之地,朕又如何忍心毀了它?”
地道之主聞言,似是更加憤怒了!
虛空中那株巨大的桃樹虛影此時正慢慢散發出一股恐怖的威壓。
“既是如此,你立即便下令,讓六道輪迴中的那些仙神速速退去!”
“讓六道輪迴儘快恢復正常運轉!”
地道之主的聲音再次傳來。
先前,天庭之主以沈家和九州世界爲要挾,讓地道之主答應借六道輪迴幫助仙族的亡魂轉生。
地道之主不疑有詐應了下來。
誰曾想,那些仙族亡魂在進入六道輪迴之後,竟以祕術強行滯留其中,並未去轉世。
這般情況下,整個六道輪迴都因此而遭遇阻塞,幾乎已經失去了正常運轉的能力。
要知道,六道輪迴對於滄湣界來說,不僅僅只有讓亡魂轉生這一個作用。
如若因此徹底停擺,要不了多久,整個滄湣界都會發生可怕的災難。
“道友莫急,朕心中有數。”
天庭之主聞言,依舊神情淡然的說着。
“你!”
地道之主見此,登時被氣的語塞。
她一直知道天庭之主有野心,也明白他到現在依舊不甘心自己和遠古天庭被大道本源拋棄。
但無論如何,地道之主都沒想到這位曾經的天庭之主會喪心病狂到打算毀掉滄湣界!
這其中,還有一點是地道之主最難以想通的。
毀掉滄湣界對於他們這些土生土長的滄湣界生靈來說,似乎只有壞處,沒什麼好處。
天庭之主即便對大道本源再不滿,再瘋狂,也不應該會這麼做。
他此舉到底是在圖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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