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雲小鎮,瑞豐客棧。
“咚咚咚”的敲門聲打破了黎明的寧靜。
店小二揉着惺忪睡眼從門縫中探出頭來,一見是葉孤辰,慌忙開門相迎。
葉孤辰踏入客房,倦意襲來,也顧不得洗漱,倒頭便睡。
次日下午,林掌櫃陪着剛醒來的葉孤辰在店中飲茶。
“林公子此次來紫雲峯所爲何事?可要多住幾日?”
他一邊沏茶,一邊隨意問道。
葉孤辰未解釋姓氏之事,輕啜一口茶湯,道:“回來辦些小事,過幾日即走。”
林掌櫃問不出什麼,閒聊幾句便自顧忙去。
葉孤辰信步而出。曾經的迷失森林,如今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片尋常林地。
他縱身一躍,在林梢之上飛掠而過,驚起奪命蜂鳥四散開去,在夕陽的映襯下,恰是一幅壯闊的風景畫。
想起當年小心翼翼穿越此地的情景,他不禁感慨萬千。
片刻功夫,已至紫雲學院。
讓人傳話進去,他則在大門外廣場靜候。
學院裏弟子明顯多了不少,過往學子都好奇地打量着這個陌生面孔。
有好事者上前問道:“外院弟子?想來挑戰?”
葉孤辰友善微笑,並不作答。
好事之人話最多,冷聲道:
“抱着一柄奇特長劍耍威風?這裏可是內院......”
葉孤辰依舊笑而不語。
那人有些惱火,大叫:“有人在此耀武揚威!”
圍觀者漸多,有少年排衆而出挑釁。
“兄弟,在此裝腔作勢的人不少,都是趴着回去,你要不要試試?”
葉孤辰心中無奈:如今學院弟子都這般浮躁了嗎?
“我只是等人,不想生事。”他強壓性子,沉聲道。
少年輕蔑一笑:“抱劍刷威風,不是裝腔作勢,是什麼?”
葉孤辰尬笑:“我確是等人。”
少年不依不饒,朗聲道:“我說,外院盡是一羣混子,來此走下過場,好回去吹噓。”
圍觀者一片噓聲。
葉孤辰暗忖:院長、老師們,這學風……有待整頓啊!
少年輕笑一聲:“就讓你長個記性!”氣勢一漲,竟是大地境巔峯修爲。
喝彩聲四起,等着看戲。
葉孤辰無奈搖頭,出劍即收!
一縷劍氣破空而出??“千藤蔓”。
那位少年氣勢一滯,束手無措。
圍觀者鴉雀無聲!
一個敦實身影飛落場中,呵呵笑道:“小兔崽子們,見到學長也不行禮,還敢逞強,不是自找苦喫嗎?“
有人認出是院長家小少爺莫震宇,驚歎:“原來是學長......”
除了那位被控制的少年,看戲羣衆一鬨而散。
莫震宇笑道:“幾日不見,刮目相看!”
葉孤辰先解了那少年控制,依然贊他:“大地境巔峯已是不錯。”
少年面色忐忑難安,施禮後急忙跑遠。
葉孤辰這才笑道:“說來話長,現在腹中飢餓,去滿園春邊喝邊談!”
二人施展身法下山,剛至滿園春荷塘邊,卻同時愣住。
兩位老者正笑吟吟地對酌,目光玩味地看着他倆。
磐安長老笑道:“小兔崽子,急匆匆回家,我就知道有事瞞着。葉孤辰回來,你也不通報一聲?”
青梧長老故作生氣:“記名弟子果然沒什麼情分啊!
回來不先看望師父也就罷了,喝酒也不想着師父!
哎!真是教了個寂寞……”
葉孤辰面露尬色,確實疏忽了這些禮數。
“師父,這就給您賠罪......”葉孤辰正要跪拜,卻被一股柔和力道託起。
“給你師父賠罪就免了,今日陪我們喝個痛快便是。”磐安朗聲道,卻不忘偷偷瞄了青梧一眼。
青梧頷首而笑:“許久沒來滿園春了,祭月節剛過,月色更佳,正當痛飲一番。”
晚霞漫天,秋意正濃。
幾杯烈酒下肚,說不出的暢快。
“山中有鬼?
太乙山脈確實多有精怪,但能收服的基本都收服了。
你說的這個我倒未曾聽聞,看來還得仔細查探,不可放過。”
磐安長老說這話時,神色如常。
葉孤辰猶豫片刻,終未說出與那枯瘦老者的約定。
那老者雖然性情古怪,卻並無惡意,若說出來,二位師父必定會讓他融合陰陽之氣引老者現身。
青梧長老嘆道:“沒想到林嘯風消失這些年是爲查明真相。
他也真是倔脾氣,我紫雲宗難道就會不明事理,無故冤枉好人?”
葉孤辰心直口快:“師父,我爺爺曾被一位紫雲宗弟子追蹤。
那人卻勸他不要回紫雲峯,告誡說‘回來就沒了退路,唯有查明事後真相’。”
“江寒?!”
磐安與青梧同時驚呼,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江寒因此事失蹤多年……他怎會說出這番話來?”青梧疑道。
磐安卻言其它:“震宇,極北非常人可達,速速尋安歌回紫雲峯,不可涉險。
哦……記得帶些寶貝。”
莫震宇點頭,還是師父懂他。
二老酒也不喝了,交代完畢便消失不見,回紫雲宗去了。
葉孤辰疑道:“這江寒究竟是何等人物?背後又牽扯什麼,讓二位師父如此着急?”
