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等人眼睜睜看着一條數十丈長的赤紅巨蛇託着二人飛向高空,震驚不已。
南宮安歌在巨大的赤蛇背脊上盤膝而坐,恢復元氣。
此刻,他的內心仍感震撼:
“小虎,你如何懂得這玄妙無比的法陣?”
小虎奶聲應道:“本尊不過情急之下,記憶靈光乍現,現在再來複述一遍也未必講得周全,唉……”
南宮安歌笑道:“如此精密法陣,你能知曉破解玄機,我是斷難……”
小虎急忙打斷:“小主,你每日修煉《歸一心訣》,難道不知五行歸一的奧妙?
我不過每日被你意念薰陶,也能感悟一二,唉……(心語:我怎認個笨小主?!)
誰叫本尊如此聰慧過人……”
一語驚醒夢中人!
南宮安歌只是注重《歸一心訣》境界提升,卻忽略了其深層奧義。
回想在無名小島激發“葉二哥”識海深處本源記憶……
獅子峯下,引導“木”系功法爲自己所用,神識探尋山海……
在紫雲小鎮藉助“水”系功法剋制林瑞豐身上“奪魂火毒”……
五行相生相剋,正是另外一種形式的融合歸一。
他似有所悟,但也難完全領悟其中奧妙。
小虎又道:“這模仿的‘五行鎖神陣’應是某位隱世大能所布,威力小了許多,破綻易尋,我們不過有些僥倖罷了。”
一人一虎交談之際,小陽已載着二人回到了那處深潭。
此時,一個虛幻的少年身影正立於潭邊等候。
少年望着小陽,微笑開懷。
小陽望着少年,滿是熱淚。
忽然它巨大的身軀一抖,也化作一位少年模樣!
兩位“少年”沒有言語,就這樣久久相望。
小虎也忍不住現身,站在南宮安歌肩頭,蹙眉嘟嘴,似有所感。
忽然,虛幻的少年緩緩飄向空中,對着小陽揮手告別。
他亦望了南宮安歌和小虎一眼,目露感激之情。
那道虛幻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天際,化作流光融入無盡星空。
小陽變回原形,扭動着龐大的身軀,嘆道:
“我知道,他也等了我萬年……
你們說得很對!
現在,我明白繼續活下去的意義了……”
它仰望星空,望向“毅陽”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也許,赤蛇族與雪族的萬年恩怨該化解了……”
它緩緩回頭凝望南宮安歌道:
“我在雪原城的洞穴內留有些脫落的鱗片,或許有些用處。前輩,應懂得如何收取……”
小虎微微點頭,有些不捨??它也孤獨許久!
小陽盤旋而起,繞着深潭飛了一圈,最終也飛向了無垠的深空。
就在此時,那被遺棄萬年的大殿底下,忽然湧出無數赤色小蛇,如潮水般四散遊走而去。
南宮安歌與雪千尋望着星空,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靜。
雪千尋喃喃:“萬年!滄海桑田,物是人非事事休!
誰又會爲誰守候萬年?!
誰又能爲誰守候萬年?”
這一剎那,不知爲何,她感到內心深處,淡淡的憂傷有些痛!!
眼眶禁不住微微溼潤!
忽然,南宮安歌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此刻他不再去想雪千尋是“神仙姐姐”還是“聖女”。
萬年守候亦成空,
怎忍再拂眼前風……
雪千尋只覺一股暖流傳來,以手拭淚,面如桃花,羞澀含笑。
本就有些虛幻的小虎偷偷喵了一眼:“哼!真當本尊是透明的嗎?”
良久……
忽然,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壓自北方天際席捲而來……
原本清朗的夜空瞬間彷彿凝固,深潭的水面不再泛起一絲漣漪。
一道凜冽的劍光,如同劃破亙古冰原的極光,由遠及近,瞬息而至。
劍光斂去,一位好似披着風雪的老者虛影凝立於空中。
他鬚髮皆白,面容古樸,周身環繞着若有若無的玄冰氣息與凜然劍意。
他的身影雖仍是虛幻,卻比之前更凝實了幾分,顯然並非本體,而是神念跨越遙遠距離投影於此。
他目光如電,首先掃過下方深潭,感受到那殘留的赤蛇氣息與雪族魂力,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隨即他那蘊含着一絲慍怒與不容置疑威嚴的視線,便落在了南宮安歌身上。
“你是何人?爲何來此?”
老者開口,聲音如同萬載寒冰,帶着穿透靈魂的冰冷與壓迫。
南宮安歌恭敬回道:“在下南宮安歌,欲往極北探尋仙山遺蹟,不知前輩爲何犯怒?”
老者冷哼一聲:“極北之地,豈是爾等凡夫俗子可踏足?
此乃萬載玄冰鎮壓之地,維繫這片大陸靈脈運轉、復甦的樞機所在,更是……
哼!如今因你之故,變數陡增!
你此番助那赤蛇解開封印,還因此釋放……
釋放了雪族殘魂,這是擾亂了陰陽秩序,動搖了平衡之基。”
南宮安歌回道:“赤蛇小陽與雪族毅陽萬年守候,情義感天動地,他們不該被永恆禁錮。”
老者冷眼相待:“情義??
情義能大過天地法則嗎?
雪族與赤蛇族的恩怨豈容你一介凡人評論?更不該橫加幹涉。”
南宮安歌目光堅毅:
“天地有別,情義無價!