莫震宇道:“江寒我有所耳聞,確是百年難遇的劍道奇才。
他的失蹤當年在紫雲宗引起軒然大波,宗內暗中尋找多年未果。
不過紫雲宗許多祕辛我也不甚瞭解,老爹告訴我的多是一些尋常事務。”
眼下無暇猜測此事,畢竟二人都非紫雲宗正式弟子。
入夜,莫震宇回家向父母稟明欲往極北之事,葉孤辰則回瑞豐客棧歇息等候。
莫離同樣憂道:“極北!紫雲宗都不許踏足之地,真是無知者無畏……”
次日清晨,葉孤辰來到迷失森林小溪旁的入口??
昨日與莫震宇約定在此出發。
晨曦初現,只見迷失森林上空一艘雲帆破霧而來,莫震宇笑立船頭。
葉孤辰縱身躍上,驚道:“這個都能借出來?”
莫震宇哈哈大笑:“昨晚老孃把老爹痛罵一頓,說北方路遙險重,若不借些有用的物事給我,她就要陪我同去......”
葉孤辰不禁失笑:“幸虧有伯母護着你。”
但莫震宇隨即臉色一沉,道:“老爹也說不能深入極北,還得儘快找到安歌!”
雲帆越飛越高,漸漸消失在天際。
一個黑衣人立於葉孤辰方纔停留之處,仰望着高空喃喃道:“這是要去往何處?”
此刻,紫雲小鎮。
林掌櫃正在一處密林向黑衣人彙報:“我多方打探,旁敲側擊,這林孤辰都未透露欲往何處。剩下的事......”
黑衣人道:“此次事關重大,我們才冒險跟到紫雲小鎮。你繼續留意,有消息及時通報。”
林掌櫃應聲告辭。黑衣人等候其他探子回報,彙總消息後,將一隻信鴿放入天空。
此時紫雲峯巔,紫雲殿內五位長老齊聚,莫離也匆匆趕來。
青梧率先開口:“林嘯風在東海葉家見過江寒,之後便無消息。江寒應已察覺什麼,纔會隱匿行蹤。”
?雲道:“或許我們早該告知江寒一些內情,他也不至猜疑。不過爲時已晚!”
莫離接話道:“我擔憂的是,他的真實來歷。”
?雲指節輕叩桌面,目光漸沉:
“江寒初入紫雲宗時不過是個江湖散修,天賦異稟,乃我親傳。
短短數年間突破至大天境。
我多次問他來歷,他都以'江湖飄萍'四字搪塞。
紫雲宗向來有教無類......
我倒是未加深究。
後來追查林嘯風一事,竟是他主動請纓。”
磐安捋須沉吟:“最蹊蹺的是,他非但放過林嘯風,還叮囑其莫回紫雲峯。此舉實在不合常理,莫非......”
他話音一頓,“江寒也與那些'異族'有關?”
?雲搖頭:“若真是神殿的暗樁,豈會放過林嘯風?”
殿內燭火搖曳,將衆人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江寒失蹤已二十餘載,這本是樁快要被遺忘的舊案,誰知竟與林嘯風之事牽扯如此之深。
洛靈插話:“各位師兄師弟,如今紫雲宗內部該肅清的已基本肅清,是時候全力備戰了。何必糾結這些陳年往事?”
莫離道:“師姐認爲已肅清內患,我卻不敢苟同。古戰場封閉,只是抑制傳送之人。
若江寒所言不虛,紫雲宗內部依然不乾淨啊!”
炎辰接話:“莫離,就你疑心最重。難道我們這一輩還有被侵蝕之人?真是危言聳聽。”
莫離略顯尷尬:“我們自幼相識,絕非懷疑在座各位。
但紫雲宗三十六峯,數萬弟子,還有不少常年在外,要說完全肅清,我實在沒有這個把握。
我離開紫雲宗接手學院,也是爲保全一方淨土。”
更棘手的是,此事似乎觸及了紫雲宗某個隱祕的禁忌,令在場長老皆神色凝重。
良久,?雲長嘆一聲:
“宗規戒律束縛太多,總教人進退兩難。眼下......唯有靜觀其變。”
莫離卻搖頭,沉聲道:“不能默守陳規,我擔憂這些‘鬼’真尋到了其它途徑……”
衆人又密談許久,殿門緊閉,再無人知曉其中內容。
就在紫雲殿議事之時……
西域的一片荒漠中,一支神祕的隊伍正踏着月色向東疾行。
爲首之人披着暗紋流轉的鬥篷,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中,唯有腰間一枚紫玉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若是各位長老在此,定會認出這是紫雲宗核心弟子才能持有的“雲紋令”。
更詭異的是,隊伍中竟有個被符咒封印的鐵籠,籠中隱約可見一個蜷縮的身影。
當月光掠過鐵欄時,那身影忽然睜開雙眼,瞳孔中閃過一抹非人的金芒。
“還有三日便能穿過荒漠。”爲首之人抬頭望向東方的星空,聲音沙啞,“但願......還來得及。”
夜風捲起沙塵,將他們的足跡悄然抹去。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大文學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