雪族與赤蛇族的恩怨,亦非你能評判。”
老者怒意頓生,何時有人敢如此對自己說話?他壓制心火,表面波瀾不驚:
“你可知,你之存在,本身便是對這天地法則最大的悖逆?”
聲音平緩,卻字字如錘,敲打在人的心神之上,“你的出生,撕裂了既定的命軌。”
南宮安歌心神劇震,老者的話語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身上有太多未知,本身已是命途多舛,不過剩下四年多壽命。
但他卻從未想過,自己的存在本身竟是一種“錯誤”?!
但他目光依舊堅定,迎着老者那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注視,沉聲道:“我的命,不由你來判定對錯!
老者不由怒意更甚,厲聲喝斥:
“你若再一意前行,必將引發滔天大劫,屆時,生靈塗炭,因果皆由你擔!”
南宮安歌目光更加堅毅:
“若真因此帶來變數、禍患。
我南宮安歌,願一力承當!
必尋得解決之道,絕不坐視悲劇發生!”
他這番話,字字鏗鏘,帶着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決絕與擔當。
其中更隱隱有一種連老者都無法完全理解的、超脫於既定命數之外的韌性。
“一力承當?”
老者虛幻的身影微微一滯,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罕見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驚詫與更深沉的探究。
他活了無數歲月,見過太多天才俊傑,也鎮壓過無數所謂的“變數”。
但眼前這少年,其命格彷彿籠罩在一團連他也無法看透的迷霧之中。
其決心與言辭,竟讓他那冰封已久的心湖,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老者忽然沉默,這才仔細打量起南宮安歌來,盯着他神色不定!
“除了庚金血脈,還有未知血脈?
武道禁錮,未知因果?
護魂壁,靈寵??
十二瓣“命輪花”!!
你……你身上……
怎會有如此多存在與未知?”
忽然之間,空氣彷彿凝固,四周陷入一片詭異的沉寂。
連那一聽“寵”字就會炸裂的小虎也出奇安靜!
良久……
“但……變數,本不該容與世!”
老者一字一句,緩緩道來,一道絕世劍意忽然明滅不定,空間都變得扭曲起來。
無聲的威壓陡然降臨……
瞬間,南宮安歌與雪千尋臉色煞白,猶如身處狂風暴雪之中。
幸,老者神情變換不定,似乎內心在激烈爭鬥。
忽然,又是一道聲音好似虛空傳來。
“此子與我有些淵源,其身上有着林家血脈!!
何況,陰差陽錯,也了了你老人家一段心事,非要較真嗎?
魚,我可是釣到了,晚了可沒得喫嘍!”
老者忽然收斂了劍意。
他沉默良久,那目光彷彿要將南宮安歌從裏到外徹底剖析,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意味難明的低嘆。
“罷了……”老者的聲音依舊冰冷,但那份絕對的威嚴之下,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種基於看不透而產生的、極其微弱的好意,“年輕人,你的決心……
老夫姑且看在眼裏。但,天命浩蕩,非是人力可違。
前路難測,能解開你自身這索命因果再談其它吧!”
他的身影開始緩緩變淡,最後的警告卻比之前更加沉重,如同烙印般刻在空氣中:
“若執意前行……命運的洪流將會吞噬一切。
屆時,你所珍視的,你身邊之人,皆會因你之抉擇,而墮入萬劫不復之境……
你……好自爲之!”
話音落下,老者的虛影徹底消散無形,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那冰冷的威壓和那句關乎身邊之人命運的沉重警告,卻如同無形的枷鎖,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雪千尋下意識地再次握緊了南宮安歌的手,這一次,不再是羞澀,而是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與支持。
她感受到南宮安歌手心的冰涼與微微的顫抖,柔聲道:
“安歌,莫要被他言語所惑。命數之說,虛無縹緲,我信你,絕非禍亂之源。”
南宮安歌只覺指尖縈繞着一絲溫柔,神情漸漸平緩下來。
“也許,真是我帶來了變數!
此行只是爲避開精血污穢‘天機’之禍……
未料慕白一行前來……
極北……
或許機緣未到!
倒是不必再繼續冒險。”
與慕白等人一同繼續前行,即或尋到“少昊劍”蹤跡,也會讓幽冥殿有了可乘之機,說不得引來更大麻煩。
何況有這未知敵友的絕世大能坐鎮,前行之路已阻。
這一切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更磨滅了他的期望。
小虎忽然出聲,聲音帶着一絲驚恐與後怕:“小主,方纔那老者已露殺心,若不是那道聲音傳來,恐怕……”
南宮安歌此刻亦感驚疑:“那位幫我說話的……不知又是何方神聖?這極北藏着太多神祕未知。”
雪千尋卻神色一緩:“我好像猜到了什麼……”
南宮安歌未去細問,低嘆一聲!
他現在想的是如何讓慕白等人相信,不能再繼續北行,又不透露所遇所見。
還有極北究竟藏着什麼祕密?
誰也未發現,在遠處的陰影裏,一道白色身影靜靜而立,望着這一切,眼神複雜難明。
他手中,一枚古老的玉佩正微微散發着不易察覺的溫熱。
玉佩上的紋路,竟與那雪族大殿地面以及醉仙閣九層石桌上的圖案,隱隱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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